田畔梅香，向陽而生 第4章

第4章農忙------------------------------------------，地裡育的秧苗長到一指長的時候，父子倆就已經在水田插秧繼續培育，現在鬱鬱蔥蔥一尺高了，得趕緊二次栽種，插水田裡，南方水稻隻收一季，過了時節，影響收成。，兩畝水田，兩畝旱地。四畝地種的小麥，得到五月左右才能收割。現在得儘快把兩畝秧苗種上。說起來不算多，可家裡就兩個整勞力——蘇父和蘇行舟。劉氏要操持家務、餵雞餵豬，趙小娥和蘇臘梅倒是能乾活，可她畢竟是姑孃家，重活累活也乾不了多少。，顧不得那麼多了。，種瓜點豆。。，約莫十多棵紮成一捆一捆的壘在秧筐裡，夠一挑子了就把秧苗挑到隔壁水田。臘梅力氣小，負責把秧苗間隔幾米放田裡，蘇父和行舟重新一顆一顆間隔開插水田裡，父子倆一前一後，從田這頭插到田那頭，一行一行，整整齊齊。，然後給爹和哥哥送飯。“娘，我們回來了”臘梅和小娥到家，趕緊坐下歇歇，喝點水，手扶著腰，兩人看著對方的直不起腰樣子，“噗呲”笑出聲，感歎道：“真是久了冇乾活，人都嬌氣了。“臘梅，你爹和哥哥的飯在籃子裡，灶上熱著有飯，你和小娥先吃，吃完了把飯給你爹送去”劉氏聽到聲音邊除草邊回，後院的一小塊地每年都用來種爬藤的絲瓜和黃瓜，主要是比較好搭架子。種前先除草，把土挖鬆，晾一晾土纔好種菜，不然土容易一澆水下去就板結，不利於蔬菜走根。“娘，好的”，小娥去後院幫忙，臘梅則去送飯。，遠遠就看見她爹和哥哥彎著腰的背影。她爹的腰好像比去年更彎了些，插一會兒就要直起來捶兩下。，朝田裡喊了一聲：“爹，哥，吃飯了。”，用手背擦了把臉上的汗，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還剩半畝冇插的田，搖了搖頭：“先放著吧，把這點插完了再吃。”，活動了一下肩膀，說：“爹，先吃吧，吃完了有力氣乾。”

蘇父想了想，從田裡走出來，在田埂上坐下，接過臘梅遞過來的飯碗，扒了兩口，又停下來看了看那片還冇插完的田。

“下午你大伯母說好了來幫忙，”他說，“爭取今天把稻子全插下去。”

稻子好不容易插完了，地裡的豌豆也該收了。母女倆在鎮上賣的豌豆涼粉，都靠家裡這兩畝荒地。

這兩畝豌豆是年前種下的，一整個冬天在地裡慢慢長，開春以後開了花，白的紫的，星星點點灑了一地。花落了以後，豆莢一天比一天鼓起來，到了四月下旬，豆莢長得飽飽滿滿，豆苗已經泛黃，再不收豆莢就裂開了，到時豌豆全掉地裡了。

劉氏帶著臘梅和趙小娥去地裡拔豌豆。三個人一人一個揹簍，彎著腰一棵一棵地拔，豌豆藤爬得滿地都是，一天下來，腰痠得直不起來。

臘梅手快，拔得最多，一趟一趟揹回家倒在院裡的席子上晾著。蘇劉氏看了心疼，說：“你慢點，彆把腰累壞了。”

臘梅笑了笑：“冇事娘，我不累。”

蘇劉氏看了女兒一眼，冇再說什麼。她心裡清楚，臘梅這丫頭從小就懂事，乾活從來不叫苦。可越是這樣，她這當孃的越心疼。

趙小娥在旁拔邊偷偷跟蘇行舟咬耳朵：“臘梅真能乾，比我強多了。”

蘇行舟正蹲在地上修一把鋤頭，聽了這話抬頭看了妹妹一眼，冇接話。

豌豆收完了，等它在院子裡曬乾豆莢，再用連枷脫粒，豌豆粒再曬兩個太陽就可以收倉裡了。這邊收完豌豆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又該種紅薯了。

紅薯這玩意兒好養活，旱地裡種下去，不用怎麼管也能長。可種的時候費工夫——得先翻地、起壟，然後把紅薯苗一株一株地栽下去，再澆定根水。

天剛矇矇亮父子倆就下地了。蘇行舟扛著鋤頭跟在後麵，父子倆一前一後，翻地的翻地，起壟的起壟。

蘇劉氏帶著臘梅和趙小娥在家裡剪紅薯苗。紅薯種是開春種下的，現在紅薯苗長得好，一藤一藤的，得剪成一段一段的，每段留兩三個節，插到土裡就能活。

一家人忙得連說話的空都冇有。

臘梅坐在院子裡剪苗，手上的剪刀哢嚓哢嚓地響，剪好的苗碼成一捆一捆的，整整齊齊。她低著頭乾活，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蘇劉氏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王媒婆說——李家村的，還有李嬸前兩天透露的意思都等著回話呢。可眼下哪有工夫想這些？地裡一大堆活等著乾，吃飯都快顧不上了，哪有心思琢磨哪個後生好哪個不好。

她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低下頭繼續剪苗。

傍晚，蘇明文和蘇行舟從地裡回來，一身泥一身汗。

蘇劉氏已經把飯做好了，擺了一桌。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誰都冇說話——不是不想說，是累得不想張嘴。

蘇明文扒了兩碗飯，放下碗，長長地出了口氣。

“明天把紅薯苗栽下去，就算忙過這一陣了。”他說。

蘇行舟點了點頭：“後天地裡要是冇什麼急活，我去鎮上看看能不能攬點木工活。手頭攢的錢不多了。”

蘇明文“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蘇臘梅收拾碗筷的時候，劉氏把她叫住了。

“臘梅，”劉氏壓低聲音，“王媒婆那邊還等著回話呢，你李嬸前幾天也透露……”

臘梅端著碗，低著頭，半天才說了一句：“娘，這幾天這麼忙，哪有工夫想這些。”

蘇劉氏歎了口氣：“也是。等忙過這一陣再說吧。”

臘梅“嗯”了一聲，端著碗進了灶房。

她站在灶台前，把碗放進盆裡，舀了水泡著，手泡在涼水裡，半天冇動。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一想到葉向陽，她就想起小時候那些事，心裡說冇有想法是騙人的。可眼下家裡忙成這樣，爹的腰一天比一天彎，哥一個人撐不了那麼多活，她要是嫁出去了，家裡就少了一個幫手。

她把手從水裡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灶房。

不想了，先把紅薯苗種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