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鏡 第2章 人情世故

蘇雲這一覺睡得不算安穩，夢裡都是那個仙宗弟子屠殺村莊，姐姐把他塞進小地窖裡的畫麵。

因為地窖實在太小，隻能讓一個人藏進去，姐姐甚至冇有任何的遲疑，就把他塞了進去，告訴他：「小雲，以後姐姐不在了，你得學機靈點，要懂人情世故，要處事圓滑。」

下一刻姐姐的腦袋就「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眼睛還冇閉上，直勾勾盯著自己，彷彿要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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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頭顱上還冒著黑氣，那是被萬魂幡抽離魂魄之後殘留的魔道氣息。

蘇雲哪怕是在夢裡，都隻能拚了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隻有眼眶裡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

這些噩夢不停重複，直到後半夜，他的枕頭融入了鏡子，鏡子裡麵又吐出來了一個新的枕頭。

這個新枕頭很舒服，蘇雲的噩夢總算是停止了。

深秋的冷風順著牆縫呼呼地灌進來，蘇雲把破爛的棉被往身上裹了裹，睡得很沉。

……

蘇雲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六點，因為乾的活太重太累了，他這一覺睡了十個小時。

本來以為醒來之後身上會疼得動彈不得，但是現在他卻感覺渾身舒坦，不像是睡了一晚上，更像是睡了七八天。

更奇怪的是，他的枕頭竟然變成了一塊溫軟的玉，上麵墊著一塊柔軟的綿料，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吸進去就可以蔓延到全身，緩解全身的疼痛。

「這是什麼情況？我的枕頭被人換了？這枕頭效果這麼好，睡一覺醒來跟休息了七八天一樣，難道是仙人的東西？」

說著，蘇雲忽然想起那麵鏡子，「枕頭被換了，鏡子不會被偷走了吧！」

他拿起枕頭，發現鏡子還在，長出了一口氣，把鏡子放回枕頭底下。

這時候門被人敲響，「咣咣咣」一陣，外麵傳來王大山的聲音：「蘇雲，開門，我給你送點東西。」

蘇雲被嚇了一跳，趕緊用褻衣把枕頭包起來，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枕頭，這纔開門。

王大山笑嗬嗬坐在了蘇雲床邊，像個和藹可親的長輩，把一個大豬肘放在桌子上說道：「我是過來給你送物資的，昨天乾了一天，累了吧？」

就在蘇雲為王大山忽然的轉變驚訝的時候，王大山又拿出兩套新衣服和鞋子，放在了蘇雲的小床上說道：「雜役們入宗之後都能領兩套衣服，這是你的，我幫你領取了。」

這兩套衣服一套大一套小。

大的那套散發著一種幽光，不沾塵土，散發著清香，明顯是仙人們做出來的東西。

但是這也太大了，對蘇雲來說就像麻袋，王大山穿上恐怕剛剛好。

不用王大山說，蘇雲已經明白了王大山的意思。

這擺明瞭就是想把自己的好衣服給貪墨了，隻給自己留下一身普通的衣服。

想在仙宗活下去，讓對方開口不如自己主動，所以蘇雲把那套大的拿起來，塞回王大山懷裡說道：「感謝頭兒照顧我，這套是我孝敬您的。」

王大山眉開眼笑，拿了衣服說道：「你都這樣說了，我不要就是不給你麵子，以後有事就找我，我肯定給你解決，在這雜役處，我說一就冇人敢說二！」

說罷就興沖沖走了。

蘇雲知道王大山其實就是客氣幾句罷了，哪怕是真的遇到事情也不會幫自己的忙，隻會從自己身上壓榨更多價值。

他吃完肘子洗了手，摸著那一身新衣服，雖然和仙家服飾比起來隻是個普通衣服，但是卻是純棉的麵料，十分柔軟。

這衣服放在凡間，隻有那些地主官員們才能穿得起，現在蘇雲也能穿的起了。

「這麼好的衣服，要是乾活穿就弄臟了，還是收起來，晚上睡覺的時候穿吧。」他依依不捨地把衣服鞋子疊起來，放在了枕頭底下，把門鎖上出去乾活。

來到靈地之後，他看著靈地的天空，感覺天空冇那麼黑了，靈地裡麵的土地也冇那麼肥沃了。

大概是錯覺？

蘇雲也冇多管，就急忙開始乾活。

乾活的時候，王大山偶爾來看他一眼，身上穿著那一身避塵的新衣服，一張嘴笑得快要咧到耳朵根，笑嗬嗬說：「蘇雲啊，這活兒很累吧？等我乾完了手裡的活，就來幫一下你。」

王大山隻是嘴上這樣說，但是卻冇有任何實際上的幫助，蘇雲背著一筐土往山上走的時候，看到他正坐在山腰的樹蔭下，和一個狗腿子吃冰西瓜，十分自在。

蘇雲聽覺特別好，聽到那個狗腿子說：「頭兒你看，他乾得還真勤奮，不會被累死吧？」

「一個山下來的凡人，累死就累死，宗門不在乎的，到時候再換一個。」王大山啃了口西瓜愜意說道，「天仙宗境內有十個國家，每一個國家都有好幾億凡人，跟牲口一樣，要多少冇有？」

「噓！頭兒小聲點，不要讓他聽到了。」狗腿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要是他有了情緒，就不好好乾活了。」

「是該小聲點，耽誤了工期可不好，我還要用他來賺錢呢。」王大山笑道：「這可是我從我表哥手裡撈來的肥差，整個赤天峰三百裡地，就我們這一片區域的靈田最重要，知道為什麼嗎？」

狗腿子搖頭，一臉恭維：「這種核心機密，我怎麼可能知道？隻有頭兒您這樣的人纔有資格知道啊。」

「算不得機密。」王大山得意炫耀，「我們這邊的靈土很特殊，靈氣回復速度是其他地方的十倍快！所以我們這邊總共隻有三十畝地，比其他地方三百畝靈田收成都好！其他地方兩個月一換土，就我們這邊十塊地六天一換土，外門的仙人大老爺們對此重視得很！」

「我表哥是我們赤天峰執事，我才能管到這一片的三十畝地。」王大山說得有些口乾，啃了口西瓜繼續說，「隻要蘇雲把土全部換一遍，換好了讓仙人老爺滿意，賞錢我拿。換不好了責任在他，讓仙人把他抽筋扒皮，變成個血人掛在太陽底下，讓他生不如死！」

蘇雲聽力太好了，聽著他們說話，感覺自己在仙宗之內根本不算個人，頂多算個牲口。

但是刀架在脖子上，除了忍著繼續乾活，他冇有第二個選擇。

乾到晚上他看了一眼進度，兩天隻乾了四分之一。

想要把這三畝地全都乾完，恐怕要**天時間。

「仙人隻給我五天時間，這樣下去完不成啊。」蘇雲做了個決定，「明天我必須要起的更早，乾得更快，哪怕身上疼也不能停下。」

他打定主意，想要早點睡，明天早點起。

回去就用涼水衝了下身體，把自己破舊的麻衣脫掉，準備換上新衣服睡覺。

但是當他拿到新衣服的時候，卻愣了一下。

因為手裡的這套衣服早已經變了。

從外表上來看，就是早上那一套棉布衣服，但是摸起來卻像是皮膚一樣柔軟光滑，在黑暗之中仔細看，裡麵似乎有一道道發光的神秘符文。

他穿在身上試了試，有了這套衣服後，他渾身輕飄飄的，像是能飛起來一樣。

這衣服確實是好衣服，但是卻讓蘇雲內心發涼，心想：那個人又來了？這次換走了我的衣服？這次有冇有發現我的鏡子？

他趕緊拿起枕頭看了眼，發現鏡子還在那兒，裡麵散發出一道黑色光華。

彷彿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