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逐星 第321章：蒼白洪流與隕落之鷹

雷鷹艦隊，同盟的驕傲，久經沙場的精銳之師，此刻正嚴陣以待。克羅寧將軍站在旗艦“雷暴號”的艦橋上，花白的眉毛緊鎖，如同磐石般注視著雷達螢幕上那支完成詭異轉變後、正以無法理解的高速直撲而來的蒼白艦隊。

對方的陣型不再是戰術編隊，而更像是一種蜂群式的、完全無視損耗的死亡衝鋒。每一艘敵艦都散發著令人極度不適的蒼白光芒，其能量訊號扭曲而冰冷，與之前截然不同。

“所有單位！自由開火！最大射程攔截！不能讓他們衝亂陣型！”克羅寧將軍的聲音如同滾雷，在艦隊頻道中炸響。他沒有退路，身後就是微光之民的家園和失去意識的顧霆。

雷鷹艦隊率先開火，無數熾熱的光束和密集的導彈如同鋼鐵風暴，撲向襲來的蒼白洪流。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經驗豐富的艦橋官兵都感到頭皮發麻。

麵對足以撕裂小行星帶的兇猛火力，那支蒼白艦隊竟然不閃不避。衝在最前方的幾艘“淨化派”驅逐艦，瞬間被密集的火力淹沒、撕裂、化作太空中綻放的冰冷煙花。

但它們後方的主力艦群，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減速或規避動作！它們默默地、堅定地穿越了同伴爆炸形成的碎片雲，艦體表麵的蒼白紋路亮起，彷彿在吸收那些逸散的能量和碎片。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擊毀艦船的殘骸，甚至來不及徹底冷卻，就在某種無形力量的作用下，開始扭曲、聚合，如同擁有生命般，重新組合成更加怪異、布滿尖刺和蒼白能量觸須的畸形構造體，繼續跟著艦隊衝鋒。

它們彷彿殺不死，打不爛，隻會越打越多，越打越怪！

“這是什麽鬼東西？！”一名年輕的雷達官失聲驚呼，聲音帶著顫抖。

“保持火力！不要停！瞄準它們的引擎和武器介麵！”克羅寧強壓下心中的寒意，厲聲命令。他身經百戰，卻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恐怖的場景。

雷鷹艦隊的火力網更加密集，不斷有敵艦被擊毀，但那些蒼白艦船依舊默默地衝鋒，距離在不斷拉近！

終於，雙方艦隊進入了短兵相接的慘烈距離，蒼白艦隊開火了。

它們射出的不再是常規的能量光束，而是一種蒼白扭曲的、如同液態閃電般的光流。這種光流擊中雷鷹艦船的護盾，護盾能量竟以驚人的速度被靜滯、中和，迅速過載崩潰。擊中艦體，裝甲則如同遇到強酸的金屬，無聲地溶解、分解。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麵的戰鬥，彷彿冷兵器時代的軍隊撞上了現代化的鋼鐵洪流。“雷暴號”劇烈震顫，護盾能量飛速下降。

“報告損失！三號、七號炮塔沉默！側舷裝甲被擊穿！”

“護衛艦‘尖刀號’護盾過載！艦體溶解中！……訊號消失！”

“驅逐艦‘風暴眼號’引擎被擊中！失去動力！”

壞訊息如同雪片般傳來。克羅寧將軍雙目赤紅，看著螢幕上代表己方艦船的光點一個個黯淡、消失，心如刀割。這些都是跟隨他多年的部下，同盟忠誠的戰士。

“將軍！撤退吧！我們頂不住了！它們的攻擊根本無法防禦！”副官看著急速減少的戰力對比，聲音帶著絕望。

“撤退？往哪裏退？！”克羅寧低吼道，目光掃過身後那顆翠綠的星球，“我們退了，下麵的人怎麽辦？就算要死，也要崩掉它們一口牙！所有艦船！衝鋒陣型！撞也要給我撞出一條路來！”

老將軍發出了決死的命令。殘存的雷鷹艦船放棄了機動規避，將所有能量集中於武器和引擎，如同古代悲壯的騎兵，發起了向死而生的反衝鋒。

慘烈的接舷戰在星空中上演。艦船與艦船碰撞、爆炸、無聲溶解的光芒此起彼伏，每一秒都有英勇的戰士化為冰冷的塵埃。

“雷暴號”作為旗艦，成為了眾矢之的。至少五艘蒼白戰艦同時鎖定了它，蒼白的毀滅光流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它已經千瘡百孔的艦體上。

護盾徹底崩潰！裝甲大麵積溶解解體！艦內爆炸連連，火光四起！

克羅寧將軍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倒在地，額頭磕破，鮮血染紅了他花白的鬢角。他掙紮著抓住指揮台邊緣，想要站起來。

透過已經破裂的主觀察窗，他看到一艘體型龐大的蒼白戰列艦，正默默地、無可阻擋地向著“雷暴號”撞來。其艦首猙獰的撞角上，蒼白能量劇烈湧動。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他沒有恐懼，隻有無盡的遺憾和憤怒。遺憾未能看到真相大白，憤怒未能保護身後的無辜。

他最後看了一眼通訊螢幕上，微光之民庇護所的方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下一秒，轟——

蒼白戰列艦狠狠撞入了“雷暴號”的中段！

巨大的爆炸如同超新星爆發，瞬間吞噬了這兩艘巨艦，熾熱的光芒甚至暫時壓過了那片蒼白的死亡洪流。

同盟的驕傲，雷鷹艦隊，在其統帥的帶領下，戰至最後一艦一卒，最終全軍覆沒。

星空之中，隻剩下默默燃燒、緩緩解體的殘骸，以及那支依舊散發著冰冷蒼白光芒、彷彿無損般的恐怖艦隊。

哈肯上校（或者說占據他身體的存在）站在“鐵幕”號的艦橋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他（它）抬起蒼白光芒閃爍的手臂，指向下一個目標。

“清除繼續。目標：地表生命聚集點。”

龐大的蒼白洪流，無聲地調整方向，如同死亡的陰影，向著微光之民庇護所，壓境而來。

地麵指揮部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通過遠端觀測裝置，目睹了雷鷹艦隊悲壯的全軍覆沒。

埃盧安祭司老淚縱橫，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莉蘭妮緊緊抱著“萌芽”，嚇得渾身發抖。軍醫和戰士們則麵露絕望，連克羅寧將軍和他的艦隊都失敗了，他們還能怎麽辦？

阿爾法的投影劇烈閃爍，似乎在進行著最後的、瘋狂的運算。

就在這徹底的絕望籠罩一切之時，醫療艙內，監測顧霆生命指標的儀器，突然發出了尖銳而持續的警報聲。

螢幕上，他那原本近乎直線的大腦活動波形，猛地炸起一道前所未有的、劇烈到幾乎要衝破螢幕極限的高峰。

與此同時，李青衣醫療艙旁的各項指標也瞬間飆升。她心口的那枚生命種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翠綠光芒，將整個醫療室映照得如同白晝。

沉睡的兩人，彷彿被外部那極致的毀滅與死亡氣息，以及內部澎湃的生命力量共同刺激，於這最後的絕望時刻，產生了某種驚人的共鳴與異變！

顧霆猛地睜開了眼睛！

但那雙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黑眸，也不再是驅動力量時的赤銀光芒，而是一片深邃的、彷彿蘊含著無數破碎星辰與文明餘燼的虛無。

一股無法形容的、遠超之前任何時刻的恐怖氣息，從他看似殘破的軀體中，緩緩蘇醒。彷彿沉眠的亙古兇獸，睜開了眼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