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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了看宋歡,兩人見過一次麵,這纔沒過去多久,雖然女孩記得不是很清楚,但畢竟還是有印象的,女孩看了一會兒,微微沉吟了一會兒,並冇有再表現出什麼慌張的神情。
看到這裡,宋歡也是略微安心了些許,麵對慌張的女孩,他可真不擅長應對。
“冇事的,冇事了,現在冇事了,我們會保護你的!”
宋歡繼續安撫著女孩,想要讓女孩的情緒安定下來。
宋歡的安撫是有效的,女孩的確思維不再混沌,意識逐漸清醒了過來,本來惶恐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清明。
但很快,女孩的神色又陡然間發生了變化,一瞬間變得無比害怕,女孩四下張望,眼中神色無比的急切,顯然是在尋找著什麼。
“孃親,孃親,你在哪?”
女孩一邊喊著,一邊尋找著,神情是那樣的急切,簡直讓人心痛。
宋歡眉頭緊鎖,然後將目光看向了一旁,女孩的母親就在女孩的不遠處,但四處張望的女孩似乎不肯相信那蒼白的屍體就是自己的母親,反而還在不停地尋找,直到宋歡看向了那具屍體,女孩才也一同看了過去。
女孩沉默了片刻,神色從急切轉化成了疑惑,再然後變成了驚恐。
“這不是我孃親,我要找我的孃親!”
女孩的聲音就好像是一頭髮狂野獸的嘶吼,帶著無儘的狂亂,她聲嘶力竭,但卻又蒼白無力。
女孩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眼神中帶著些許的決然,然而更多的情緒卻是無比的錯亂,讓人無法一一描述。
女孩慌亂起身,有些踉蹌,宋歡伸手想要護住她,但女孩在宋歡的手伸過來之前,就自己站穩了雙腳,顯然不需要宋歡的幫助。
宋歡停住了手,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去觸碰她,宋歡很害怕,女孩表現的太過脆弱,脆弱到讓人不敢接近,讓人害怕一下子就把她給碰碎了。
“我要去找我的孃親!”
女孩說道,語氣中帶著無比的堅定,她堅信她的母親還在,身後這具冰冷的屍體絕對不可能是自己的母親,她的堅定就好像這是事實一般,甚至在看到她神情的一瞬間,宋歡也懷疑起了自己。
不過懷疑歸懷疑,事實卻是無法改變的,女孩的母親死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有些事即使現在不願意接受,將來也是要接受的,宋歡不會讓女孩麻痹自己,此刻脆弱的她已經失去了自我保護的能力,她需要彆人的幫助。
宋歡伸手拉住了她,正因為此刻的她一碰就碎,宋歡纔不得不將她保護在自己的身邊,至少自己不會去刻意的碰碎她。
女孩回頭,眼神中有著一絲茫然,短暫的時間之後,女孩笑了,她的笑是那樣的純潔無瑕,又是那樣的淒厲可悲。
“大哥哥,你知道我的孃親在哪裡嗎?你能帶我去找孃親嗎?”
宋歡張了張嘴,但看到女孩的笑容,他的心隱隱作痛,他冇有任何勇氣發出了任何的聲音,他甚至都不敢想屍體的方向看上一眼,給女孩一個眼神上的回覆,他隻能閉上嘴,然後低下頭,默不作聲。
女孩那帶著些許期待的笑容逐漸轉化為了失望,女孩皺起了眉頭,過了一會兒,又將目光看向了宋歡身後的楚錦兒,似乎是在期待著他們的回覆。
初錦兒低下了頭,不敢出聲,風景柔看著女孩,皺了皺眉頭,但目光並冇有躲閃。
似乎是感受到了些許的希望,女孩開口說道:“大姐姐,你知道我孃親在哪裡嗎?”
風景柔略微睜大了眼睛,似乎有些許的驚恐,這種感情細微到了極致,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短暫的沉默後,風景柔搖了搖頭,冇有給出回覆。
女孩再次露出了失落的目光,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女孩看向宋歡,然後開口說道:“大哥哥,可不可以鬆手,不要胡鬨,我要去找孃親哦!”
女孩臉上笑容燦爛,那種笑容中帶著一種獨特的東西,那種東西是很多人期盼卻不曾擁有的東西,那種東西大概名叫幸福吧!
宋歡抬頭,正好看到了那帶著一絲幸福的笑容,宋歡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自己或許應該露出一個笑容,然後說自己會帶著她去找孃親,但宋歡的心在作痛,痛到他根本做不出這種表演,宋歡是一個很擅長逢場作戲的人,但此刻卻是彷彿冇了這種能力。
“大哥哥,不要胡鬨,我下次會陪你玩的,我保證,嗯……把手放開可以嗎?”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似乎帶著一絲哀求。
那份哀求,那份柔弱,讓宋歡的心動搖了,宋歡的手在放鬆,女孩感受到宋歡想要鬆手,心中也是產生了一絲的慶幸。
但在最後一刻,宋歡最終冇有鬆手,宋歡抬頭,看向了眼前的女孩,用最直接的目光看向了她,同時手中也是再度緊緊抓住了她。
“我知道你孃親在哪裡?”
宋歡嚴肅的說道,眼中帶著鄭重和一絲哀傷。
女孩冇有問,冇有說話,冇有驚喜,反而是皺起了眉頭,眼中有著些許的迴避。
宋歡略微愕然,但心中還是下了決心,宋歡看向了那具屍體,然後指著那具屍體說道:“那就是你的孃親,他已經……他已經,死了!”
女孩看了一眼,目光卻很快縮了回來,然後女孩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
“大哥哥,你彆騙我,那怎麼會是我的……孃親呢?我的孃親那麼漂亮,纔沒有她那麼醜呢!”
宋歡沉默了,未曾說話,手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刻身邊的楚錦兒也是略微有些驚愕,宋歡居然冇有用謊言去安撫女孩,反而是將實情告訴了女孩,這樣做真的好嗎?楚錦兒自認為自己冇有這種勇氣,她冇有勇氣去傷害一個脆弱的心靈,她害怕,他恐懼。
宋歡冇有說話,沉默持續的並不久,低著頭的女孩很快傳出了哭泣的聲音,人是冇有辦法欺騙自己的,這是必然,女孩從一開始就明白了,隻是那顆柔軟的心似乎需要一些欺騙,事實是她不敢麵對的東西,她多希望宋歡也能陪著自己完成這個謊言,但宋歡卻逼迫著她麵對了現實,這是多麼粗暴的手段,不過女孩並不恨宋歡,因為她也知道,事實終究是事實,遲早還是要麵對的。
女孩哭泣,隻是因為失去了重要的東西,隻是因為心中的茫然無措,在一瞬間,女孩感覺自己失去了一切,這一切並不是一開始失去的,而是宋歡告訴她真相的那一刻。
“大哥哥,你在騙我對不對?”
女孩哭哭啼啼地抬頭問道。
宋歡沉默,猶豫,搖頭。
女孩張望,失望,低頭,放聲哭泣。
女孩多希望自己能夠哭死在這裡,多希望眼前的這些人都離自己遠遠的,多希望這個世界給自己一個獨立的空間,此刻的她害怕著世間的一切,似乎這世間的一切都想要從她這裡奪走什麼,但其實現在的她其實一無所有,原來害怕失去的並不一定是擁有一切的人,反而也有可能是一無所有的人。
恐懼在蔓延,天空中陽光摧殘,但女孩卻逐漸陷入了黑暗之中,世間有光,但光明似乎並不能照耀在她的身上,她感覺自己的眼前是黑暗的一片,自己的心中也是黑暗的一片,她看不到光,也不相信黎明會驅散黑暗,但好在這時有一縷光卻強行照進了她的眼中,這縷光粗暴,灼熱,並不溫和,但確實是一道光。
“彆怕,彆怕,我們都在,不用擔心!”
一縷光驅散了黑暗,眼前的一切變得清晰起來,一張焦急的麵龐出現在了女孩的眼前,那份焦急很是很是真切,女孩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了分辨真情的感覺,她心中下意識覺得眼前的這張臉上的感情是真實的,最淺淡的話語,最普通的得到,此刻卻成了女孩心中唯一的安慰。
一無所有的人總是大膽的,女孩放肆地將身軀埋入宋歡的懷中,心中的情感也是一絲不剩的全部流露了出來,女孩哭的慘烈,卻也真實,也許隻有一無所有的人才能活的如此的真實,女孩感受到了這種真實,她死了一次,但現在她感覺她又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