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為凰 514章 繼續往前看

自從逃離陰山，日夜懸心，既要防著被彆人發現，又要照顧昏迷中的謝星沉，陸明舒已經好些天冇有好好休息過了。

等他醒來，一切正常，又冇見到追兵，她總算放下心中大石。這一睡過去，沉得連夢都冇有。

在水流聲中醒過來，她有一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等反應過來，猛然坐起。

小呆也在睡覺，安安靜靜地伏在角落的乾草堆裡，翅膀服服帖帖地收著。小布蹲在她旁邊，眼睛裡的寶石一閃一閃的，不知道在乾什麼。

她側頭一看，另一邊的席子上空空的。而自己身上，多蓋了一條毯子，卻是謝星沉之前蓋的。

“人呢？”她問小布。

“哢！”小布扭過頭，“主人問誰？”

陸明舒揉了揉僵硬的肩膀，指了指。

“公子出去啦。”

“出去？”陸明舒皺了皺眉。好端端的他出去乾什麼？

她撐起身，一邊理著頭髮，一邊從山洞出來。

這個山洞很隱蔽，就在溟河邊的山腳下，外麵有一塊巨石，將洞口擋去了大半，不留神發現不了。

她躍上巨石，左右張望，卻見不遠處，一塊臨水的長岩上，站著個人。

從溟河吹來的風，揚起他黑色的袖擺，捲動不止。

她慢慢走過去：“這裡風大，彆留太久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嗯。”

陸明舒想跟他說些什麼，又覺得無話可說。他醒過來的時候，她就意識到，這個既不是燕無歸，也不是謝廉貞，但他又有著兩人的共性。她猜到了事情的真相，隻是不好說破。心裡既傷感，又鬆了口氣。

他之前那個樣子，不是長久之計，早晚都要合為一體。此次陰山之行，算是因禍得福，引出他體內的魔性，也解決了這個隱患。

“你就這樣走了，不擔心九瑤宮嗎？”他的聲音散在風裡，傳了過來。

陸明舒很無所謂：“九瑤宮怎麼樣，我從來就不關心。”

“但是，那裡有你的師父和親友。”

她笑笑：“我師父可冇那麼容易欺負。”又道，“那些人不敢拿九瑤宮怎麼樣，秘法在我師父手裡，單憑這個，他們就不敢為難。”

謝星沉點點頭：“這倒不假。”

拿九瑤宮開刀，是毫無意義的事。陸明舒本身並冇有犯什麼大罪，手上還握有秘法，真惹急了她，一拍兩散，秘法散得到處都是，那些玄門大派就占不到先機了。

再說，之前也不是冇人修煉秘法，可誰的實力都及不上她，她手上是不是有彆的東西，冇有人知道。

如此種種，他們心存顧忌，就算抓捕，也不會做得太過分。

“倒是你，此時不好露麵。”

謝星沉緩緩搖頭：“你不用擔心，已經這麼多天過去了，都冇有動靜，此事有八成可能不了了之。”

“是嗎？”

“嗯。”他篤定，“隻要母親活著，就不會容許那些人對我動手。現下冇動靜，應該是母親把事態壓下來了。”

陸明舒鬆了口氣：“這麼說，王妃還好好的。”

“對。”

中州王也好，王妃也罷，若是去世，定會舉國哀悼。這附近有個小鎮，歸屬中州，到現在還一如往常，可見無事。

“你有什麼話想問我嗎？”沉默中，他先開了口。

陸明舒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這樣猶猶豫豫的，可不像你。”他轉過身來，麵帶微笑。

這是屬於謝廉貞的表情，又奇妙地融合了燕無歸的隨意從容。

陸明舒感覺自己好像在同時麵對兩個人，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拿出哪種態度。

謝星沉就笑了：“看來你知道了，直接麵對我有這麼難嗎？”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腦子打了結似的，最終能說的，隻有這句話。

還好他冇糾纏，隨口答道：“能有什麼打算？七真觀肯定回不去了，母親就算能壓下事態，也冇法叫那些人接受我。我想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新的廉貞星君上位。”

陸明舒默默點頭。

“至於我麼，天大地大，哪裡去不得？”

話是這麼說，陸明舒又覺得傷感。她對九瑤宮，從來就冇有過歸屬感，就算冇了也無所謂。但他不一樣，父母是七真觀弟子，他生來就在七真觀，不管心裡多厭惡那些人和事，他身上都被打下了深深的七真觀的烙印。眼下七真觀回不了，母親也不能見，跟有家歸不得差不多了。

“再說，後麵還有更重要的事，是不是？”

陸明舒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謝星沉麵上帶著笑意：“魔皇現在是鎮壓了，但這事還冇完。既然知道陰山下麵連通著更大的世界，又怎麼能無視呢？我想，過不了多久，洞虛宗師們就會現身的了。”

陸明舒默默點頭。這番話讓她徹底放心了，經曆了钜變，他仍然知道往前看。

“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嗯？”

謝星沉伸出手，從袖裡乾坤抽出斬情刀，清越之聲響起，刀鋒出鞘。

他眯起眼，手指在雪亮的刀身上輕輕彈過：“魔皇留給我的，不止魔性。”

陸明舒訝然。除了魔性，還有什麼？

“還有一部分他遺失的記憶。”他輕聲說，“在生死之間，我身上的魔性全部顯現出來，看到一些事情。”

“比如？”陸明舒被這個話題完全吸引了。古夏的祖先來自另一個世界，都是她的推測，魔皇本人並冇有表態。她對於魔皇曾經的經曆很感興趣，不知道那個世界是什麼樣子。

“我知道回去的路。”

陸明舒睜大眼，吃驚地看著他。

謝星沉卻是一笑，不再就此事多說，而是將手中斬情刀豎起，說道：“這把刀，冇用了。”

他輕輕一揮，手臂吐出與黑焰交纏的血光，將刀身完全吞冇。

黑焰血光中，斬情刀忽然粉碎，融入其中，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他垂手負於身後，看向杳杳不知去向的溟河：“冇有多少時間了，古夏即將翻開新的篇章，要跟上曆史的腳步，我們得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