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天命唯漢 > 第665章

天命唯漢 第665章

作者:曹吉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3:00

滇國王都。

當火炮轟塌城牆,防守的滇人很快潰不成軍,跪地請降。

於是,漢軍開始接管城防,一隊隊徵調而來的嶺南戍卒巡弋在城內的大街小巷,那些由勛貴二代的護衛組成的輕騎兵,則和那些‘帶路黨’同乘一騎,在城中賓士往複,由帶路黨們高聲呼喊著‘行人歸家,膽敢擅自上街者格殺勿論’的話。

嗯,城中居民雖然有不少是楚人移民,但這近百年的時間裏,他們的後人已經幾乎忘光了楚人的語言,日常所說皆是滇國僰人的語言。

至於那些關中來的精銳步兵,則和人馬具甲,鞍韉上插著卡賓燧發槍的騎兵一起,簇擁著劉盈前往山丘的最高點。

滇國王宮。

說是王宮,無非就是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十幾間大一點的木屋,外觀乍一眼看上去有些楚人的風格,但卻已經是滇國本地化了。

比如,乾欄式的建築比比皆是,而高台式的宮殿卻隻有一座高出地麵七八尺,佔地麵積三五百平的正殿。

劉盈有些嫌棄的走入,旋即覺得滇王的寶座也挺香……

嗯,其實並沒有香味,主要是晃眼,特別晃眼!

三尺長兩尺寬的寶座上鋪著一張豹紋坐墊,整體非竹非木,而是黃金所鑄!

重要的是,黃金王座上還鑲嵌著大大小小百餘顆寶石!

瑪瑙翡翠,祖母綠貓眼石,無一不是價值連城、不可多得的精品!

此時一縷陽光斜斜從天井射入,黃金王座燁燁生輝,劉盈輕輕吞了吞口水,覺得滇王的位置舍他其誰!

於是他坐在豹紋坐墊上,雙手下垂放在大腿兩側,手指用力悄悄扣著王座上的寶石,隻是看向那些嘩啦啦跪了一地的僰人首領時,心中有些犯難。

他這次征伐滇國,雖然明麵上列出了一長串的罪證,但真實目的就是為了滇國的銅礦和人礦。

不是為了愛與和平,而是為了掠奪和奴役。

然而如今被奴役的物件卻嘩啦啦的跪了一地,口稱他為神靈……

若是真的神靈自然無所謂,隻可惜劉盈多多少少有那麼一丟丟道德底線,講究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如今人家主動的順了,難不成還要人家亡了?

但不這樣,前期開礦、修路這樣的重體力、高危險的勞動誰來做?

漢人嗎?

秦朝在時,百姓被當成牛馬一樣使喚,成片成片的死在工地上,現如今漢朝建立了,百姓還要如同牛馬一樣勞作,成片成片的死在工地上……

那大漢還鼎個什麼新?

所以劉盈知道,自己必須要硬下心腸。

要怨,就怨他們自己早生了兩千多年,沒有趕上那個民族大團結的年代吧……

於是劉盈擺了擺手,示意那些跪在地上虔誠膜拜的僰人首領退出去,隻留下跟著他一同前來王宮的蒯徹大眼瞪小眼。

“先生好手段。”劉盈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殿下果然聰慧過人!”蒯徹同樣沒頭沒腦的誇讚了一句。

劉盈笑了笑,說道:

“我原以為先生是個蘇秦張儀那樣的縱橫家,沒想到先生亦通儒學!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

蒯徹臉色微僵,隻是低頭不語。

劉盈接著問道:“先生下一步準備治哪家之學?難不成是墨家?兼愛非攻?先生若是想入墨家,孤這個墨家矩子願做先生的引路人!”

蒯徹直視著劉盈,往日的圓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堅毅和寸步不讓,正色說道:

“臣居滇地二年有餘,飲的是滇國的水,吃的是滇國的飯,與滇人為友,談地,深知其人愚笨矇昧,但卻淳樸至極,當哭則哭,當笑則笑,渾渾噩噩,赤子之心!”

“既如此,臣又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遭逢如此大噩而無動於衷?”

“但臣亦知,殿下意欲攻滅滇國之事已經謀劃多年,非臣一人之力所能阻攔,況且殿下派遣曲城侯蟲達南下,到臣身邊做個侍衛,不單是為了臣之安危,恐怕也有監視臣之意!”

“臣隻能按照殿下指示行事,合縱連橫,覆滅滇國……至於出此下策,也實屬無奈之舉……”

“殿下曾言,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如此,臣敬告殿下,凡事當三思而行,萬不可一意孤行,終使前功盡棄!”

嗯,蒯徹所說的‘下策’,指的是散播謠言,讓僰人將劉盈當做神靈看待。

畢竟在他看來,劉盈或多或少還有點道德底線,如果僰人主動臣服,想來不至於落得個‘於越’和‘邗越’之人的下場。

要知道這兩個越人部落,在大禹治水時期就生活在了長江入海口的江東之地,吳越兩國興起沒有使之滅亡,楚國雄霸東南也沒有使之滅亡,秦人統一六國,振長策而禦宇內,越人依舊還是越人。

但漢朝建立不過十餘年,振興江東的計劃最多隻執行了五六年,但就是這五六年的時間,在江東之地繁衍生息上千年的越人銷聲匿跡,就彷彿從來也沒有存在過!

因此蒯徹也很擔心,擔心滇國的僰人會遭受到如同越人的命運,拆毀填平祖墳,焚燒宗廟祠堂,搗毀祭壇圖騰!

為奴為仆,當牛做馬,直到徹底忘掉自己從何而來,自己的根又在何處!

於是,看著寸步不讓,並且發出威脅的蒯徹,劉盈臉上先是神色莫名,接著嘴角翹了一下,有些譏諷的說道:

“孤是說過,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但滇人是水嗎?”

“是,也不是。”

“管子曾言,戎狄豺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昵,不可棄也。”

“滇國之外的千千萬漢人纔是‘水’,煙波浩渺,無邊無沿,與之相比,滇人不過是山澗溪流罷了,如何能夠覆大漢這條萬噸巨艦?”

蒯徹直視著劉盈,沉默良久,像是再一次重新認識了劉盈一般,一瞬間,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唐,身形也變得越發佝僂。

他向劉盈拱手行禮,接著慢慢後退兩步,轉身離開。

“先生哪裏去?”

“臣老了,還是回關中的大漢公學,教書育人,再不理這世間的紛紛擾擾……”

………………………………

張不疑從外麵溜溜達達的走入,看了看蒯徹佝僂著遠去的背影,又看看坐在王座之上,一言不發的劉盈,有些好奇問道:

“怎麼了這是?難不成那老頭勸說你在滇國稱王,不回關中啦?畢竟他之前勸過韓信自立為王……這麼多年了,那老頭還是真麼的奇葩……”

“別瞎說。”劉盈搖搖頭說道:“隻是道不同,不相與謀罷了。”

張不疑走過來摸了摸劉盈坐著的黃金王座,一臉艷羨,低著頭說道:“真好,要不是搬不動,我現在扛著就跑!”

嗯,黃金的密度大,如此大小的一個黃金王座,即便是有雜質,重量隻怕也要有四五噸之多。

也因此,滇王敢於放心大膽的前往洱海舉辦上巳節,並不擔心家裏會遭了賊……

劉盈雖然有些沮喪,但還是被刻意開導自己的張不疑逗笑了,於是挪動了一下屁股,拍了拍身下的黃金寶座:

“來,坐著感受一下。比這玩意還奢侈的東西可不多,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張不疑滿是心動,但還是假模假樣的說道:“此乃王座,我坐上去有些不合適吧?”

“屁的王座!滇王也是王?”劉盈嗤笑一聲,搖頭說道:“這就是個黃金座椅,隨便坐,反正過幾天就會融化了,用來鋪橋修路,好將外界的物資源源不斷的運過來,再把滇國的物資源源不斷的運出去。”

於是張不疑開開心心的坐了上來,隻是臉上並沒有出現享受的神色,而是略顯淒苦。

原因很簡單,硌屁股。

黃金王座上鑲滿了各色寶石,屁股坐著的一麵也是這樣,因此才會用一塊豹皮充當坐墊。

“坐墊分我點吧,硌屁股啦!”

“免談,分給你了,不就硌我了?”

“小氣!”

張不疑氣了一會,用肩膀頂頂劉盈,問道:“怎麼了這是?我看你倆之前不是相談甚歡嗎?”

劉盈搖了搖頭:“說過了,道不同。”

張不疑打破砂鍋問到底:“說說唄,怎麼個道不同法?”

劉盈直視張不疑說道:“他讓我相信後人的智慧……善待僰人,而不是……你懂的。”

張不疑笑了一聲:“那確實是道不同。那老頭越活越幼稚了!”

劉盈深以為然的上下頷首。

所謂後人的智慧,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東西之一。

縱觀歷史,如果前人解決不了的問題,後人也同樣解決不了,或者說要付出比前人多千百倍的代價!

比如盤踞東南的鄭氏,再比如準噶爾。

尤其是後者,準噶爾內亂,乾隆乾綱獨斷,力排眾議,堅持趁機消滅準噶爾,實際上當時隻有一個軍機大臣支援他,這場戰爭就是乾隆一個人強行推動的。

該突突就突突,該移民就移民,該直轄就直轄,別扯什麼一衣帶水,一家親不一家親……

所以劉盈覺得,大不了再苦一苦僰人,罵名他來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