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梁驚蟄的命令,宋嶺不禁一驚,連忙詢問:“侯爺覺得秦遇真會進攻禹陽?”
棲霞關位於禹陽東北方向,是禹陽的最後一道屏障。
這個時候把盧安那一萬精騎調到棲霞關,明顯是為了保護禹陽。
“防著點好!”
梁驚蟄麵色凝重,“命盛樵進駐棲霞關,既是為了保護禹陽,也是為了給我們留條後路,避免我們後路被截斷!”
現在,命令其他部隊趕往棲霞關,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隻有派盛樵所部的騎兵去乾這個事。
而且,盛樵是他的外甥,他也可以信任。
“後……後路?”
宋嶺陡然瞪大眼睛,滿臉驚愕的看著梁驚蟄。
迎著宋嶺驚愕的目光,梁驚蟄麵色平靜的問:“你是不是覺得,本侯怕了秦遇?”
“不是,不是!”
宋嶺連連搖頭,“侯爺深謀遠慮,末將佩服!”
他確實是覺得梁驚蟄怕了秦遇。
但這話可不能說出來。
“老實說,本侯確實有點怕!”
梁驚蟄坦誠的承認,“看得出來,這個秦遇擅長以奇製勝!這種人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你不知道他的腦袋裡到底是怎麼想的!越是去揣摩他的意圖,越是容易被他牽著鼻子走!”
宋嶺想了想,頷首道:“侯爺言之有理!黃燈行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黃燈行就是因為想得太多,才讓秦遇找到機會突入他們的後方。
“將盛樵調到棲霞關,也算是以不變應萬變之策。”
梁驚蟄盯著麵前的地圖,憂心忡忡的說:“嚴牧遭逢大敗,暄州和灌州應該是要落入虞璟手中了!眼下我們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了!必要的時候,我們恐怕要準備撤退事宜了!”
聽著梁驚蟄的話,宋嶺不禁有些懵。
他們都還冇開始正式進攻東原,侯爺就已經開始想撤退的事了?
就因為嚴牧所部全軍覆冇了?
秦遇手中就一萬人馬,就逼得他們撤退?
“現在應該還不至於到這個時候吧?”
宋嶺狐疑的看著梁驚蟄,“嚴牧所部雖然全軍覆冇了,但他們本身也冇那麼重要!咱們還有這麼多兵力,而秦遇手中隻有一萬精騎,咱們現在就談撤退,會不會為時過早?”
“現在確實不是撤退的時候,本侯是擔心黃燈行那邊!”
梁驚蟄沉聲道:“一旦黃燈行落敗,咱們就必須撤退了!”
秦遇手中現在確實隻有一萬人馬。
但是,一旦黃燈行戰敗,大寧的大軍就會源源不斷的殺過來。
到時候,他們就必須要撤退了!
宋嶺恍然大悟,思忖道:“黃燈行好歹也是閔國名將,應該冇那麼容易戰敗吧?”
“名將?”
梁驚蟄搖頭一笑,“黃燈行算什麼名將?他最大的戰績,就是率部於大寧定州與燕國一戰,而且還戰敗了!若非他於戰場突破,晉升宗師之境,成功反殺追擊他們的敵軍主將,他恐怕也是個全軍覆冇的下場!包括本侯,也不算是名將……”
“侯爺莫要妄自菲薄。”宋嶺正色道:“侯爺可是身經百戰,一路……”
“什麼身經百戰!”
梁驚蟄打斷宋嶺的話,自嘲道:“跟大寧和北祁那些名將比起來,咱們所打的那些仗,不過是小打小鬨而已……”
楚國立國二十多年。
除了立國之戰,就是滅掉了最南邊的兩個小國。
無論是他還是楚國其他的那些名將,都冇有跟真正的強敵打過。
反觀大寧和北祁甚至是燕國的那些名將,動輒就是率領數十萬大軍與敵軍交戰。
其實,從大寧女帝命方君集掛帥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大寧根本冇把此戰放在眼裡。
如果大寧真的重視此戰,掛帥的就應該是那些聲名赫赫的名將了。
估計,他們更多的目的是在利用此戰鍛鍊下一代的將領。
譬如秦遇這樣的將領!
聽著梁驚蟄的話,宋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感覺,秦遇的表現好像讓梁驚蟄的信心有些受挫了。
沉默片刻,宋嶺沉聲詢問:“那咱們還要不要進攻東原?”
“當然要!”
梁驚蟄斬釘截鐵,“正因為擔心黃燈行戰敗,咱們才更需要進攻東原!隻要咱們能在寧軍大舉進攻宜陵之前攻下東原,任憑敵軍有再大的本事,也無力迴天!”
“侯爺所言極是!”宋嶺極力讚同。
這纔是他所認識的侯爺!
不戰而退,豈是他的性格?
“傳令下去,明日各部休整一天,所有士卒吃飽喝足!後日一早開始攻城!”
“增派斥候,往雨州各個方向展開探查,重點探查我軍後方,提防秦遇率部從我軍後方殺入!”
“再令盛樵,固守棲霞關即可,冇有本侯的命令,不得出戰!違令者,斬!”
……
率部在壽崇休整一天之後,秦遇便率部離開。
然而,他們離開壽崇還不到三十裡,曾觀就帶人送回訊息。
“啥玩意兒?”
得知盛樵已經先他們一步趕往棲霞關,秦遇臉都綠了。
草啊!
他還想玩圍魏救趙這一招來著!
這下還怎麼玩?
強攻棲霞關?
這恐怕不太好攻吧?
就算攻下來了,他們自己的損失肯定也不小。
媽的,自己剛打出點信心來,還想著帶大家一起裝逼一起飛!
結果,轉頭就被梁驚蟄預判了自己下一步的動向。
狗日的!
不讓自己愉快的裝逼!
“現在怎麼辦?”
南雀兒扭頭看向秦遇。
“地圖!”
秦遇伸手,齊大錘立即遞上地圖。
秦遇盯著地圖看了一陣,眼中陡然閃過一道狠厲之色。
行,既然你他孃的不讓我愉快的裝逼,就彆怪我不講究了!
秦遇再次思索一陣,大聲下令:“大軍就地休整!令袁定國、熊屈虎、裴驍、韓寵四人立即前來議事!”
很快,袁定國四人來到秦遇的麵前。
“禹……禹王關?”
得知秦遇的打算,四人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連旁邊的曾觀和寧荒都露出驚愕之色。
看著四人這副模樣,秦遇眼睛頓時一橫:“怎麼,怕了?”
怕嗎?
四人捫心自問。
要說不怕,那是騙鬼的!
先不說他們能否攻下禹王關。
就算能攻下,也必然會遭到楚軍和閔軍的瘋狂反撲。
他們這點人馬,很可能扛不住。
然而,一想著他們要轉戰渺州,再通過禹陽南邊的三裡橋殺入霧州、荇州等地,將敵軍後方攪得天翻地覆,再去奪取閔國的第一雄關,他們又激動得渾身燥熱,心中就像是有團火在燒似的。
“乾了!”
袁定國目光熾熱,率先表態,“末將剛好還冇打過癮!”
熊屈虎緊握拳頭,兩眼放光的說:“人死鳥朝天,怕個球!”
“誰怕誰孫子!”
“怕個球!”
裴驍和韓寵也激動的握住拳頭。
秦遇滿意一笑,又看向曾觀和寧荒,“你們兩位呢?敢嗎?”
敢嗎?
一聽秦遇這話,寧荒頓時不樂意了,“下次再問這麼蠢的問題,當心老子替你爺爺抽死你!”
怕?
他寧荒這輩子就不知道怕字該怎麼寫!
曾觀微微張嘴,心中暗罵。
瘋子!
一群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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