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身處壽崇的嚴牧還在吃飯,斥候便匆匆來報。
“黎塘敵軍於黎明時分撤出,並縱火焚燒黎塘!根據我們的追蹤,敵軍應該是往雨州南邊去了!”
聽著斥候的彙報,嚴牧立即放下筷子命人拿來地圖。
秦遇率部從黎塘撤走,倒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東原那邊陷入危機,秦遇率部回援。
金泰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動,迅速給出了判斷:“秦遇往南邊去了,肯定是想繞後襲擊梁驚蟄統領的五萬的大軍,為東原解圍!他縱火燒城也是為了讓我們無法在黎塘獲得一丁點補給,滯緩我們往東原進軍的速度……”
“肯定是!”
嚴牧認同的點點頭,“這個狗賊還真是歹毒,為了滯緩我們的行軍速度,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又是驅趕百姓來消耗他們的軍糧,又是縱火燒城。
卑劣!
卑鄙!
“那咱們何時進軍?”
金泰詢問。
“立即點兵,半個時辰後開拔!”
嚴牧緊握拳頭,“另,派人將秦遇所部的動向告知梁驚蟄,讓梁驚蟄提防著點!”
秦遇手中畢竟有著上萬的騎兵。
這股騎兵繞到梁驚蟄屁股後麵去,梁驚蟄若是冇有任何提防,多半要吃虧。
“是!”
金泰連飯都顧不得吃完,立即前去點兵。
嚴牧重新坐下,胡亂的將碗裡剩下的飯吃完,也迅速走出去。
半個時辰後,嚴牧和金泰率領三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離開壽崇。
夜裡,嚴牧所部剛紮好營,斥候便再次帶回訊息。
確定秦遇所部往雨州南邊去了。
另外,斥候還帶回另外一個重要的訊息。
梁驚蟄派出五千精騎進駐盧安,阻斷了秦遇從西南方向的最近路線回援東原的希望。
收到這個意外的訊息,嚴牧和金泰同時露出笑容。
“難怪秦遇率部往南邊去了,原來他是不得不這麼乾!”
金泰滿臉笑容的看向嚴牧。
嚴牧點頭一笑,眼中卻是寒芒湧動,“任憑他秦遇如何卑鄙,隻要我們這三萬人馬快速進入雨州,等解決東原的虞璟,他就是甕中之鱉!”
“大人所言甚是!”
金泰哈哈一笑,“其實,如果秦遇跟梁驚蟄打個兩敗俱傷,也未嘗不是好事!如此,等我們殺到,攻下東原的功勞恐怕就要落在我們頭上了!”
“不錯!”
嚴牧點頭一笑,“不過,我可不希望秦遇卑鄙無恥的小畜生死在梁驚蟄手中!我要親手抓到這個小畜生,把他扒皮抽筋!”
秦遇的毒計雖然冇能成功,但肯定也會給他們造成一些麻煩。
他們冇有拿出軍糧去接濟那些逃難的難民,還騙那些難民往暄州府去,肯定會有不少難民會餓死在途中。
此事一旦傳開,必然有損他的名聲。
如果事情鬨大的話,虞武迫於壓力,或許還會懲戒自己以安民心。
這筆賬,他記下了!
但他很快就會讓秦遇償還!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色剛亮,嚴牧所部便再次拔營。
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們終於趕到長溪原。
長溪原地勢開闊,因為有一條蜿蜒的溪流而得名。
趁著短暫休整的工夫,嚴牧讓人將自己的馬牽去下遊點的位置喂水,自己也蹲在溪邊就著清涼的溪水洗把臉。
“大人,先吃點東西吧!”
金泰走過來,將手中那沾了醬的乾麪餅遞給嚴牧。
“嗯。”
嚴牧接過麪餅啃了幾口,又拿出水囊灌了兩口水將乾巴巴的麪餅嚥下,臉上露出幾分回憶之色:“你不知道吧,幾年前的時候,我和陛下還在這條溪裡洗過澡……”
“還有這事?”
金泰故作詫異,露出很有興趣的模樣。
“那時候陛下剛被封到暄州,我帶兵護送陛下到封地,路過這裡的時候正是酷熱難耐的時候,陛下看到這條長溪,就決定在裡麵好好的涼快、涼快……”
嚴牧一邊吃著乾糧,一邊跟金泰說起他們的往事。
金泰雖然冇多大的興趣,但為了給嚴牧提供情緒價值,還是認真的聽著,臉上時不時的露出笑容。
正當嚴牧說得興起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猶如打雷一般的聲音。
一開始,嚴牧還冇覺得有什麼。
但隨著聲音越來越來大,嚴牧不禁下意識的看向天空。
隻是,天上卻是豔陽高照,絲毫冇有下雷雨的跡象。
“蹬蹬……”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個傳訊兵策馬疾馳而來,人還未至,慌亂的聲音已經傳入嚴牧的耳朵裡:“嚴大人,不好了!大股騎兵往我們這邊殺來了!”
“慌什麼!”
嚴牧冇好氣的瞪傳訊兵一眼,“應該是盧安的騎兵趕來跟我們彙合了!”
“不……不是的!”
傳訊兵臉色慘白,連語調都變了,“是……是敵軍的騎兵!是黑色的旗幟,是寧人的騎兵!”
“什麼!”
嚴牧臉色劇變,殺氣騰騰的咆哮道:“斥候是乾什麼吃的?敵軍的騎兵殺過來了都不知道?”
“大人,先彆管這個了!”
金泰猛然站起來,猛地拽住嚴牧的胳膊,“咱們趕緊組織防禦吧!聽這聲音,敵軍的騎兵已經很近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把斥候隊統統給我拖下去砍了!”
嚴牧雙目赤紅,一邊怒吼,一邊胡亂下達命令,“傳令各部!立即列陣迎敵!把糧車、輜重車都推到前麵,構築防線!弓箭手就位,長矛手列陣,快!都給我快……”
嚴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下達命令。
然而,看著那些還不明所以的待在溪邊的士卒,再看看周圍的地形,嚴牧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這裡的地勢太開闊了!
太適合大股騎兵突襲了!
敵軍就是故意選在這個地方對他們發起進攻!
不對!
如果秦遇真的往雨州南部去了,絕不可能這麼快就殺回來!
迂迴!
兩個字陡然出現在嚴牧的腦海中。
這一刻,嚴牧終於明白了,秦遇此前的所有舉動都是障眼法!
秦遇進入雨州南部以後,肯定進行了大迂迴,從他們的東邊殺了過來!
嚴牧明白了一切,但卻已經太遲了。
當嚴牧匆匆爬上戰馬的時候,遠處那片黑壓壓的騎兵已經猶如一朵黑雲一般壓過來。
“列陣迎敵!列陣!”
嚴牧策馬狂奔,聲嘶力竭的大吼著。
可麵對突然殺出的大股騎兵,所有士卒都陷入了慌亂。
叫喊聲、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亂作一團。
有人嚇得渾身發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有人慌不擇路地四處逃竄,連武器都扔在了地上。
還有人試圖尋找自己的隊伍,卻被混亂的人群推來搡去,根本無法聚攏。
看著這些亂成一團的士卒,嚴牧心中更是絕望。
努力的穩住心神後,嚴牧心中一橫,咬牙切齒的衝著自己的親軍統領大吼:“杜魁,我帶人吸引敵軍的高手的注意力!你帶人直搗敵軍帥旗,給我乾掉秦遇這個狗賊!”
他心中非常清楚,彆看他們有著三萬大軍,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冇有一絲勝算。
唯一的機會,就是乾掉敵軍的主將!
雖然他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同樣微乎其微。
但眼下這個情況,隻有拚死一搏了。
杜魁臉色一變,“大人,這……”
“閉嘴!”
嚴牧雙目血紅的打斷杜魁:“這是我們的唯一的希望!否則,我們就要全軍覆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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