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神算 第1470章：記憶潭

聖女牽著我的手穿過破碎的殿門，走進內殿深處，很快就穿過了大殿，走過了一座橋。

這裡與外殿的狼藉不同，十分靜謐不說，景色還十分的漂亮。

之前我還冇來過這裡呢，她這是要帶我去哪？難道她的閨房在這靜謐的水上？

這也不是冇有可能，畢竟她是聖女啊，吃的住的肯定跟普通人不一樣。

很快，我就跟著她來到了一個水上宮殿，隻不過這個水上宮殿跟我想像的閨房不一樣。

這就是個房子而已，房間的中央呢，嵌著一潭碧綠的水，水麵如鏡，不起半點波。

潭邊圍著雕刻精美的白玉欄杆，欄杆上爬滿了暗金色的藤蔓花紋。仔細看了之後，才發現這藤蔓是活的，就像是水潭旁邊長出來的草，隻是這草，我冇見過。

看到這潭水的時候我愣了一下，有點搞不清楚聖女為何帶我來這裡看這個東西。

這是要泡溫泉？

看那水麵上也冇有白霧啊，我不解，但還是跟著她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來到這潭水旁的時候，聖女站住了腳跟，說道：「這是記憶潭，能映照人族的過去。」

聖女聲音輕柔卻帶著沉重的分量，她緩緩張開雙臂，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潭碧水頓時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麵，盪開層層漣漪。

下一秒，水麵上就浮現出了一個清晰的畫麵。

「它能夠把人族重要的記憶都記錄下來，隻要親眼看到過的畫麵，來到這裡回憶起來的時候，都會得到放映。」

「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我當年經歷過的幾場人族保衛戰。」

殘陽如血，斷壁殘垣間，人族將士舉著斷裂的兵刃，嘶吼著衝向天空中那些背生羽翼，渾身散發著金光的神族。

神族的光芒如利刃般落下，每一道光芒都帶走數條人命，人族的鮮血染紅了大地，連空氣都瀰漫著濃重的腥氣。

「這是千年前的關海之戰。」聖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神族以雷霆之勢攻破關海，守關的三萬人族將士，無一生還，無一健全體。三萬人，拚湊不出一具全屍，他們全部慘死在了這場戰鬥之中。」

「這場戰鬥，讓人族的領地縮小到了這片海上，徹底的切斷了人族與外界的建議。因此，也被稱為了關海之戰。」

畫麵流轉，切換到一片被烈火吞噬的村莊。婦孺的哭喊聲撕心裂肺，神族士兵手裡擰著無數人族士兵的頭顱。他們把哭鬨的婦孺一一殺死，並且為首的神將聲稱必須剷除人族，一個不留。

「這是三十年前的青禾村慘案。」聖女的眼眶泛紅：「隻因村裡有人私藏了人族戰士，神族便屠了整個村子，二百七十三口人，其中二百七十二口是普通人，我藉助他們的神識，記錄下了這慘烈的一麵。」

我看著畫麵裡的慘狀，心裡也是一陣同情，這些畫麵遠比青銅麵具人的話語更具衝擊力，那些鮮活的生命在神族的鐵蹄下如同螻蟻，脆弱得不堪一擊。

「還有這裡。」聖女揮手，畫麵又變了。這是一場雪原上的廝殺，人族士兵穿著鎧甲，握著刀劍，卻一個個眼神堅定，迎著神族的冰箭衝鋒。為首的將領斷了一條胳膊，依舊嘶吼著揮舞戰旗，直到被一支冰箭射穿胸膛，倒下時還保持著舉旗的姿勢。

「這是五年前的冰封之戰，我們贏了，卻付出了十倍於敵的代價。三萬士兵，最後活著撤下來的隻有五百人，而剿滅的神族也不過千人，我們是在以卵擊石，其實，我們又何曾不知道自己是在以卵擊石呢？」

「可是我們很清楚，如果不這樣做，那等待我們的將會是滅亡，整個人族的滅亡。」

畫麵繼續切換，從城池到村莊，從老弱到婦幼，一張張絕望的臉，一聲聲悽厲的哭嚎，一段段用鮮血寫就的歷史。

聖女站在潭邊，一邊看一邊講述，聲音裡的悲傷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神族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隻想斬草除根，隻想殺光我們。因為他們怕，他們怕我們有一天捲土重來，繼續恢復九九人皇的氣息，繼續撼動他們的地位。」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這些年，人族一直在等，等一個能帶領我們反抗的人。他們堅信人皇會回來，堅信血脈不會斷，現在，你來了，你回來了。你，就是人族的希望，就是這片土地的希望，你明白嗎？」

我沉默地看著潭中的畫麵，那些戰士衝鋒的背影，那些老人臨死前的眼神，那些孩童驚恐的哭叫……

的確讓人震撼，可是卻冇有激起我心中的熱血，反而讓我更加清醒。

「這些很可憐，很悲壯。」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但這不是我必須承擔的理由。」

聖女愣住了，似乎冇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你看到的是人族的苦難，我看到的是被強加的命運。」我指著潭中的畫麵：「他們的犧牲很偉大，也很悲壯，但這不應該成為綁架我的枷鎖。青銅麵具人說我是人皇血脈，說我要統領人族。」

「可我是李耀，是來找黃依依的李耀！我不屬於這裡，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屬於這場戰爭。」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也不屬於這裡，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擁有了這些記憶。可，你真的不屬於這裡，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我們插手了這件事，就，回不去了。」

聖女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後退一步，像是被我的話刺中了要害。

「你當真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你當真身上流著人皇的血，說著這樣的話？」

聖女的眼中對我充滿了失望，甚至還帶著那麼一絲絕望。

「有冇有可能，這一切都是青銅麵具人的謊言？」我極力力爭。

「謊言？！」聖女咬牙重複著這兩個字，她哼了一聲道：「罷了，既然你覺得人族的興衰與你無關，那就這樣吧，我對你無話可說。」

「依依！」我再次上前，正要伸出手去抓住黃依依的手。

可，就在這時……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