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預兆------------------------------------------,邊關的寒風裹挾著沙礫,刮過軍營的帳篷,發出嗚嗚的嘶鳴。
趙衍猛地從草蓆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裡衣。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席邊粗糙的草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夢境中的景象還在眼前翻湧:京城城門轟然倒塌,叛軍的火把如潮水般湧入,皇宮在烈焰中化為灰燼,百姓的哭嚎聲撕裂夜空。
王朝覆滅的慘狀清晰得如同親曆,連叛軍首領那張猙獰的臉都刻在腦海深處。
這不是第一次做預知夢,但從未如此真切——三日後,京城將爆發叛亂,整個王朝將土崩瓦解。
試圖平複狂跳的心臟。
帳篷外,戍卒的鼾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遠處哨兵的腳步聲。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運轉。
作為邊關戍卒,他無權無勢,卻成了唯一知曉這場災難的人。
預知能力是他的詛咒:他能窺見未來片段,卻永遠無法預知自己的命運。
每一次乾預都像在黑暗中摸索,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但這次不同,王朝覆滅意味著邊關也將淪為地獄。
他必須行動,哪怕隻救下一個人。
趙衍找到了王二。
王二是個憨厚的同袍,曾在他初來邊關時分享過乾糧。
兩人蹲在營房角落的陰影裡,趙衍壓低聲音,將夢中的叛亂細節和盤托出。
王二起初咧嘴笑著,以為是個玩笑,但趙衍的眼神如寒冰般刺骨,讓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趙衍描述著叛軍如何突襲京城、如何屠殺皇室,聲音因急切而顫抖。
王二聽著聽著,臉色由紅轉白,手指不自覺地摳進土裡。
“你……你瘋了?”
王二的聲音帶著顫音,“這種話傳出去,咱們都得掉腦袋!”
力道大得讓王二齜牙。
“我冇瘋!
聽著,三日後就是末日。
你找個藉口請假回京,警告家人,或者……”話未說完,王二猛地甩開他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恐慌。
“夠了!
你這妖言惑眾的瘋子!”
他踉蹌後退,撞翻了旁邊的水桶,嘩啦一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趙衍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壞了——王二的失控反應已引來注意。
是巡營的校尉李崇。
李崇身材魁梧,臉上刀疤猙獰,是出了名的軍紀嚴明。
他掃視著地上的水漬和王二蒼白的臉,厲聲喝道:“何事喧嘩?”
王二嚇得語無倫次,指著趙衍結巴道:“他……他說京城要叛亂,王朝要完……”李崇的眉頭瞬間擰緊,目光如刀般射向趙衍。
趙衍試圖解釋,但李崇已揮手打斷:“妖言惑眾,動搖軍心!
來人,拿下!”
兩名士兵應聲上前,將王二反剪雙臂。
王二掙紮著哭喊:“不!
我隻是聽他說……”李崇麵無表情:“知情不報,同罪論處。
按軍法,斬立決!”。
趙衍被強迫站在前排觀看,心如刀絞。
王二被按在木墩上,眼中滿是絕望和不解,目光死死鎖定趙衍,彷彿在質問:為什麼是你害了我?
趙衍想移開視線,卻動彈不得。
劊子手的刀光一閃,鮮血噴濺,染紅了沙地。
王二的頭顱滾落,那雙眼睛還圓睜著,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趙衍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血痕。
趙衍獨自站在刑場邊緣,寒風如刀割過臉頰。
王二的死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
預知能力不是救贖,而是雙刃劍——他的警告本意是救人,卻成了催命符。
每一次乾預都牽動著無形的因果鏈條,稍有不慎便會引發災難。
他不能魯莽,不能輕信任何人。
邊關的沙塵迷了眼,趙衍抬手抹去,卻發現指尖沾著未乾的淚。
他望向京城方向,那裡三日後將血流成河,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學會在黑暗中謹慎前行。
活下去,然後找到更好的方式。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生根,如同荒野中倔強的荊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