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皆燼 第95章 魚躍龍門

人是生活在時光長河中的魚兒，壽命是這魚的長（影響時間），力量是這魚的寬（影響範圍），信念亦或是對因果的攪動能力是這魚的高（影響深度）。

三者界限其實冇那麼分明，隻是打比方更簡單清晰。

壽長有力卻不攪動因果，這魚兒就匍匐在河底，無人知曉，躍不出河麵，影響不了大局，河流仍舊平靜，有他無他對這世間並無區彆。

壽短無力卻能攪動風雲，證明其人因緣巧合下可以造成對世界的改變，隻是這個改變不長久，就像是一條小魚躍出河麵，的確能蹦躂出一個水花，但也並不能真的根本上改變什麼。

唯有既有壽，又有力，還能攪動風雲，才能魚躍龍門，攬來風雨化作龍蛇，讓天地色變，河流奔騰，徹底改變天地。

在原本的懷虛界，【命格】就是對那些有足夠攪動因果能力之人的鼓勵，因為壽命和力量都有其他辦法彌補，唯獨信念和因果一事向來難求，所以為了保證那些稀少的人傑可以有足夠的力量改變世界，命格這個直接可以帶來神通的獎賞就出現了。

而在現在的懷虛界，【命格】更是成為了一種天賦的標杆：隻要信念足夠堅定，引動因果的能力（辦大事）足夠強，那麼天道就直接給你發命格。

“本質上，命格並不是老天爺自己選人發的，而是符合標準，就發對應的命格，是一個自動應答機製——本質上還是事在人為。”

憑藉‘天啟’看明白了這一點，安靖心中恍然：“所謂的人造命格，也就是通過極端環境培養，逐漸讓原本平平無奇的人，變得可以攪動風雲起來——簡單來說，這不就是教人造反嗎？”

“這我擅長啊！難怪，難怪那天意魔教那麼喜歡培養‘反出教派’的成員，原來他們也探索命格的本質到了這一步！”

“反對既有的一切，便是【攪動因果大潮】！”

安靖已經徹底理解為什麼天意魔教這麼癲狂，甚至理解武者所謂的‘乾大事’的本質究竟是什麼了。

武者乾大事，就是為了攪動因果，讓自己在天道中更加顯眼，得到更高的命格職稱，這本質上就是通過改變世界這個考試去考更高的資格證啊。

自己這個天命，究其本質，祛魅掉一切神秘麵紗，就是一個天道欽定的最高級職稱！

而霍清與念泉能覺醒命格，也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本身的信念和能力，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們沾了自己的光——譬如說，安靖把他們從天元界帶來懷虛界，無論怎麼說，這都是一次巨大的因果互動，他們未來也可以藉助安靖來穿梭兩界，得到兩界資源成長，繼而更大程度地改變懷虛界和天元界兩個世界。

兩界的穿越者，天生就能糾纏莫大因果，成為持命者。

再加上安靖這個天命就在旁邊，如此大的因果，自然可以成就【羅睺】與【月孛】這兩個天星之命！

“你們感覺到，自己覺醒了什麼什麼能力嗎？”

安靖興致勃勃地問道，他也不指望兩人和他一樣當場就覺醒命格神通，但一點異能應該是冇問題的。

“的確有點……”

霍清此刻微閉雙眼，再次睜開時，他手中已經燃起了一團頗為奇妙的，黯淡空洞的火。

這火色暗紅泛金，如夕陽餘暉，似將熄燭光，散發著一股說不上溫暖的暖意，中央是空洞的虛無，隻有外層在燃燒。

略微一看，有些像是‘日環食’時，黑暗周邊的那一圈光暈日冕，是隻有天地黯淡時，才能看見的光芒。

“這是什麼火？”

安靖頗為好奇，他知道，【羅睺星】和【計都星】一樣，都是【天光（स्वरभानु）】也即是日月食的衍生。

倉廩足是計都，他的神通正是‘日月食’中衍生出的【天地皆暗，我為影】的陰影之力，因為計星是鎮星土之餘，他還能鏈接【冥土】，從幽世那邊進行虛化影遁，安靖這次從夜龕幫的倉庫中得了不少靈物和功法，到時候可以通過命格共鳴直接傳輸過去。

而霍清的羅睺，衍生出的居然是‘日月環食’的‘餘火’，正好便是熒惑火之餘，他真的很好奇這究竟代表什麼力量。

“唔……”

霍清的感覺也很奇妙，命格異能和自己修行的力量不同，在擁有的瞬間就如臂指使，和天生的肢體一樣，不用思考就能操控，但也正因為如此，他一時間也說不明白這能力的本質：“我感覺，好像是用來燒自己的？”

“燒自己？”

安靖愣了一下，而霍清居然就真的將這羅睺之炎朝著自己左手臂按了下去。

在這一瞬間，無論是霍清還是安靖，都察覺到了，霍清左手處的靈炁在瞬間就被點燃，繼而化作了一股股玄妙的力量，充盈其肢體處。

哢嚓！

他的手臂肌肉開始膨脹，筋骨也哢嚓作響，整個手臂都壯碩了一圈，脹壞了衣服！

而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了暗金色的光芒，一看便知曉堅固無比。

“啊？”霍清愣住了，他愕然道：“我這隻手的靈煞冇了——但是，但是被強化了！”

“而且，好餓！”

幾乎是霍清開口的同一時間，他的腸肚就傳來了饑腸轆轆的聲音，非常大，就連一旁正在琢磨自己新得命格之力的念泉都不禁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獻祭式的臨時煉體？”

而安靖敏銳地捕捉到了本質，他若有所思：“是了，羅睺是火之天光，吞噬日月之神，其火非真火，乃是衍火，非火之火，虛炎之炎，冇有火的外象，卻有火的本質。”

火的外象是燃燒，點燃，溫度，破壞等一係列法理，但其虛化的本質，卻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點燃（獻祭）什麼，溫暖亦或是破壞（換取）什麼。

火焰吞噬燃料，換得溫暖與殺傷力。

霍清得到的這羅睺之炎，應當就是這一概唸的衍生。

“這裡有很多吃的。”

安靖的太虛法器中始終常備糧食，其中也有很多天元界的罐頭食物，壓縮餅乾和淨水，以及大量辟穀丹——他立刻將這些食物搬到餓的快站不直，已經低血糖開始頭暈的霍清身前，強硬地給他灌了兩袋流質食物和糖水，然後才一點一點塞給他壓縮餅乾：“下次彆亂用自己的神通，它或許不會傷害你，但消耗你的力量卻是肯定的！”

“我……這是命格……”

滿口壓縮餅乾，憑藉糖水迅速恢複了點力氣的霍清也有點委屈：“我感覺到它就是要這麼用的——命格還能騙我不成？”

“那就代表你用的細節不對，信我，我比所有人都更懂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