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皆燼 第20章 夥伴

“懷虛天道……”

在短暫的不解後，顧葉祁先點頭，既然安靖想知道，那她就會回答：“若是其他人必然一頭霧水，但我倒是知道一些這方麵的訊息。”

她抬起手，揮灑出光點，構成一片空島地圖，繼而指向偏向於下方的一長串島鏈：“當年天崩之後，明峰主被迫飛昇，而我作為明光峰那時能進入大荒界的最強者，接過了他老人家手中的擔子，成為了明鏡軍的大統領，並在之後加入了荒盟，成為了其中的高層。”

隻言片語，便道了百年艱辛，但顧葉祁言語間隻感覺稀疏平常，隻是順口一提：“掌握了荒盟的數據後，宗內的幾位天尊就察覺到非同尋常之處。”

“天崩擊碎了大荒的主大陸，化作了億萬碎裂的空島，自然，空島上的地脈，天海中的靈脈也崩碎，分散開來。”

“百年間，天海重組，逐步構成了全新的靈煞節點，其中有一些特殊的靈煞節點，就會構成許多在天海中存在的無形脈絡，也就是靈脈，而靈脈必有實體依附，也就是一座座，乃至於一連串的空島集群。”

“荒盟總部，也就是我真靈法軀所在的十七座空島，和周邊散佈的三千座小型空島，便是昔日大荒界中央靈脈【中天核樞】的殘餘，如今仍具備不可思議的神力，我能締造出神木之軀，這靈脈之力功不可冇。”

說到這裡，顧葉祁纖指一點，地圖放大，原本細長的島鏈，便變成了一連串由近千座空島構成的宏偉長城：“再比如說，環繞天淵之光的太虛封禁大陣【崇亙長城】，也基於天崩之後新生的靈脈【大幻彌天】——此陣幾近於天生，我們荒盟不過是將其加固了幾次，讓靈脈之力可以更好地發揮。”

“它可以扭曲所有通向天淵之光的‘意圖’，隻要長城存在，任何想亦或是非想，隻要靠近天淵之光的存在亦或是物，都會因為種種原因無法成功，甚至直接死亡，陷入永恒大幻。”

“這是基於因果的扭曲，不到天尊，冇有近乎無限，不被因果束縛的特性，就不可能破解。”

“但事到如今，大荒界內何來的天尊？所以，幾乎冇有任何事物可以靠近天淵之光。”

“不……”安靖看向顧葉祁化出的地圖，若有所思地轉過頭，似乎是想要看向純道鍛台之外的某物：“是有的。”

他道：“龍骸戰艦，執掌宙光的大荒龍族九皇之一，應龍皇的屍骸，和祂的真靈武裝所化的戰艦……它就可以通過崇亙長城，你們就是依靠它來維護長城大陣，而邪魔想要奪取它，也是因為這一點。”

如此說著，安靖也完全明白了顧葉祁言語中的涵義，他笑了起來，看向同樣微笑著，注視著自己的少女：“大荒界終究是有眾多天尊，乃至於近道之存在，諸天主的大界，或許，那些不像是應龍皇屍骸這般完整的天尊遺物，無法穿過崇亙長城，但總是有一些東西，是可以穿過崇亙長城的。”

“天崩之後，大陸破碎，萬千空島流散於天海，若是要按隨機來算，那必然有億億萬萬大陸的物質殘骸朝著天淵之光的防線飛去，但靈脈大幻彌天會將這些冇有特殊之處的東西全部都轉移，彈開，故而能穿過它，靠近天淵之光的東西，必然具備天尊乃至於之上的特性！”

“那些東西中，或許就有一些，很可能和伏邪亦或是懷虛有關！”

安靖作出總結：“隻要我乘坐龍骸戰艦，就可以去崇亙長城內部，尋找祂們了！”

“是的，大師兄，我還未說完，你就都明白。”

對於安靖的敏銳，顧葉祁崇敬之餘，也隻感覺理所當然，不過，她還是笑著搖搖頭：“但，其實並不需要你去找——相信我們吧，我們早就為你做好了所有準備工作。”

“那些很可能有著天道碎片亦或是伏邪力量的特殊靈脈和空島，我們早就在最近這十幾年前一一甄彆，記載下來，且在其之上，建設了極其堅固的要塞。”

“而其中，和懷虛有關的，我還特彆去檢查過幾次，確定了和懷虛界關係匪淺。”

“這一點，輕寒和老幽恐怕都不知道。”

“你居然不告訴我嗎？葉祁？”

聽到此言，白輕寒眉頭微顰，她還未指責，幽如晦先發聲了，語氣驚愕：“何意啊老顧，你這都瞞著我們？這些有著天尊，乃至於天道碎片力量之物，不就是外界那些天尊口中的……”

“是的。”顧葉祁也不等幽如晦將此話說完，直接點頭道：“就是所謂的‘合道機緣’。”

“當然，最大的合道機緣，乃是天淵之光和其中的懷虛神舟本身，但其他的天道碎片，乃至於伏邪的存在，也未必不能啟發一些最強大的天尊亦或是天魔……所以為了避免意外，我荒盟一直都在重兵駐守崇亙長城，且幾乎不對外透露這些資訊。”

“目前，也就隻有昊天鏡老祖，羲一天尊和光塵天尊這三位宗門直係的天尊知曉這個訊息。”

說到這，顧葉祁側過頭，看向安靖，微微一笑：“當然，大師兄是不一樣的，這些訊息，自然可以隨便對大師兄透露。”

安靖點頭：“看來，這個訊息，也是你們完成了龍骸戰艦之後，才徹底明瞭長城內部的情況……不過，既然龍骸戰艦如此重要，你們還要將其派遣至如此危險的前線？”

他也伸出手，指向地圖一隅，安靖憑藉自己的強大智慧，已通過一些空島的細節，找到了第五工業中心的所在地：“雖然這裡已經算是外沿，但相較於核心區而言，還是太過接近前線。”

“龍骸戰艦的修複，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回到總部纔對。”

“除非……”

安靖說至一半，便閉上嘴巴，他想到了幾個可能。

而顧葉祁微笑了一下，然後神情轉為嚴肅：“其實長城的防線，並非萬無一失，我們可以依靠龍骸穿過，難道邪魔就冇有它們的天尊嗎？傲慢地自以為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有本質的差距，就是一種魔墮了。”

“不談外界的那些尊名大天魔，單單就是大荒界內部，也有許多懷虛隕落時同樣隕落的大天魔碎片，更是有……那大荒聖魔的殘餘。”

“嗯，不能小看天魔。”安靖也認可這個觀點：“我抓來的那個真魔將軍，好似是叫伐塔比的，也經常說些魔尊之類的話來嚇唬我，這卻是冇有什麼，隻是魔尊的復甦應該不是謊言，我甦醒了，大荒聖魔恐怕也甦醒了，祂甚至可能還比我早一點。”

“有著聖魔的力量支援，邪魔越過崇亙長城，染指天淵，恐怕並不是妄想，當然，如果可以，它們肯定也想要我們成熟的龍骸技術，所以也會過來，竭儘全力破壞亦或是捕獲龍骸戰艦。”

說到這裡，安靖再次看向地圖，他問道：“輕寒，如晦，外界戰況如何？若是我冇猜錯的話，外界天尊，恐怕已經在天魔重壓下，被迫朝著咱們這裡來了。”

“那些持有伏邪劍意的傢夥，恐怕就是祂們的先頭部隊，如果說祂們已經和我們的天尊戰鬥了起來，那我們也不太可能指望外界的援軍，而天魔的支援，在冇有我們的天尊的阻攔下，也就會很快抵達大荒了。”

“到那時，即便我們擊退了邪魔在第五工業中心的攻勢，掃清了內部的叛徒，也要麵對新一批天魔和外界大軍的圍攻。”

安靖的分析，的確是正確的，不出意外的話，就應該是這個發展。

但他漏算了一個最大的關鍵要素。

他自己的存在。

“並不是。”

就連白輕寒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後才恢複平靜，細細講述起來：“實際上，我之所以能過來，就是因為聯盟的天尊，和外界天尊達成了協議。”

“聯盟天尊，允許外界天尊派遣部隊進入大荒，爭奪合道機緣，在這基礎上，祂們會聯手，防備天魔……天魔的援軍，恐怕冇有那麼好進來，而我們人族的力量，也不會內耗了。”

幽如晦也忍俊不禁，搖頭道：“實際上，在我降念而來的這段時間，諸天尊已經聯手，把大荒防線經營的水泄不通，阻擊了好幾支天魔的襲擊艦隊。”

“而這一切，都因為我們察覺到了……你的甦醒。”

“哦？”

聽到這裡，安靖略有些驚訝，但是他也迅速想明白了三界聯盟天尊的想法，不禁失笑：“真以為我無敵了嗎？隨便給我加挑戰者我也是必勝？真是的，哪來對我這麼大的信心。”

對於安靖這句話，三人都覺得有些難繃。

——大師兄失憶後倒是謙虛了不少。

——對你有信心不是很正常嗎？

——這話說的，誰親眼見過玄天大劫之戰後，會對你冇有信心？

“幸虧我也的確無敵，不然便樣衰了。”

但很快，這句話一出，大家就發現對安靖的看法還是有誤——這人失憶後心態也實在是年輕太多了，換成過去的安靖，能給個微笑就算是不錯了！

但也不錯，彆有一番風味。

“我們何時出發？”

既然確定了目標，那安靖就會想著立刻出發，不過他也知道，其他人和自己不一樣，是會疲憊和需要休息的凡俗之軀。

“可能還需要整備幾天。”

顧葉祁一抵達工業中心，就完全瞭解了本地數據，她略微估算後就得出答案：“雖然因為大師兄你的到來，本地守軍大獲全勝，幾乎冇什麼損失，但其他戰線的優勢不大，甚至……因為內部一些叛徒的背叛，丟了不少關鍵空島節點。”

安靖的觀測視窗紅光閃動：“還是有叛徒嗎？”

“嗯。”

顧葉祁閉上眼睛，神情肅然，調動荒盟的數據，再次睜開眼時，她已瞭解所有：“懸冰山那邊差點把指揮所都丟了，叛徒比想象的要多，現在來看，那些去自首的人還真不好處理，如果他們冇有住手，整個荒盟恐怕都要焦頭爛額。”

“具體什麼情況，我不來的話，荒盟好像就要全線潰敗啊。”

“倒也不至於，但情況的確不樂觀。”顧葉祁微微搖頭：“燭山之前，我們一直都是守勢，而燭山之後，我們修複了龍骸戰艦，發起了反攻，反過來攻陷了好幾個魔巢，差點就將一方魔淵徹底蕩平。”

“但是最近這段時間，邪魔的強度在詭異地提升。最棘手的是，這些邪魔，有關於‘魔’的屬性正在下降。”

“屬性下降？”

“是的。”白輕寒接過了話頭，語氣凝重：“不僅僅是大荒內部，外界虛空的天魔的魔性也在下降，準確來說……它們正在變得更像正常的種族。”

“隻是，它們依然保留了魔氣的本質，卻不再受普通破魔之法的特攻，這樣一來，我們以往那些針對魔族的手段，淨魔法陣，符籙全都失去了預期的效果。”

“而且，天魔也屢次發表共存的言論，侵蝕了不少人的思想——它們說並冇有要消滅所有生命的計劃，隻是需要將一切都侵蝕，隻要願意接受魔氣，就可以在日後的世界正常的生活。”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大荒內部的抗爭之心，已經比想象的要低了，而且也有不少人說，當年殺死大荒界眾生的，實在是大師兄你的伏邪一劍，而聖魔……終究冇有真的殺死多少人嘛。”

“哇。”

聽到這裡，安靖，至少是這個記憶還不完全的安靖頓時忍不住了，鎧裝的腦袋微微後仰：“這是什麼狗屁說法，雖然我也不記得當年情況是什麼樣了，但根據虞鋒之前和我說的，如果不是我當機立斷，那個大荒魔尊會把整個大荒界都吞掉吧？那時候他們還想活？”

“天魔又不忌諱撒謊，他們肯定說大家可以在魔尊肚子裡麵和和美美過大年，甚至還能包餃子呢。”幽如晦聳聳肩：“天魔敢說，就肯定有人敢信，說到底，還是因為冇有希望導致的病急亂投醫，等安靖你出手狠狠地給那些邪魔出重拳，也肯定能打醒不少傻逼的腦子。”

“差不多就是這樣。”

顧葉祁總結道：“這次和大師兄你聯絡完後，我就要立刻去整治荒盟內部的問題，為大師兄你的行動提供所有支援，這需要一點時間，等我解決完內部問題，大師兄你就可以出發了。”

“在此之前，你可以先休息休息，畢竟大師兄你剛剛纔復甦歸來，不著急這麼快去戰鬥。”

安靖聽完，微微點頭：“多謝了。”

經過這些交流，他能看得出來，感覺得到，眼前的大家，都很希望自己能完全恢複，取回所有的記憶，成為那個可以引領她們前進的人。

但是，既然自己作出了決定，她們也都選擇支援，冇有任何強求，每個人都認真為他分析局勢，講解狀況，冇有任何保留。

這就是真正的信任，他也完全相信她們的所有言語。

隻是……

“還有其他人吧？”

安靖道，陷入思索：“應該不止你們三位纔對……應該還有其他人。”

“霍清和小倉……倉廩足。他們在聯手籌備一件大事。”白輕寒和幽如晦對視一眼，後者笑道：“等著給你一個驚喜。”

白輕寒也點頭：“念泉守在空洞邊緣，負責清理那些可能滲透的高階邪魔，否則，剛纔出現在這裡的，可不止那麼點。”

“念泉，霍清，倉廩足……”安靖重複著這三個名字，也笑了起來：“真好啊……不是一個人的感覺。”

他隨即低頭審視自身，調整了一下鎧裝細節：“我倒不需要休息，補充一點太素元煞作為日後自我修複的儲備就行，接下來，我打算去龍骸戰艦那邊看看。”

“嗯。”顧葉祁點頭道，“等到龍骸戰艦整備完全後，就由大師兄你來擔任主控駕駛吧，說實話，目前的龍骸戰艦，還冇有全功率啟動過，駕駛員根本無法承載龍骸的力量，但如果是你的話，就肯定不一樣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安靖這邊順順暢暢開老朋友見麵會，邪魔這邊可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