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皆燼 第362章 天鬼 （1/5）

當樹與淵被一同貫穿，天海便開始沸騰。

懷虛的天海橫亙於十洲之間，而在十洲之外，仍有無窮的天海，無窮的島嶼與洲陸，而天海也並非完全是海，它是時光，是空間，是翻騰的光陰弱水，亦是三昧神風。

從未有人真正地抵達過天海的最深處，太多太多武者在探索的中途，就因為太虛之法的運轉而不自知地抵達了幽冥，故而誤以為幽冥是在現界之下——但實際上，幽冥與現界類似重疊在一起的書頁，冇有上下之分，而是互為前後。

所以，罕有人見過書頁的‘背部’，罕有人知曉天海之底。

但現在，所有人都看見了。

就在伏邪出鞘，貫穿懷虛神木與懷虛聖魔的刹那，天海的表層便開始沸騰，因為在它的最深處，無窮的可能性之海正在躁動，那些沉寂的混沌之潮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掃過，開始具象化為無數真實的烈焰，狂風，寒冰與雷霆。

以及，更多更加恐怖的東西。

人們以為自己生活在堅固的現實世界，就如苔蘚攀附在堅固的岩石，但實則不然，世界是混沌的潮水，是無形，無質，無垠的力量，是天道的意誌固定住了混沌，是開天的巨斧分開清濁，化作日月的眼眸，以自己的眸光錨定了天地陰陽。

人們其實生活在堅固的寒冰之上，它固然堅固無比，甚至勝過堅岩，但若是有過於灼熱的力量融化了冰，讓天地都為之溶解，那麼世界本身……

也將融化。

就像是現在這樣。

原本看似是海水的天海開始沸騰，化作蒸汽，縈繞著整個懷虛界，而整個懷虛界的十洲，乃至於十洲之外，更加廣袤之地的海島和其他無人的洲陸，都開始互相靠攏。

原本橫亙於各大洲之間的，本來就不是什麼海水和距離，而是懷虛天海代表的【無限曖昧，未被完全確定的可能性】，故而隻有天尊支援的力量才能將其跨越，可現在，所有的混沌都被天劍開辟，分離，那麼自然，十洲就會互相靠攏，繼而還原成遠古道庭初抵懷虛之時，懷虛大仙人最初開辟而出的……最初盤古古陸。

懷虛大陸。

【諸宗聽令！以懷虛大仙人直傳，道庭直係，‘上玄中央天樞法教’之名，所有擁有福地洞天的宗門，全力維持宗門大陣，真君及以上的武者，現在立刻大天顯聖，顯化自己的道相，固定一方天地！】

就在十洲正在急速互相靠近時，懷虛的中央，最初被開辟的大地，中恒道洲傳來了這樣急促的呼喊和宣告：【保護儘可能多的‘生靈’，隻要一個區域的智慧和意誌足夠多，鴻矇混沌就無法侵蝕！】

也算得上是一種幸運吧，因為玄天大劫，也因為後續的天魔肆虐，原本十洲各地的宗門就已經開始用神道之法，將各地凡人彙聚在自己的山門洞天周邊，運轉信念之法安撫天地，而現在也無非就是更進一步，收納在福地洞天旁。

但不幸的是，那些就連顯聖底蘊都冇有，下門都算不上的民間門派，就連自保都困難，更何況保護周邊的民眾？隨著天海化作的霧氣升騰瀰漫，懷虛十洲總是有一些地方陷入了迷霧之中。

簡直就像是某些誌怪故事那樣，陷入迷霧中的城鎮和地區，倒也冇有立刻陷入毀滅，但是，隨著人心的畏怖，那些恐懼、不安和迷茫開始擴散，霧氣中反而開始出現了一些怪物。

那些怪物不是天魔，但也不是正常的生靈，每一個都詭異扭曲，似虛非真，就像是從故事中走出的怪異，開始襲擊人們。

這些怪異，有著極其特殊的能力，有些隻會敲門，隻要不開門就絕對無害，可若是開了門，不到顯聖，擁有支配大天的能力的話，就必死無疑，哪怕是神藏真人，最多也就勉強維持不死，可時間若是一長，必然力竭而亡。

有些怪異，可以扭曲一些時空，譬如說一條街巷小路，走得越遠，時間流速就越快，有些人可能隻是在道路上走了兩步，周邊時空就宛如凝固，但實際上這是行人自己的時間幾千幾萬倍加速導致的，而這個時候回頭也來不及了，一不小心，就在他人注視下，瞬息間化作枯骨。

還有些怪異，會將一定範圍內的時間鎖死在固定的循環中，時間將會無限次重複輪迴，直至那由他也無法儘數的儘頭，誤入者也將會成為輪迴的一部分，最終徹底被同化，成為怪異的一部分。

這就是‘混沌之劫’。

混沌就是無限的可能性，天道將一切可能性分明，故而隱藏在夾隙之中的怪異就失去了顯現的土壤，可若是天道失去力量，亦或是無法履行自己的職責，那麼‘眾生的真靈’本身具備的力量，反而會引動出混沌中的恐怖。

昔古之時，這些因為‘真靈’的錯亂而誕生出的怪異，被稱之為‘鬼’。

有些世界，天道不夠強大，亦或是被天魔侵蝕，無法履行職責，就會孕育出這些怪異，這些怪異不是天魔，甚至也可以消滅一部分天魔，更不可思議的是，最強大的怪異也可以成為某種秩序，那是被稱之為‘天鬼’的至高，但毫無疑問，那必然是一個個眾生悲苦掙紮的世界，為了對抗這些源自於道的怪異，將會有無數人犧牲，而最後的結果都不容樂觀，哪怕是有少部分人倖存，也無非就是苟延殘喘。

的確，有些怪異肆虐，天鬼統治的世界，天魔都無法入侵，可雙輸本身就是天魔的勝利。

而如今，懷虛也暫時地墜入這混沌的迷霧。

隻有大天顯聖，自己的意誌可以支配一部分天地的顯聖真君，纔可以短暫地接過天道職責，隔絕這種怪異。

但，真君能庇護的數量，始終是有限的，還是有太多太多的人冇有庇護，隻能畏懼地注視著迷霧將自己籠罩。

不過，冇有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