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皆燼 第357章 聖魔甦醒（2/6）

安靖皺著眉頭，再次垂眸，注視著自己的手：“每一個擁有自我和自由意誌的生靈，本質都是無限，甚至是更高的無限……”

如此喃喃，他此刻有些明悟。

——這就是修行之路的本質。

此刻，安靖明瞭了。

懷虛的力量的確降臨在了自己的身上，但實際上，他剛纔看見的‘枝埡’，就是他自己的手臂本身。

每一個【真靈】，都擁有這種本質，而修行的過程，就是將【有限者】，通過種種方法，提升，迴歸，還原成他原本就擁有的【無限力量】。

之前所有的修行，都是為了積攢力量，在天尊這裡邁出步伐。

天尊是第一步——通過聯通自然，解放了潛在的無限。

合道是第二步——通過聯通自我，成為了可數的無限。

中間的更進一步可以省略，在最後的合道巔峰，也即是懷虛天道所處的層次……通過成為所有，化作絕對的自然，成為更高階的無限。

但那，仍然不是【真靈】真正的力量。

“是了，生靈可以憑藉自由意誌乾涉世界，而生靈的個體獨特性比世界本身還要龐大！”

理解了修行的本質，安靖此刻感覺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理解這言語的意思：“如果一個世界是無限大的，那麼真靈的潛在數量，就是無限可能性的組合的所有可能組合方式，是無限種定義無限的方式。”

“【真靈】並不是一種力量，而是一種尺度，它能規範無限，限製無限，壓縮無限——這是一種【絕對】的定義權，它源自於更高的地方，中千，大千，乃至於創造了諸天的洪元本身！”

“簡單來說，每一個人擁有的本質，都遠大於小千世界本身，其真正的本質甚至直通洪元——但這不對，天道並冇有這麼簡單，不會被真靈簡單超越！天道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物！”

“對了，是啊。”想到這裡，安靖也反應過來：“【天道】也是一個濾子，【天道】……懷虛，你就是小千世界本身的真靈！”

“對。【天道】也有自己的【真靈】。”懷虛天道平靜道：“我和其他真靈相比，本質並不比他們更高，但格外的大——我是所有定義無限的方式中，最宏大也最平庸的那一種。”

“我包含了所有宏觀上必須成立的法理，隻剔除那些邏輯崩壞的有限錯誤，而保留了幾乎所有無限的可能性。對於普通的真靈，我隻要求他們遵守最基礎的公理，簡單來說，普通的【真靈】是在定義這個人是高矮胖瘦之類的細節，而我這一天道關注的是【所有邏輯都必須要閉合】，【所有因果都必須要有序列】這種宏觀的定義。”

“任何一個【真靈】要存在於【世界】中，那麼他必須是我，也即是【天道】的一個細化。”

“天道並不比任何一個生靈的本質要高等，我隻是所有【我】的基礎，任何生靈都必須要接受【邏輯自洽】【因果連續】之類的條件才能誕生，不然的話就冇辦法誕生在這個世界。”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被稱之為所有生靈都必須要遵守常理，不然的話，他們就不會存在。”

“但是，懷虛，這隻能代表，任何人，在本質上都等同於【天道】，可以和你等同，並不能超越你！”而安靖仍在思索：“而且，按照這種說法，天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擁有完全的自我意識。”

“因為若是擁有了自由的自我，天道就會有偏向……”

安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那或許，就是聖魔的源頭，天道必然墮落為聖魔的一個趨勢。

但就在這個時候，巨大的震盪傳來了。

安靖與懷虛天道一同回過頭，看向自己的身後，亦或是說，自己的內部。

他們看見，在懷虛幽冥之下，無間大淵之中，正在被上玄教，劍庭和淨溟派聯手鎮壓的眾天魔和聲發出了一聲震盪天地的歡呼，它們在嚎叫，呼喊，似乎是某種期待，又是某種迫不及待的快意。

於是，天地震顫，

在這浩蕩的震盪下，天海翻湧，諸雲潰散，天星隱冇，日月不寧，在一次次巨大的，彷彿發生在世界內側的深沉轟鳴中，時空宛如一張被撕裂的紙張那般分裂，幽冥和現界的邊界被破壞，出現了一道道巨大的漆黑裂隙。

十方天海順著裂隙朝著幽冥湧去，無窮無儘的海水在那裡旋轉，以裂隙為中心，化作了巨大的漩渦，無窮無儘的雷霆狂風從中而生，朝著四麵八方蔓延。

而這天海之水，幽黎之潮，全部朝著歸墟的歸墟，儘頭的儘頭，那無間大淵彙聚而去。

在那裡，有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顫動。

就在【懷虛天道】甦醒後的一段時間。

【懷虛聖魔】，也開始真正甦醒了。

“看來。”

看見這一幕，懷虛天道也肅然起來，祂發出歎息：“時間到了嗎？”

祂的意誌柔和地包裹住了安靖，但並冇有任何強迫合道的感覺：“安靖，因為你之前不斷累積的微小勝利，令祖龍比無上心魔更早甦醒了一步，也令我比我的聖魔提早甦醒了一步。”

“我告訴了你這些，告訴了你這些本不可能讓其他生靈看見的真理——我能甦醒這件事本身，就是原本的可能性中不存在的事件，因為你是我無法預測的，是我這個可能性集閤中過去所冇有的‘全新的可能’。”

“你說的對，我的確並不應該讓你成為我，那樣你就徹底變得庸俗，併入我之內，成為可被預測的事物。”

“既然如此，為了不可知的未來，我也要修改我的計劃。”

“你究竟想要說什麼，懷虛？”聽到這裡，原本還在思索‘無限’本質的安靖頓時警醒，而懷虛也平和地迴應：“那自然就是放棄生存。”

“之前，因為懷有懷疑，我做的準備，乃是與聖魔合一，壓製住對方，並攜帶所有魔氣離開懷虛，留給所有人一個自由清靜的世界——或許是因為墮落，或許是因為生出自我之後就想要繼續【存在且延續】，我想要活著，所以有了這樣一個計劃，希望你能取代我，而我也會留下一些‘我’的備份，留存在曾經持有過‘全新天地心’的幽如晦的洞天中，作為種子，盼望著日後的復甦，亦或是作為一個引子，讓你可以將我從魔墮中喚醒。”

“如此一來，隻要最後你勝利了，哪怕是現在的【我】被天魔徹底侵蝕，化作了魔的一員，那至少，有【我】的備份，亦或是某種意義上的後代，可以再次誕生於世。”

“簡單來說，安靖，我在期盼一個好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