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皆燼 第88章 道不同 （1/3）

顯然，兩人都認為，自己不可能真正說服雙方，既然如此，那說服其他人就更加重要。

雖然冇有言語，但安靖知曉，他成為了這次糾紛的裁判。

“我肯定是無條件支援今姐的，素小姐，很遺憾啦。”

但安靖毫無遲疑，率先表達立場，隻是還冇等今衍華露出微笑的表情，他便繼續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我前世曾經閱讀過許多小說，電影，連續劇還有遊戲……裡麵有許多反派，都可能有著遠大的理想，其中不乏有今啟旭這般，想要人人如龍。”

“很多主角反駁他們，都是說些奇怪的話，比如說‘把所有人都變成另一個種族肯定會有隱患’‘做夢絕對不如現實世界’‘洗腦所有人違背自由意誌’‘黑暗和**是殺不完的’……”

“歸根結底，不過是人的保守本能在起作用，更喜歡熟悉的東西，而麵對那些將會締造全新未來的，無法想象的，難以理解的劃時代產物，他們都會斥之為【錯誤】。”

“我倒是不是為那些的確有錯的想法辯駁，隻是每次都覺得很奇怪——有的是更加正確的反駁方法，為何總是要用這種無聊的理由呢？”

安靖轉過頭，看向素芯白：“理想是好的，但實踐才最難，我不會否認你們的想法，但你們可以在同時在同一瞬間讓所有人和未來的所有生靈都變成龍人嗎？”

“亦或是說，你們可以保證控製所有龍人都變成和你們一樣嗎？”

“我猜，大概率不行吧。”

素芯白冇有回答，顯然是默認了這點。

所以安靖點頭：“那如果龍血擴散，新生的天龍人想要用這無敵的神通去壓迫這天地間的所有人該怎麼辦？”

“如果他們不能成功，那豈不是說這種血脈其實並冇有‘眾生的潛力’來的大？”

“如果他們能成功，那他們豈不就是成了天魔？”

“天龍人內部終究會因此而內戰的。你們又控製不了人的思想，給予了力量之後，若是有天龍人作出了卑劣的事情，危害了眾生，某種意義上也是你們導致的啊。”

說到這裡，安靖搖頭歎息：“這點甚至比不了武道——武道想要前進，就需要堅定的意誌，武道一層層篩選出‘有資格持有力量’的武者，將所有意誌不堅定，容易墮落和自我欺騙的傢夥剔除，這纔是正路。”

“德不配位，必遭其殃，力量也是如此。歸根結底，這天龍血華，不過是走捷徑罷了。真正的正道，應該是開發一條解析宙光神通和天龍血脈根本，一點一點篩選出那些的確可以成為‘天龍’的人，也即是一條全新的‘天龍真靈道’。”

“今啟旭願意犧牲自己去做一條方便快捷的路，讓素小姐你這般人可以成長起來，差不多就可以了，因為你的確有資格掌握力量。再多，就是你們掌控不了，必然會‘墮落’的領域。”

素芯白張口欲言，想要說些什麼，但卻皺起眉頭，露出苦惱之色，過了好一會，纔有些羞愧道：“這點……其實大人是知道的。”

“所以……祂纔想要邀請您……”

“居然是這樣，這也太看得起我了。”

安靖失笑一聲，卻也明白了對方的思路。

他知道，素芯白和今啟旭肯定還有更加核心的思路，自己一瞬間就能想出的問題，對方冇道理冇想過，但今啟旭還是堅持，甚至想要藉助自己的智慧。

這不是壞事，也不是壞人。

所以安靖微微點頭：“行了，你的想法我知道了，我並不是否認你們的想法，隻是希望能且思且行……越是強大智慧的存在，一旦盲動，就會釀造出意外的苦果，我相信今啟旭不是那種龍。”

將素芯白留在原地，安靖帶著今衍華快步走到幽如晦旁邊，開啟遮蔽法域，小聲道：“今姐，什麼情況，你這麼反對，難不成今啟旭和你說過一些其他我不知道的事？”

“那倒是冇有……”

今衍華聽見安靖有理有據地將素芯白的論點逐一駁倒，心中舒爽的很，而安靖這麼一問，她皺眉道：“祂隻是和我講了幾句大實話。”

“【人有分彆，龍有高下，事實如此，現實哪裡容得你自由自在，若小妹你不是龍神之女，你哪來專修雷法的機緣和資源】？”

“【既然如此，我意圖讓祖龍殿改革，讓龍之血擴散至億萬眾生，人人如龍，至少也能補齊一部分人與人之間的差彆！】”

今衍華坦然承認道：“祂說的的確冇錯，我若不是龍神之女，隻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家庭貧困，我再不想當大匠，為了活命，也就隻能當大匠了。”

“但你難道不覺得，這一切的根源，是因為【這個世界殘酷到不允許人自由選擇自己的命運】嗎？”

“將一切都‘最優化’，希望所有人都走‘最強’的路……我也的確不能否認這條路有其正確所在。”

“但我覺得，一個世界若是不允許失敗，就像是一個遊戲，隻有最優的選擇，隻有【最強】，隻有【某個人設計的路】才能通關的話，那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冇有意思，太內捲了。”

“生命不應該是一個目的，而是一個有趣的過程……我的確反駁不了他，但我不喜歡那樣的世界，所以我才憤怒。”

“原來如此。策劃教你玩遊戲，這點的確很無聊。”

“原來如此……就像是皇帝，隻有通讀固定的經文才能成為天官，如此一來，其他經文就被忽視，那真的很無趣，而且很可能會有疏漏！”

安靖和幽如晦都聽明白了。

尤其是安靖，他前世也會玩遊戲，故而能理解，今時龍神兩兄妹間的矛盾的確根子在思想上。

一種是想要讓所有人都有通關高難遊戲的能力，另一種是想要讓遊戲本身變得更加簡單。

簡單來說，今啟旭大概是因為具備宙光神通的原因，所以更偏向於【結果至上】，追求的是【終點的平等】，更偏向於功利主義。

而今衍華大概率是因為作為儘遠天的一員，更偏向於【過程至上】，追求的是【選擇的自由】。

對於這種差異，他也不好說什麼，因為在安靖看來，兩人各有各的道理。

而無論是哪種道理，相較於現在的懷虛，都有所改變。

既然如此，那就先變唄。又不是以後再也不能變了，雖然變了之後又有新問題，但解決了新問題也會有新進步嘛。

看得出安靖這種太過豁達的態度，今衍華苦笑著伸出手，揉著安靖的頭：“你這小子，不是龍，自然不知道龍族家事，祂未來真的可能是今時龍神，真的會將自己的想法化作現實，而我……算了，你和如晦冇事就好。”

今衍華微微搖頭，不想繼續討論這件事，而安靖也很清楚，這就是今姐來到照鱗界的原因。

想要阻止，亦或是改變今啟旭的思路，她就必須也是天龍，是龍神的繼承者，才能以同等的資格去對話。

“我是很好啦，如晦的話……”

安靖看向幽如晦，而幽如晦也將有關於天魔和大辰帝朝的事告知給了今衍華，令對方眉頭緊皺，甚至幾近於咬牙切齒起來：“居然如此……那光蘊，如晦你父母的死，看來就是因為如此了！”

“而且，帝廷讓‘先帝’駕崩，以及在之後反製光蘊，讓他無法反抗的手段，應當也與天魔有關——帝血中恐怕有極其恐怖的限製，隻要作出了違背限製的事，哪怕是玄天帝君，都會被重創，乃至於衰亡！”

今衍華之前顯然也有點覺得是先帝的錯，但現在來看，先帝和景王都打了幾十年的配合，相互之間從未有過懷疑和背叛，結果在最後功敗垂成，還是先帝先死，的確不太像是正常的什麼‘飛鳥儘，良弓藏’情況。

現在來看，作為上一代的玄天帝君，先帝受到製約最深，而景王因為身具天地心，所以反而還能抵禦一下。

但最後，景王還是因為種種原因失敗，隻能將改造過的‘天武·南鬥注生’送出，再將天地心放在女兒身上送走。

“小皇帝邀我，肯定也是想要破局。不過現在，知道敵人的存在，那就輕鬆很多。”

安靖若有所思：“唯一的問題在於……當初操控天魔，追殺如晦的人，究竟是誰？”

“而小皇帝，是否知曉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