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帶我去了好萊塢大道和藤街上的蜘蛛俱樂部1)
:他將我帶入成人世界
01.
從後腰開始的刺痛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平息。那感覺就像被人痛打了一頓,再加上下方傳來的灼痛感,讓我忍不住呻吟出聲。
我像蝦米一樣側臥著,弓起了背。雖然疼痛並未消失,但感覺比剛纔好了一些。疼得我差點掉下眼淚,也因此完全清醒了過來。
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害怕。肌肉痠痛到這種程度還是頭一次。我哼哼唧唧地尋找著稍微不那麼疼的姿勢,感覺到皮膚和被子之間織物的質感,便掀開了蓋在我身上的被褥。
我身上穿著一件從未見過的衣服。短袖短褲,雖然不合時節,但考慮到這衣服易於穿脫,我很容易就能猜到它的主人大概是仕憲哥。
說起來,我的身體是乾爽的。回想起昨天模糊的記憶,我並冇有去洗澡。那是因為我聽著仕憲哥洗澡的聲音,放鬆了警惕,然後就像昏過去一樣睡著了。
我又把腰弓得更低了些,把哥的衣服湊到鼻子前。裡麵混合著衣物柔順劑的香氣和可能是許久未穿的衣櫃裡那種悶悶的味道,但即便如此我也很喜歡。
我把鼻子貼在T恤上聞了許久,在寂靜帶來的寧謐中,我悄悄地抬起了頭。
我仔細傾聽,卻冇有感受到任何人的氣息。哥是出去了嗎?我隻是稍微轉動了一下眼珠,看向了與哥的臥室相連的衣帽間。
哥有個壞習慣,總是把穿過的衣服隨手亂扔。他下班後,行李箱、方角帽、領帶之類的東西也常常隨處亂放。在床上就能看到的梳妝檯上,隻留下了有人使用髮蠟的痕跡。
我記得曾坐在床上看著哥準備的樣子,所以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他從那裡準備好上班然後出門的情景。
看來他已經去上班了。我把嘴唇抿進嘴裡,緊緊地壓著。雖然理智上知道不能攔著要去工作的人,但內心還是悄悄升起了一股失落感。
我並不是奢求什麼。隻是醒來時能看到仕憲哥的臉,哪怕隻是一句“睡得好嗎”的問候也好。如果再貪心一點,能像昨天那樣溫柔地抱抱我就更好了……
我把身體更深地蜷縮進被子裡。包裹著我的被褥裡,隱約傳來哥的香水味。
我動了動腳趾,被子柔軟的觸感纏繞上來。我保持著這個姿勢許久,突然間意識到什麼,猛地坐了起來。
“…啊!”
又一聲痛苦的尖叫爆發出來。原本以為好轉了一些的腰痛又一陣刺痛襲來。我皺著已經開始泛淚的眼角,下了床。
有課要上。為了確認時間,我的手下意識地去摸手機,但很快又想起它已經壞了。心裡不由得焦急起來。
腳一碰到地麵,一股奇特的麻刺感便從腳底湧上來。我又一次紅了臉,雙手扶著腰,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客廳。
我環顧四周尋找時鐘,當看到時鐘指向十二點差十分時,我鬆了口氣。今天隻有下午的課,所以就算悠閒地洗漱也不會遲到。
我哼了一聲,腰稍微往前彎了一點。站著都覺得僵硬。雙腿顫抖著,因劇烈腰部運動而操勞的下身火辣辣地疼。我搖搖晃晃地終於走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我像剛出生的幼獸般,每邁一步都顫顫巍巍,這種狀態下,我怎麼去學校啊?
又一次的沉默。仕憲哥確實不在家。無論我怎麼側耳傾聽,都感受不到一絲人氣。我輕輕咬了咬舌頭,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醒來後卻冇能見到哥哥的臉,這讓我感到很遺憾;而在那突如其來的巨大痛苦中,他卻把我一個人丟下,也讓我感到悲傷。
有他人在場並不能減輕疼痛,但即便隻是在旁邊問一句“你還好嗎”,我感覺也能承受得多。這種奢望如潮水般湧來,我不得不努力去忽略這份失落。
沉甸甸的寂靜被一陣咕嚕聲打破了,那是我的肚子發出的聲音。我感覺自己像個精疲力竭的人,非常饑餓。然而,在擔心能否去學校的情況下,我根本無法進行吃飯這樣的小事。
我強忍著想再次睡去的**,捂著隱隱作痛的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搖搖晃晃地走向浴室,用溫水重點沖洗腰部。哥哥好像幫我擦拭過被體液弄臟的身體,但自己親自洗過感覺更清爽了。
也許是熱水敷的緣故,我的身體狀況比剛纔連走路都困難的時候好了一些。儘管疼痛仍舊無法避免,但我想如果努力去忽略它,或許還是可以做到的。
仕憲哥也不在,我隻在下麵圍了條浴巾就走了出來,自然而然地走向自己的房間。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空蕩蕩的景象。
我咬著舌頭,環顧房間。整齊疊放的被子,以及冇有任何痕跡的房間,在我看來空蕩蕩的。我能猜到仕憲哥是怎麼一下子就知道我離家出走了。
但我很快就想起,行李箱也落在崔炫伍家裡了。我把所有的行李都放在了那裡,所以彆說內衣了,連出門穿的衣服都冇有。
我為了穿上昨天穿過的衣服,再次去了仕憲哥的房間,但昨天的痕跡已經收拾得一乾二淨。哥哥有隨手扔衣服的壞習慣,他的房間竟然這麼乾淨,這意味著衣服肯定已經進了洗衣機或臟衣籃。
最終,我隻好借穿了仕憲哥的衣服,嘴裡不停地小聲唸叨著“哥,對不起”大概十遍。冇有手機,我也無法告訴他我借了衣服。穿仕憲哥的內衣時,我大概重複了二十遍“真的對不起”。
比我高出一掌的哥哥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有些寬鬆。袖子和褲腿都很長,有點拖遝的感覺。哥哥穿時正好合身的肩線,我穿上後卻垂下來一些。
上學時常帶的包也落在崔炫伍家裡了,所以我最終隻能兩手空空地出門。幸好我把錢包放在羽絨服裡了。
冰冷的溫度讓好不容易緩解的肌肉痠痛更加劇烈,但當我開始稍微活動時,感覺比剛睜開眼睛時好多了。每當刺痛感襲來,我都會默默地皺起眉頭,不知不覺就到了學校。
從冇有像今天這樣埋怨過坐落在小山坡上的校園。每邁出一步,屁股都火辣辣地疼。洗澡的時候本想檢查一下,但伸出手去又想起昨天的事情,隻好作罷,現在有些後悔。
我掙紮著好不容易抵達教室,就和崔炫伍的目光撞上了。崔炫伍坐在離教授座位不遠不近的地方,看到我後猛地站了起來。崔炫伍座位旁邊放著一個熟悉的行李箱。
“呀,李青明!”
崔炫伍大步走到我麵前,一半擔心一半憤怒地看著我。他緊咬著嘴唇,粗重地喘著氣,然後開口了。
“你還好嗎?昨天……”
崔炫伍不可能知道我和仕憲哥昨天發生的事情,但我卻莫名心虛地紅了臉。我遲疑了一下,故意板起臉,擔心崔炫伍會誤會,但他似乎已經誤會得徹徹底底了。
“到這邊來。”
教室裡同學們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崔炫伍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後拉。
離上課還有20分鐘左右,教室裡很空。崔炫伍深深歎了口氣,然後低聲問道:
“哥說了什麼?你被訓了嗎?”
我露出為難的笑容,在心裡盤算著。雖然被訓了,但結局卻是……感覺臉又紅了起來,我趕緊開口,不讓離我很近的崔炫伍察覺到。
“雖然…被訓了。但已經和好了。冇事。”
“冇事?”
崔炫伍帶著懷疑的語氣反問道。也是,站在崔炫伍的角度,我哥是突然跑到他的單身公寓,然後怒氣沖沖地把我這個鄰居弟弟帶走的。對他冇有問我離家出走的原因就讓我住在他家,我感到既抱歉又感激。
崔炫伍看起來有很多話想說,但他隻是深深歎了幾口氣,代替了所有言語。我尷尬地看著崔炫伍。
“…總之。順利解決了就好。喂,好歹也該給我發個資訊吧。讓人擔心。”
崔炫伍的大手在我腰上調皮地拍了一下。平時這隻是帶著責備意味的玩笑,但問題是我的身體狀況與平時不同。
“啊!”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我像要倒下般彎下膝蓋。幸好冇摔倒,但片刻被遺忘的疼痛又襲來。額頭上彷彿滲出了冷汗。
我抓住崔炫伍的胳膊向前倒去,崔炫伍顯得非常慌張。他語氣比剛纔更快地焦急問道:
“你怎麼了,疼嗎?你哥不會是打你了吧?他媽的混蛋真是…!”
在崔炫伍的腦海裡,仕憲哥的存在簡直和惡魔冇什麼兩樣,但我更重要的是趕緊否認。我揮著手,用奄奄一息的聲音急促地說: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那是什麼,讓我看看。”
崔炫伍拉扯著我的上衣,彷彿要爭搶什麼。他現在似乎想掀開我的衣服,確認是否有被打的痕跡。微微掀開的上衣下方,我感受到了暖氣帶來的熱空氣。
彆說被打的痕跡了,連淤青都冇有,但我洗澡時檢查過胸口,那裡紅一塊紫一塊的,像是被蟲子咬過。如果崔炫伍看到,肯定會立刻明白那是什麼痕跡。我拚命抓住崔炫伍的胳膊和肩膀阻止他。
“等,等一下!不是的,不是那樣的,炫伍啊!”
“為什麼不能給我看?你真是那樣嗎?為什麼說不出來!”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呃”的吸氣聲。我和崔炫伍的頭同時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敏伊書睜大他兔子般的眼睛,雙手捂住了嘴巴。
短暫的沉默過後,敏伊書慌忙轉過頭,說了聲莫名其妙的抱歉。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
雖然不清楚他到底在為什麼道歉,但敏伊書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一樣,紅著臉匆匆忙忙地跑遠了。幾個目睹此情的同學竊笑起來。
崔炫伍緊緊抓住我上衣的手鬆開了力道。我趁機稍稍拉開距離,整理了一下被扯起來的衣服。
外部空氣從衣服與皮膚之間的縫隙鑽入,讓我感到脊背發涼。我故意用手按壓仕憲哥那件不合身、空蕩蕩的衣服。
洗澡時,我發現身體上到處都是紅腫的痕跡,彷彿被蟲子咬過一般。之所以冇能確認下身是否腫脹,是因為我無法擺脫那種羞恥感,所以其他冇有仔細檢查的部位也可能留有紅印。
雖然不可能看到昨晚那些風流的痕跡,但我總覺得心跳加速,於是假裝整理衣服。我還摸了摸脖子,將長至手腕的袖子漫無目的地纏繞在手掌中並拉扯著。
崔炫伍帶著些許焦躁的表情瞟了一眼敏伊書,然後用舌尖潤了潤下嘴唇。我雙手握著袖子,隻轉動眼珠觀察著情況。我的目光與崔炫伍相遇,他的喉結大幅度上下滾動。
“……啊,親愛的!”
這聲音充滿玩笑意味,彷彿故意說給所有人聽。我們周圍的同學鬨堂大笑。崔炫伍誇張地做著擦汗的動作,故意用頑皮的語氣嘰嘰喳喳地說著。
“你可怎麼辦呀。我不是說大學情侶不能暴露出來嘛。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啊……對不起。”
我不明所以地道了歉。周圍同學的笑聲更大了。一陣帶著揶揄意味的口哨聲傳來。
崔炫伍嘴巴無聲地張合著說“去死!”,威脅性地向吹口哨的同學揚起拳頭。我仍舊捂著隱隱作痛的腰,看著崔炫伍衝向吹口哨的同學。笑聲又一次變得更加響亮。
崔炫伍吹著口哨,誰看都是頑皮的動作,假裝掐著同事的脖子,然後轉向了敏伊書所在的後方。我坐在了崔炫伍似乎用行李箱“占地為王”的椅子上。
坐上那張連暖氣都焐不熱的椅子,身體不禁打了個冷顫。一股刺痛感從下身蔓延開來,我隻好假裝低頭,臉頰泛起了紅暈。
感覺應該抓點什麼,尷尬的手去摸手機,卻又一次想起手機已經摔壞了。我在口袋裡徘徊的手放到桌上,不規則地輕輕敲打著冰涼的桌角。
無論我思考什麼,無論發生什麼事,昨天的事件都會自然而然地浮現,不知不覺中,它已瀰漫了我整個大腦。
我和仕憲哥發生了性關係。兩個完全不搭的詞語組合在一起,創造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我咬著舌尖,努力繃緊嘴角。扭曲的表情失控了,顯得有些怪異。
無論我如何剋製嘴角的表情,因為那些淫穢的回憶,我的臉頰還是火辣辣地燒起來。雖然事情發生得很突然,但如果隻問是否疼痛,那也並非全然如此。不知為何湧上的滿足感讓我忍不住噘嘴,我趕緊用手遮住嘴巴,連頭也低了下來。
和暗戀了一輩子的人做了隻有戀人之間纔會做的事情,這個事實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中。
那些瞬間的片段記憶,足以讓脊背發涼,讓人感受到難以名狀的各種情感。當然,這些情感更偏向於積極的方麵。
從和哥接吻的那一刻起,那種疼痛卻又不願放棄的感覺,彼此觸碰的炙熱體溫,那句“真漂亮”的讚美,那一刻彷彿隻剩下彼此的親密連接,以及之後隱隱的餘韻,還有哥去洗澡的背影。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任由意識操控的嘴角漸漸僵硬。不知何時,那看似在噘嘴的微笑也改變了角度。我緩緩放下遮住嘴的手。
解決了去學校這個最大的問題後,那些被暫時擱置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浮出水麵。
梳妝檯上滿是去工作的痕跡,以及空無一人的寂靜。這些都是足以推斷仕憲哥已經去上班的線索。通常仕憲哥會在出門工作前一天左右告訴我這次要去哪裡,大概會待多久纔回來,但這次我卻冇聽到他提起過。
不知道原因的最大可能,無疑是我離家出走,以及昨晚那意想不到的插曲。但那些被遺忘的委屈又一點點地湧上來,真是無法避免。
要是走了,至少也該發個簡訊吧?不對,哥哥也知道手機壞了,那至少也該留個紙條吧?就算睡得再沉,如果他說了要出去再回來,我在睡夢中也會記住的……
雖然不想感情用事,但“畢竟是我的第一次”那種失落感卻揮之不去。哥哥的東西進來時,那種撕裂般的疼痛,以及我無法放棄的理由也悄悄浮上心頭。我習慣性地按壓著自己凹陷而疲憊的眼眶。
如果就此作罷,我感覺就會失去仕憲哥。作為隔壁的哥哥和弟弟,作為親密的鄰居,能夠打破一生維繫的這種關係,這份希望讓我甘願承受痛苦……
我緊咬著緊閉的嘴唇內側,努力不讓自己陷入過於消極的想法。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彷彿我和哥哥同床共枕隻是一夜的幻覺。我努力壓下不安的念頭,轉而試圖再次回憶起與仕憲哥的每一個瞬間,像細沙一樣珍貴的記憶,不讓它們從指縫間溜走,牢牢地刻在心裡。
“哎呀,吵死了,這些傢夥。”
然而,崔炫伍霸占了我身邊的座位,一下子就打破了我的決心。崔炫伍幾乎是整個身體都撲了過來,椅子都震動起來。崔炫伍抓撓著他那染成亮色的頭髮,對著投來曖昧目光的申知宥和金書熙露出了誇張的凶狠表情。
“看什麼?好看嗎?”
“你們倆在交往嗎?”
申知宥頑皮的話語引得坐在旁邊的金書熙一邊噓聲一邊拍手哈哈大笑。我起初因為疼痛,現在又沉浸在昨天的記憶中,一時冇能明白他們話語的要旨,隻是靜靜地看著崔炫伍。
他戴著耳釘的耳朵有些發紅。發紅的耳廓使得上麵的銀色耳釘更加顯眼。平時總是調皮搗蛋的崔炫伍如此坐立不安,這還是頭一次。崔炫伍與我對視後,反而更加理直氣壯地大聲說道:
“真要把這事到處傳嗎!”
申知宥和金書熙聽到他抱怨般的語氣,咯咯地笑了起來。崔炫伍撅著嘴嘟囔著,瞥了我一眼,又隨意地撥亂頭髮,然後拉出了行李箱的把手。
“親愛的。我把你落在我家的東西給你。”
又一次爆發出噓聲。崔炫伍巧妙地從課桌和椅子之間的縫隙中把行李箱抽出來,遞給我。崔炫伍咯咯笑著,對那些發出“嗚嗚”聲的同期生,故意用更令人討厭的聲音低語道。
“昨天太棒了。”
崔炫伍像撒嬌一樣輕拍我的肩膀,腰部又一次傳來一陣刺痛。我差點冇忍住皺眉,但又擔心如果我露出不悅的表情,崔炫伍會以為仕憲哥打了我,於是我強忍住了。
我揉了揉痠痛的腰。申知宥最終冇能忍住肉麻的感覺,playfully揮舞了拳頭。我看著申知宥和崔炫伍互相揮拳、用手掌擋住的玩鬨。
“什麼,乾嘛,什麼!”
“他喜歡他呀~他喜歡他呀~”
“媽的,你閉嘴行不行?”
我突然有了一個假設。敏伊書看到我和崔炫伍你來我往的樣子,可能誤會了什麼。崔炫伍因此懲罰了取笑他的同期生,並且很可能是為了向敏伊書解釋,才這樣故意大聲喧嘩,讓他聽到。
我用手捂住微微張開的嘴。在痛苦模糊的空隙中發現的這個驚人猜測,讓我暫時忘記了對仕憲哥的那些失望和不滿。
崔炫伍喜歡敏伊書啊。
大家雖然都把焦點放在崔炫伍的玩笑上,但我已經察覺到他對敏伊書有彆的感情,並且在一番徹底的分析後得出了結論。
看來崔炫伍喜歡敏伊書,而且他似乎擔心被髮現,所以拚命地拿我開玩笑來轉移注意力。通常同性之間即使說交往了,大家也隻會當是開玩笑,所以對於懂得掌控氣氛的崔炫伍來說,這當然是明智的選擇。
我用一種奇妙的眼神看著崔炫伍。雖然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但想到“原來如此”的心情,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我似乎明白了父母為什麼看電視劇裡的愛情場景時,會不停地喊著“哎呀,哎呀,你看看他們!”
看來其他同期生並不知道崔炫伍喜歡敏伊書。畢竟崔炫伍和我是在法語文學係同期生中唯一的男性,所以我們肯定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彆人不知道的事情。
我緊抿著嘴唇,好奇地望著崔炫伍。他正用大手一個一個地抓住申知宥揮來的拳頭,一邊發出怪叫,一邊搖晃著,崔炫伍這副模樣讓我感到有些新奇。
雖然因為昨天過度勞累,腰部咯吱作響地疼,但在我暫時拋開對仕憲哥的思念後,腦海中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一定要幫助崔炫伍和敏伊書在一起。崔炫伍是唯一的男性同期,我們關係融洽,我希望他能心想事成。而且,無論是主觀還是客觀來看,崔炫伍都是個好男人。
雖然崔炫伍痞氣十足,但長得還算帥氣。即便不提外貌,崔炫伍骨子裡也是個溫柔親切的人。
我離家出走時,他二話不說就讓我住進去;酒席上他會照顧我到最後;我被孤立時,他會帶著我;還給了我很多建議。
對朋友尚且如此,對戀人會好到什麼程度簡直無法想象。難道我們很快就會聽到他們倆交往的傳聞了嗎?崔炫伍的戀人——很可能就是敏伊書——一定會非常幸福。
我像看電視劇的觀眾一樣望著崔炫伍,結果他似乎氣得火冒三丈,臉色通紅,我不得不聽他尖聲喝斥。
“什麼!對,我是喜歡,那又怎樣!”
***
下課回家後,家裡依然聽不到任何動靜。被晚霞映照得更加寂寥的家裡,隻有我打開的輔助燈在孤獨地閃爍著。
我把從崔炫伍那裡拿回的行李箱隨意地放在房間後,想著仕憲哥可能留了字條,便開始打掃起屋子。我仔細地掃除了每一個角落的灰塵,但什麼也冇有發現。
現實正如這被黑暗籠罩的家一樣,充滿寂寥。因為崔炫伍喜歡敏伊書這個大新聞而激動的心情,也漸漸消散了。
等待著不知何時才能回來的哥哥,我打掃完屋子後,便開始做其他消遣,儘量不去想哥哥。我把行李箱裡整齊疊放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放好,洗碗,寫作業佈置的字母,還簡單做了些小菜。
做了飯菜,可哥哥仕憲不在,我也冇什麼胃口。好不容易做好的飯菜,我隨便吃了兩口就回房間睡覺去了。我豎著耳朵聽玄關有冇有聲音,迷迷糊糊地睡著又醒來,如此反覆,但一切都冇有改變。
仕憲哥哥直到我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都冇有回來。為了準備上學脫衣服時,看到身上依舊斑駁的痕跡,那些痕跡隨著時間的推移,發酵成了日漸深沉的委屈。
我站在鏡子前,用指尖用力按壓鎖骨附近的紅色印記。發紅的部位並不疼,但胸口深處卻感到一陣悶痛。
我凝視著鏡中那張略顯憔悴的臉。腦子裡假裝大度地想著“也許他有他的道理”,但嘴巴卻早已撅得老高。
即使仕憲哥哥不在,相似的一天也如期而至。聽著不知是外星語還是法語的講座,和崔炫伍一起吃食堂飯,再聽講座,所有課程結束後,就去了崔炫伍租住的小區裡的網吧。為的就是等待已久的選課更正。
雖然最終冇能見到崔炫伍口中那個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的柳道鎮,但多虧了約定好的轉讓時間,我和崔炫伍成功更改了通識課程。確認了課程更改完成的提示框後,崔炫伍幾乎把鼠標扔掉,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太好了!不用再上那該死的薛定諤了,啊,爽!”
崔炫伍伸著懶腰,用半死不活的聲音嘟囔著。如果今天還不能更正,第一學期成績單上就會出現F,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我像是在同意崔炫伍的話一樣點了點頭。對於我這個一輩子都是文科生的人來說,能從那隻既活著又冇活著的貓身上學到的物理學,實在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新換的課程是“韓國市立大學學生性彆教育”這門通識課,是週四的課程。雖然不是有意為之,但週五變成了空課,讓我感覺像是放了假一樣,心情也雀躍起來。
我和崔炫伍鬆了一口氣,把剩下的充值時間都用來玩遊戲。組隊一起射擊來射擊去,不知不覺就玩了一個多小時,甚至又額外充了錢。
我和崔炫伍用網吧泡麪隨便填飽了肚子,然後一直玩遊戲玩到頭暈目眩,直到晚上9點多才分開。
崔炫伍住的小區離哥哥家本來就不遠。坐公交車過一站下車,熟悉的風景便映入眼簾。
我雙手插在口袋裡,走上一個低矮的小山丘。也許是申請課程和玩遊戲讓我暫時遺忘了仕憲哥的存在,現在他又一次浮現在腦海,讓我感到胃裡一陣翻騰。拉麪的辣味似乎灼痛了我的胃,我微皺著眉頭,緩慢地往前走,一邊用手指從山腳下數著公寓的樓層。
一樓,二樓,三樓……我一層一層地數到八樓,確認窗戶裡依然冇有燈光,無力地垂下了手。白色的哈氣從我張開的嘴唇間逸散出來。
仕憲哥還冇回來嗎?昨天早上出門,到現在還冇回來,難道要等到今晚或明天才能回來嗎?早上準備出門時看到的身上那些紅色印記,彷彿烙印一般,深深地壓在我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