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牽著馬來到山下,翻身騎了上去,也不操控,任由其隨意走動。
小心翼翼的取出了抱在懷中的包裹,取出了《齊物》,又把其餘的書籍包裹好,拿起《齊物》翻看了起來。
《齊物》由春秋時期道家莊子著寫,詳細的概述了心外無物,物我兩忘之境界,天地人三音。
昔者莊周夢為蝴蝶,徐徐然蝴蝶也,自喻適誌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qu)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與,周與蝴蝶,則必有分已,此之謂物化。
這是道家的一個境界。物我交融,自生變化,道家謂之神通,釋家謂之法相,儒家謂之文寶。神通千奇百怪,擁有不可思議之能。
老子西出函穀,紫氣澎湃三千裡。
孔子周遊列國,浩然慶雲盪天地。
墨子兼愛非攻,墨守成規鑄鐵壁。
鄒子念起陰陽,五氣輪轉定五方。
數風流人物,盡失蒼茫。
他們的神通也不止於此,隻是這些神通流傳最廣,而到如今,流傳最廣的神通便是劍仙的‘繡口’,詩聖的‘天下廣泰’,百花仙子的‘錦繡天’,龍虎山張天師的‘金光咒’,白馬寺覺慧的‘渡世金鐘’,嶽麓山的‘定軍’,靜夜司趙燃的‘千裡號虎’,在外的有戎狄巴安寺轉輪王的‘轉輪’,丘水國胡麗兒的‘青丘’,蓬萊國伊二三的‘四海’,扶桑梅川苦茶的‘百鬼夜行’等。算是聞名遐邇,國外的這幾位為何會在中原有名聲呢?主要是因為仰慕中原文化,想要試一試中原的水平,然後捱了一頓打。嗯,是走了一路,被打了一路,他們的神通也算是為人廣知。
神通是一種境界上的圓滿,或心靈,或肉體,或真氣。有的神通乃是天賜,最近傳出有小孩會噴火吐水,聽說那家人一下生了七個,不知另外幾位有何神通。
當然,任遙遙也可能是神通的獲得者,隻是林幽的知識少,沒曾注意。
林幽的境界算不上圓滿,他就沒有經歷過內氣這一境界,於先天之境界,或許有所得,這就是所謂的福禍無門,唯人自招吧。是福是禍,誰又能說得清呢。
天地人三音,莊子稱之為三籟。也是一種神通,可以讓人修習的神通。
人籟之音乃是器物之音,竹管樂器鳴響之音,人之說話行走之音,鳥禽振翅飛躍之音,百獸呼吸嘶鳴之音都為人籟。
地籟之音乃是天地之音,大地的律動,樹木的孔竅,天空的漩渦,四海的激昂,所謂大音希聲便是如此。
天籟之音本原的律動,樹木的生長,火焰的躍動,風尖的軌跡,時間的流淌,所謂於無聲處聽天籟,便是如此。
於人而言,人籟可以聽到周身之處無比細微的聲音,地籟可以聽到天地運轉,萬象更新的聲音,草木山峰,風過雲行,皆可入耳。天籟可以聽到生命的律動,思維的跳躍,時光的痕跡,表現為可以讀出一個人的心思想法,可以從一本書中讀出古人著書時的心境等。
如此意象,以至於神,是為神通。
雖說此神通可以修習,然而隻提供了方法和方向,其中之難,就如同自身境界大圓滿,從而成就神通一般。
比如人籟,聽遍周天360種聲音,切身感受聲音中的意味,從而可以到達人籟之境界。
地籟,感受天地36種聲音,例如石頭的呼吸,地殼的運動等,乃是天地交流的聲音,既天地間氣息流動,正如人與天地之間氣息的交換。
天籟,可以說是一種圓滿,在踐行人籟,地籟過程中,與自然融為一體,心靈得到大圓滿,從此天地之間,幾近乎沒有秘密。
林幽咬牙,這文字看著簡單,做到太難。幸而八卦馭萬象之氣,在人籟,地籟的修行上有著很大的幫助,至於天籟,隨緣了。
不知不覺,白馬已經回到顯華鎮,停在林家門口,白馬打了個響鼻,用蹄子敲擊著地板,提醒著主人,到家了,還不從我背上下來,磨磨嘰嘰搞什麼呢。
林幽回神下馬,總覺得白馬兩眼中有一絲戲謔,不由得對著馬頭一個蓋帽,白馬又打了個響鼻,用力的在地上刨了一下蹄子,用頭頂了林幽一下。
林幽隨手安撫了一下,推開門,牽著馬走進院子,院子中林南喬,任遙遙二人坐在樹下的石凳上,二人相談甚歡,主要是林南喬在講,眉飛色舞,任遙遙在聽,神色認真,時不時詢問林南喬,林南喬講的更歡,手舞足蹈,有時抽出手中劍比劃一下,任遙遙滿眼羨慕,一臉神往。
林幽把馬牽回馬廄,為白馬填了草料和水,回來後發覺兩人依然在樹下,一個忙著比劃,一個忙著點贊,絲毫沒有注意到林幽已經走了一個來回。
林幽打斷二人。
“你倆在說什麼呢?這麼高興。”
“阿幽,你幹啥去了?又不叫我。”
這是林南喬,她撅著嘴,一臉不滿。
“哥哥,你回來啦。“
這是任遙遙,滿臉欣喜,眼睛彷彿在發光。
“嗯,遙遙,小喬跟你說什麼呢?”
“喬喬姐給我說她行俠仗義的故事,可有意思了。我給你說,喬喬姐……。”
“別給他說,這是咱倆的秘密。”
“哦!”
“哎喲,你懷裏抱的什麼,捂得這麼嚴實,讓我看看。”
林南喬眼尖,一下子注意到了林幽抱在懷中的包裹任遙遙也偷偷的瞧了瞧,一臉好奇。
“沒什麼,這是給遙遙找的習武的書籍。你就別好奇了,我不會給你看的。”
“真的嗎?哥哥你要教我練武嗎?”
“不看就不看,有什麼好稀奇的。”
林幽瞪了我一眼林南喬,林南喬反瞪了回來,一臉挑釁,手握長劍,躍躍欲試。
林幽皺眉,這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是啊,遙遙,一會兒你來選一個想學的,我教給你,但你先要跟著我來認字哦。”
“好呢,哥哥,我會好好學的。”
任遙遙一臉認真,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我呢,我有什麼事兒?”
林南喬一臉期待。
“你沒事兒,一邊獃著去。”
林幽冷漠,打擊林南喬。
“你又欺負我,我要告訴阿母去。”
“多大的人了,還學人告狀。”
“我就不。”
“行了行了,你就教遙遙讀書寫字。”
“好啊,這個我最拿手了。”
林幽斜視,一臉鄙夷。
林南喬一臉自豪,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樣子,不為所動。
任遙遙一臉羨慕的看著二人互動。
“你皮又癢了,我給你鬆動鬆動。”
“來呀,誰怕誰。遙遙,你可看好了,看我怎麼教訓這個忘恩負義,卑鄙無恥,不守誠信的傢夥。”
“好呢,喬喬姐。”
任遙遙也是一臉嬉笑。
林幽臉黑,這說的什麼胡話,不知又扮演哪路豪傑,一會兒手下的重一點,讓她知道什麼是天高地闊,什麼叫白日做夢。
“先等等,待我換上裝備,再來教訓你這登徒子。”
林南喬噔噔噔的跑回屋子,出來時身上披著一套灰白色外套,臉上不知用什麼做成的顏料劃了一道血色痕跡,眉間綁了一個束帶,正中心垂下一枚珍珠,頭髮微散,內氣鼓動,衣袂飄飄,其人一臉冷漠,站在台階上,眼中睥睨,俯視而下,走動間,拉著一縷秀髮含在嘴中。
林幽的臉更黑了,嘴角抽搐,這都是自己造的孽呀。
雙掌不由的雷光散發,戒網癮還得看那雷電法王。
林南喬一寸一寸,慢悠悠的將劍拔了出來,期間內氣震動劍刃,發出清脆的劍鳴。拔劍時為劍刃上覆了一層真氣,真氣顯露紅色,顯然是在假扮鳳血劍。
林幽的臉已經黑成非酋。怒吼的龍吟,炸裂的雷霆,無不訴說著主人此時的心情。
林幽疾步揮掌,電閃雷鳴,直襲林南喬麵門,林南喬揮出幾道劍氣,擋住襲來的雷電,轉瞬間像一個翩翩起舞的蝴蝶,越上了房頂。
明媚的眼睛散發著靈動的光芒,眉目微翹,顯得有些俏皮。她的眼睛是一隻示意著房頂的瓦,讓林幽注意著點。
“遙遙,閉眼。”
“哦!”
林幽冷笑,乾震相交,乾上震下。
刺目的光,躍動的金色雷霆,雷行天下。
閃瞎你的眼,這是此招的第一重。
“呀!”
林南喬大叫,捂著眼睛,向後仰去,一時不查,從房頂滾落下來。
林幽心覺不妙。
收了掌勢,腳踩清風,向著屋子後麵跑去。
砰。
“唔。”
落下來了,叫出來了。
林南喬躺在地上,手腳不自覺的抽動,緊閉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
“小喬,你沒事吧?”
林南喬不答。
林幽趕緊跑過去,把林南喬扶了起來,使用出了萬金油的真氣,生之真氣。真氣在林南橋的身上轉了一圈,重點照顧了眼睛,待到真氣反映回來的資訊,林南喬身體已無礙,方纔收回真氣。
林南喬仍然沒有反應。
林幽慌了,生之真氣洶湧而出,卻不料一隻娟秀的拳頭打在林幽的眼框上,林幽一懵,真氣不自覺反彈。
“呀!”
林南喬被彈飛,幸好生之真氣沒有殺傷力,林南喬扭了一下腰身,便俏生生的站到了地上,隨後起越,又朝著林幽撲來,掌動間,空氣扭曲,熱氣騰騰,紅光耀耀,是那四季之夏陽。
林幽真氣一轉,麒麟垂首,坤麟形真氣化作外衣,那外衣上麟甲分明,夏陽掌勢拍在上麵,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林幽也不動,站著讓林南喬出氣。
林南喬打了一會兒,發現打不動林幽,又恨恨的對著林幽的膝蓋踢了一腳。
“哼。”
林南喬走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看戲的任遙遙,拉著她便走了。
林幽苦笑,摸了摸眼眶,散去真氣外衣,準備出門買幾本教識字的書。也不知林母去了哪裏,鬧得這麼響,也不見她出來。
……
林幽尋了一個書館,走了進去。
“先生,這裏有《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嗎?”
“《三字經》,《百家姓》是何書,我怎從未聽過,不過這《千字文》倒有,承惠8兩銀子。”
林幽接過書翻看,發現字跡較為清晰,最前麵三張為《千字文》全文,後麵逐字逐句的解釋,書本質量還行,內容更是不錯,林幽掏了錢,又問道:“還有其他啟蒙讀物嗎?”
“有,司馬相如先生的《凡將篇》,蔡邕先生的《勸學》,《聖皇篇》,陸機先生的《吳章》都有,其他的少見。”
林幽乾咳一聲,讓書官全部拿來,自己要翻看了再決定。
“先生,這個是進階讀物,上麵幾位先生的篇章,都在這本書裡。”
“那你直接拿給我便是,何必一一與我細說。浪費時間。”
“先生勿要生氣,小人在這裏給你陪個不是,那這書您還要嗎?”
“要,怎麼不要。”
林幽付了錢,頂著書官鄙視的眼神奪門而出,落荒而去,背影匆匆。
書官嬉笑一聲,在地上唾了一口。
“裝什麼文化人啊。”
林幽背影飛快,不覺間清風拖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