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張南國在逃命。
張南國隨手擰斷一個追兵的脖子,俊逸的臉上佈滿了斑駁的血滴,他的眼睛平靜而淡漠,覆蓋著一層淡淡的死氣。
稱他為張南國,或許已不合時景,在全族老小被殺之後,這個世界還哪有什麼意氣風發的張南國,隻有隱藏在黑暗中磨牙吮血的張甲首。(註:前麵有提過,南國隻是他的一個綽號,張南國名極,字甲首。)
今夜的天空有些暗淡,一層淡淡的陰雲遮住了漫天星辰和皎月。
這為張甲首的逃離,提供了很好的條件。
相比於老奸巨猾的李伏威等人提前準備好了撤退之路,張甲首與元初映等人自信滿滿,作為世家大族的張家和元家,早在起事之初,就已經聯絡好了朝廷中的力量和北方的力量。
可惜事與願違,被世人稱作平庸之輩的陳國太子趙炎,一到北方,便展現出了強大的統治力與控製力。
嶽麓山的軍權已經被扣押,整個人已經被放到了牧場放馬,當然,嶽麓山還有隱藏的後手,暫且不提。
張甲首躲在樹冠中,看著周圍舉著火把巡邏的隊伍,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當然,不是對巡邏人員實力的重視,而是因為他趁著混亂逃跑時沒有注意方向,現在已經迷路在這片叢林中,而作為曾經的江南第一的張南國,每每出行自愈有人陪同,但是這次不一樣了。
這位江南第一的小兄弟,還是第一次單獨一個人行走,對於周圍的地理環境不熟悉也算正常,但是作為一代天驕,他並不是生長於溫室中的人,也是經歷過諸般廝殺。
他宛若隱藏在陰影中的獵豹,靜靜的看著漫山遍野的火把,以及在那火把下搖曳的影子。
下一瞬間。
他宛若一個沒有重量的幽靈,從樹冠上輕飄飄的躍下,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的目標是一個遠離隊伍的巡邏人員。
……
“兄弟們,這山這麼大,我們要尋到什麼時候?再說了,這位張南國可是打遍江南青年一輩無敵手的高手,上麵那一群豬玀一樣的東西,竟然讓我們來找,倒不說讓我們來送死。”
“兄弟你小聲一點,現在的徐州可不是以前的徐州,現在的徐州被趙然控製在手裏,那一位的手段,想畢你也聽聞過。”
“呸,雜碎,他早晚有一天也會落得如此下場。”
“兄弟們,等我一下,尿急,我先去放一下水。”
“媽的,懶驢上磨屎尿多,你搞快點,別被張南國那小子抓了單。”
“曉得了,曉得了!”
這位仁兄慌亂的拉扯著係在腰間的布帶,情況不容樂觀,這洪水馬上就要來了,可這腰帶下午係的太死了,他家火把插在地上,開始用殺手努力的解係在腰間的帶子。
“不許動,舉起手來!”
一道幽靈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個冰冷的刀鋒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他猛的一個哆嗦,然後大壩開閘,一瀉千裡,那種舒暢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呻吟。
可是眼前的情況又讓他無比慌亂。
他的腦海中充斥著矛盾的感受,一邊是一瀉千裡的舒爽,一邊是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刺激。
“大哥,大哥,別殺我,我上有那是老母需要照顧,下有三歲小孩嗷嗷待哺,我那可憐的妻子,早已不在人世,求求,求求大哥,放過我,我沒了,我的老母和幼兒該怎麼辦啊。”
這位搜尋人員,姑且以搜尋甲來稱呼他。
搜尋甲牙冠顫抖,淚水橫流,鼻涕也掉出一尺來長,懸在胸前。
“閉嘴,在多嘴,死!”
張甲首皺眉,鼻子狠狠的一皺,他見過的人相比於整個江南來說,算少,但對於徐州這邊地兒來說,各形各色的人他見的太多了,可是如眼前這位,一句話就可以嚇得一瀉汪洋,隻此一人,別無分號。
“大哥,我知道,我說,我都說,你別打我,你別殺我,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兒,我……!”
搜尋甲連忙說道,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和鼻涕,又哽咽一聲,顯得特別委屈。
“閉嘴,說重點!”
張甲首低聲一喝!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們這邊巡邏的一共五組,一組十二人,一隊接應,其他四隊搜尋,若是看到張南國,哦哦,也就是大人您,便會以煙華為號,中隊收到訊息後,就會帶著靜夜司的大人來抓您。”
“那人是誰?”
“小人不知道,那群人沒有透露過那位大人的名字,不過小人好像聽到靜夜司的人稱那位大人為蒼山大人!”
“蒼山大人?莫不是蒼山一色!”
張甲首喃喃自語。
“大人,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小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搜尋甲小心翼翼的問道,一雙綠豆眼綻放出希冀的光芒。
“這裏是何地,去揚州如何走?”
張南國問道。
“大人,小的告訴您方向和路,你不會殺了小的吧?”
搜尋甲試探,綠豆眼中透出一絲狡黠。
“我會拔了你的舌頭!”
張甲首冷冷道。
“大人,大人不可啊,您不讓小人說話,小人是生不如死啊,大人!”
搜尋甲祈求。
“那你就去死好了,快說!”
張甲首手中的匕首對著搜尋甲的脖子猛的向下一按,一絲殷紅的血流順著匕首低落在地上,落在葉片上,又從葉片上滑落,融入進黃土之中。
“大人,大人我錯了,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搜尋甲大喊。
張甲首剛要製止,卻被一個刺耳的聲音打斷,而後天空綻放出明亮的光。
“你找死!”
張甲首匕首一抹,然後身子瞬間竄出,消失在黑夜之中。
“你上有父母,下有三歲兒子女,我何嘗不是有著可敬的親人,可他們如今都死了!”
張甲首默默想到。
張甲首就像沒有頭的鳥兒,在這邊叢林裏橫衝直撞,不時有響遏行雲的聲音傳出,隨後便是一團刺目的光芒將天空照亮。
張甲首不知是第幾次被發現了,他一邊殺戮一邊逃遁,整個心靈更加的冰冷,殺機更加的澎湃。
……
“南國兄,何故如此狼狽?”
張甲首猛地一頓,隨後冷漠的眼中綻放出兇狠的光芒,隨手將附在身後的長弓取下,一道由真氣形成的金色的神劍出現在長弓之上,隨後猛的朝著聲音的方向射出。
“南國兄,稍安勿躁!”
元初映白衣飄飄,在這黑夜中顯得尤發突出,手中持著一個白色的羽毛扇,那一道金黃色的真氣長箭,便是被這散發著盈盈光芒的羽扇擋住,剛才略顯調侃的聲音正是由他發出。
“元初映,為何在此?被追殺?”
張甲首言簡意賅。
“錯了,南國兄,小弟前來正是為瞭解救於你。”
“用不著!”
張甲首依然持著長弓,一身青陽真氣澎湃,讓周圍的空氣迅速升溫,而那金色的弓身上紋著紅色紋路的長弓,也在綻放出光芒,有三足神鳥的叫聲從長弓之上傳來。
“南國兄信不過我?”
元初映收起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語氣也變得正常了不少。
“是!”
張甲首肯定。
“張南國,收起你的敵意,你的敵人是趙皇帝,是趙皇帝下麵的走狗,不是我元初映!”
元初映正色道。
“這世上無可信之人,可信之人唯有死人!”
張南國語氣冰冷。
“哦,你要殺我?嗬嗬哈哈哈,張南國,你倒是有脾氣,我徐州元家一脈也是被屠戮殆盡,我還沒有說出殺人的話,你倒是反過來先說出來了!”
元初映冷笑一聲。
“你要麼跟我走,要麼,就在這裏被抓,然後被殺,最後死不瞑目,或許還能趕得上黃泉路上還未走遠的張家人!”
“找死!”
張甲首眼睛一紅。
金紅色的長弓上,一道真氣凝聚的長箭驟然凝實,其上有著北鬥七星,互相勾連。,正是《射日功》中的七星式。
“你若想還被發現,那就把這隻箭射出來吧,我又何懼?”
元初映一臉淡然,羽扇輕搖,一襲白色的長衫,在夜晚間的微風下翻飛。
“帶路!”
張甲首遲疑了一下,咬牙說道。
“嗬,跟進了!”
元初映運起輕功,在林中極速前進,張南國狠狠的看了一眼遠處星星點點的火光,也跟隨著原元初映的腳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