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在上 第22章

烊武元年元月廿九酉時。

林幽去了悅來樓，在去悅來樓的路上，歷盡白眼。

道映師兄與上官燕師姐坐在一樓大廳，聊著什麼，林幽上去與二人見禮。

“師兄，師姐，好久不見。”

“師弟，你風光了呀，真是厲害，已經站到師兄頭頂上了。”

“師兄何出此言？”

“實際沒有看人榜嗎？”

“師兄，看了，可是那人榜不過是朝廷讓江湖人互相廝殺的刀罷了，那上麵的排名，師兄們在意他做甚。”

“師弟高見，咱們是兄弟，誰在榜上都一樣，畢竟是自家人嘛。”

“師兄說的是。”

“師弟，其實師兄有一句話很想對你說，隻是怕師弟不認我這個師兄。”

“師兄請說。”

“師弟，我剛才說的一家人，不是師兄弟關係，而是表兄弟關係。”

“呃，師兄，此言何意？”

“哈哈，子衿的母親是我姑姑，子衿正是我的堂妹。”

林幽沉默。

“師弟，可是生氣了？”

“師兄說笑，我哪敢生氣。”

“師弟莫要生氣，師兄給你配不是了。”

“師兄，不說這個了，師弟今日前來，乃是想要與師兄請教。”

“師弟但且說來，映無有不從。”

“師兄，師弟想與你請教《兩儀》之變，師兄可與我到鎮子外邊，尋一個幽靜之處，探討一下，這裏環境嘈雜，不適合討論。”

“好，還請師弟帶路。”

“師兄請，麻煩師姐稍待，我與師兄去去便來。”

“師弟且去，燕也有事要做，就不打擾兩位了。”

“好。”

三人分頭。

林幽帶著道映去了靠近私塾的竹林，私塾裡早已放學，竹林環境幽靜，正好適宜學習練功。

“師兄，你看這裏怎樣？”

“很好，竹林之地，君子居之，師弟有何疑惑，但請說來，師兄無有不從。”

“師兄，師弟初涉《兩儀》，於初始陰陽變化，沒有絲毫頭緒，還請師兄賜教。”

“師弟，你的《兩儀》不是已經大成了嗎？輕重之道已然大成，翩然禦風，好不快活。”

“師兄說笑，那其中之道，非是源於《兩儀》，而是另有途徑”

“好，那師兄就與你說說這《兩儀》。”

道映雙手劃過一個S，開闢清濁，劃分陰陽，有陰陽神意連線青冥，一身氣息古樸大氣，訴說著天地初開，陰陽初生。

“師弟請看，傳說於天地初始，易有太極，是生兩儀，乃是天地清濁之辨，天地萬物各歸其類，各顯陰陽，是為天地。”

道映雙手一轉，陰陽演化四象，四象生成八卦。

“師弟，師兄起於水火，變於冬夏，而成陰陽，於這《四象》，《八卦》可能還不如師弟，但是師兄專精於陰陽之變，從水火之變衍生剛柔，從冬夏之變演化冷熱，從而歸於陰陽。”

“師弟，你有些著急了，而且心太大，之前看你與人爭鬥，八卦，四象一個不拉，這叫圓滿。道祖有言，大成若缺，大盈若沖，大直若屈，大巧若拙，你太圓滿，太均衡了，也不知羽涅師叔是如何與你說的，唉。”

林幽苦笑。

他也沒的選擇，剛修行時生死之氣便將他推到偽先天，若不靠圓滿的八卦神意，他又如何能晉陞先天，四象也在八卦的推動下直接圓滿，

現如今，也隻能寄希望於八卦和四象。

“師弟，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你有輕重之道的經驗，想來很快可以入門。”

“多謝師兄解惑，幽感激不盡，他是若有所求，林幽必竭盡全力，回報師兄。”

“師弟客氣，師兄先走一步，你先慢慢思量吧。”

道映搖著頭，度著步子，不一會兒便消失在竹林中。

……

林幽嘆息。

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師兄說的很有道理，但這個道理卻不是林幽的道理，林幽從一片竹枝上捋下來，一把竹葉兒，你心靈中的飛刀引動，期間用坎離真氣催動，隨手一扔，竹葉帶著紅藍二光刺入地麵。

林幽用心體會坎離之間的變化。

又以乾坤二氣催動，乾乃至陽，乃是陽儀經過三次陽之變化而成，坤乃至陰，乾坤相合，陰陽相交，自成一片天地，那沒竹葉上麵玄黃之氣躍動，宛若在竹葉內重開天地。

又用太陽太陰之氣相合，陰陽牽引，至陽至剛與至陰至柔相合，圓轉如意，剛柔並濟。

林幽心尖上似乎有陰陽之氣升起，那一抹靈光被林幽抓住。乾天無邊，剛不可久，坤地無垠，柔不可盡。似有神人開闢天地，右旋陽儀，再起陰陽，左旋陰儀，陰中生陽。

林幽兩手握拳，一拳打出，陽中生陰，陰中生陽，陰陽變化，無窮無盡，又一拳打出，陰中生陽，陽中生陰，兩拳相合，無盡變化歸為一，那天地間遊離的氣息，宛若一條條遊魚，這群遊魚千奇百怪，有的碩大無朋，吞噬天下，有的小如微塵，卻堅不可摧。

林幽拳頭再轉，無盡的光化於無盡的暗，那無盡的光與中心點崩塌，凹陷，最終化為一個黑色的至剛至陽的球體，那無邊的暗又發出無邊的光，那無邊的光匯聚，畫成一個白色的圓環。那圓環套在球體上，黑色的球體散發著光芒，而白色的圓環卻吸收著光芒，一吸一放，一飲一啄。

林幽收拳，那套著白色圓環的黑色球體的景象消失，林尤長籲一口氣，那白氣，長長而出，宛如白虹，《兩儀》算是入門了。

……

“什麼人？”

林幽驚疑。

人籟明顯聽出心跳聲，卻不見人影，這心跳聲忽遠忽近，讓人不可琢磨。林幽手中竹葉翻飛，帶著紅藍，金銀，黑白等互相交錯的色彩朝著陰影中的人射去。

心跳聲加快，方位快速變換，竹葉卻拐彎，彷彿長了腿腳和眼睛，繼續朝著那藏在陰影中的人飛去。

那人無奈，隻得抽刀擊飛飛刀。

林幽皺眉。

眼前這人自己完全不認識，也沒有和他打過交道。

“你是誰？為何窺視我？”

林幽發問。

手中卻沒有停下，片片竹葉起舞，攜帶著雷光，電光，以及一道致死的死亡之氣。那些竹葉，用‘追風一刀’，‘雷霆一刀’射出，速度飛快，直撲那人而去，那人身上的黑袍旋轉，將襲來的竹葉兒全部打下，隻是其中有一片竹葉，潛藏的令人死寂的氣息，藉著夜色的掩飾，悠悠的朝著黑衣人襲去。

心到刀到，‘神之一刀’攜帶者黑色竹葉插入黑衣人喉嚨，濺起一片鮮紅的血花，那些花又快速變黑，變得破敗，竹葉中的死亡真氣快速綻放，侵入黑人的腦海，那黑衣人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便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林幽手中。

林幽不放心，又扔出竹葉飛刀，竹葉上攜帶者離火真氣，徑直的射在那人身上，燃起了一團幽藍色的火。

黑衣人沒有動，任由火焰燃燒，林幽謹慎，抓起一把竹葉，全部攜帶者離火真氣，射在那人四周，無邊的大火將黑人吞噬。

林幽感慨。

好險，若不是有人籟相助，今日有可能死於黑衣人手上，幸好，幸好，隨即又拍出了一掌，炙熱的離火真氣中，黑衣人的屍體化為灰燼，林幽鼓動起巽風真氣，掀起漫天狂風，將滿地的灰燼吹入青冥，這些灰燼或許隨著雨珠落入大地，或許隨著清風飛入大海。

林幽心善。

見不得這人死了還被束縛要在小小的棺材之中，別親自把它揚了，讓他看一看天地之大，四海之廣，或者他有機會參與到樹木的生長，也有機會作為遊魚的零食。

林幽感慨。

自己真是一個善良的人呢，但是為了讓這人走的安息，自己隻能放下感慨，讓這滿腔的熱情化作《隨緣往生經》，隻是這《隨緣往生經》乃佛家經文，自己一個道家傳人，當然瞭解的不多，隻得斷斷續續說了幾句，這幾句可能也會惹惱閻王，唉，可惜，投不了天道，畜生道也是可以的嘛。

林幽下定決心。

今天晚上一定要溫習一下《太乙救苦經》，方便以後超度這些可愛的生靈，花草樹木皆有損傷，林幽盤膝而坐，神色平靜，淡淡的經文從口中誦出：

寂寂至無蹤，虛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誰測此幽遐。一入大乘路，孰計年劫多。不生亦不滅，欲生因蓮花。超淩三界途，慈心解世羅。真人無上德，世世為仙家。

……

《太上救苦經》全篇唸完，對著這些被灼燒的花草樹木，說了一句：無量天尊。

殺人滅口，起火揚灰，誦經超度，一條龍走完。林幽乘著夜色，踩著風，飄搖在天空上，慢慢悠悠的回到家，此時已接近亥時。

回到屋子，喝了一口水，從空氣中引來一泓清水，擦洗了全身，隨後閉目盤坐於床上，靜靜誦《黃庭》。

最近殺氣有點大，第一次殺人放火，揚灰超度，進行的如此熟練，讓林幽心裏有些害怕。

林幽思索。

自己到底是何時變了的呢？以前自己與人為善，貼近自然，愛好和平，那時候還在大元山經常的種樹，也不捕殺山林間的鳥獸，飯菜都是以山上的草藥換的錢買的。

如今自己竟然變了，糟糕，那人身上的錢財還沒有處理，就被自己一把火揚了，哎呀，失策呀，失策。

林幽拍了一下腦袋。

不該呀，不該，我怎麼能想這事兒，難道這是傳說中的心魔？

林幽停下《黃庭》，轉而念誦二十四字箴言，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