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天狼訣2 > 第九十一章又見慕容追風(一)

天狼訣2 第九十一章又見慕容追風(一)

作者:風流蕭書生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8 08:09:55

南詔國大理南部的暑氣像一床浸透了汗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壓在青石板路上。上官軒燁勒住韁繩,指尖撚碎了一片被馬蹄揚起的枯葉,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茶林,落在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上。

“爹,翻過前麵那道山梁,該就是葵花嶺了吧?”上官錦晨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也難掩連日趕路的疲憊。他座下的白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在地上刨出淺淺的坑,蹄鐵與石子摩擦的脆響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上官軒燁嗯了一聲,抬手解開腰間的水囊。銀質的水囊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映出他鬢角新添的幾縷白霜。“十五年了,不知那片葵花還在不在。”他仰頭飲盡水囊裏最後一口涼茶,喉結滾動的弧度裏藏著太多未說出口的往事。

十五年前,也是這樣一個蟬鳴聒噪的盛夏。上官軒燁最後一次見到慕容追風時,對方正站在漫山遍野的葵花海裏,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裏把玩著一枚沾著露水的葵花籽。那時的慕容追風眼尾還沒有如今這般深刻的紋路,笑起來會露出兩顆尖尖的犬齒,像頭桀驁不馴的野狼。

“軒燁,記住,若有朝一日江湖大亂,帶著孩子往南走。”慕容追風將一個青銅鑄的葵花令牌塞進他手心,令牌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到了葵花嶺,就找開得最盛的那株金邊葵花,我在那裏等你。”

馬蹄聲在踏入葵花嶺地界時忽然變得遲緩。漫山遍野的向日葵像是接到了無聲的指令,齊刷刷地朝著太陽轉動花盤,金黃的花瓣在風中掀起層層波浪,空氣裏彌漫著清甜的花香,卻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上官錦晨忽然勒住馬,腰間的佩劍“噌”地彈出半寸,劍鞘上鑲嵌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爹,你聞。”

上官軒燁早已翻身下馬,指尖捏著一片沾著暗紅汙漬的葵花葉。那汙漬已經幹涸發黑,邊緣卻還殘留著詭異的粘稠感。他將葉片湊到鼻尖輕嗅,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是血,而且是剛留下的。”

話音未落,左側的葵花田裏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上官錦晨的佩劍已如白蛇出洞,劍光在金黃的花海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但他的劍在半空中驟然停住——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正蜷縮在花莖間,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破布包,一雙大眼睛裏盛滿了驚恐。

“別殺我!”少年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懷裏的布包卻抱得更緊了,“我什麽都沒看見!”

上官軒燁示意兒子收劍,緩步上前蹲下身。少年約莫十三四歲,臉上沾著泥土和血汙,裸露的胳膊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我們不是壞人。”上官軒燁的聲音放得柔和,“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少年怯生生地掀開懷裏的破布包,裏麵是幾顆幹癟的野果和半塊啃剩的麥餅。“三天前,來了一群黑衣人。”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他們殺了守嶺的張爺爺,還把嶺上的人都綁走了……我躲在葵花地裏,才沒被發現。”

上官錦晨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指節泛白。他記得小時候聽父親說過,葵花嶺的村民都是慕容追風的故人,世代守護著這片花海。

“那些黑衣人長什麽樣?”上官軒燁追問,指尖輕輕拂過少年胳膊上的傷口,那傷口邊緣泛著淡淡的青黑色,不像是普通刀劍所傷。

“他們都戴著青銅麵具,”少年的聲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壓低,“麵具上……刻著葵花。”

上官軒燁的心猛地一沉。青銅葵花麵具,那是十五年前血洗武林的“殘陽教”的標誌。當年他與慕容追風聯手,好不容易纔將這個邪教覆滅,難道還有餘孽未除?

“爹,我們得趕緊找到慕容前輩。”上官錦晨的聲音裏帶著焦急,目光掃過漫無邊際的葵花田,“說不定他已經……”

“住口!”上官軒燁厲聲打斷兒子,聲音裏卻透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知道兒子想說什麽,但他不願意相信那個曾與自己背靠背浴血奮戰的男人會出事。

夕陽西下時,他們終於在葵花嶺深處找到了那株金邊葵花。與周圍的向日葵不同,這株葵花的花瓣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即使在暮色中也格外醒目。花下立著一塊無字石碑,碑前的泥土上,插著一支玄色的發帶——那是慕容追風從不離身的東西。

上官軒燁伸手去拔那支發帶,指尖剛觸到布料,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石碑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洞口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葵花圖案。

“這是……”上官錦晨驚訝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注意到石壁上的圖案似乎在流動,“爹,你看這些花紋!”

上官軒燁湊近細看,發現那些葵花圖案竟是由無數細小的文字組成。“是《葵花心經》!”他失聲驚呼,這部失傳已久的武林絕學,竟然藏在這種地方。

就在這時,洞口突然傳來一陣衣袂破空的聲響。上官軒燁迅速將兒子護在身後,長劍出鞘的瞬間,三道黑影已落在他們麵前。來人都戴著青銅葵花麵具,麵具上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上官莊主,別來無恙。”中間的黑衣人開口,聲音經過麵具過濾,變得嘶啞難聽,“沒想到十五年了,你還敢踏入葵花嶺。”

上官軒燁認出這個聲音。十五年前,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在殘陽教總壇的大殿上,親手殺了慕容追風的師妹。“鬼麵老魔,你沒死?”

鬼麵老魔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托你的福,撿了條小命。今日特來請上官莊主去陪我家教主喝茶。”

“慕容追風呢?”上官軒燁的劍尖微微顫抖,“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慕容追風?”鬼麵老魔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上官軒燁的心上。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長劍險些脫手。

“爹!”上官錦晨扶住父親,怒視著鬼麵老魔,“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們很快就知道了。”鬼麵老魔抬手一揮,周圍的葵花田裏突然冒出數十名黑衣人,將洞口團團圍住,“拿下他們!”

上官軒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劇痛。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必須帶著兒子衝出重圍。“錦晨,跟緊我!”

劍光與黑影在金黃的葵花田裏交織,花瓣被劍氣震得漫天飛舞,空氣中彌漫著花香與血腥味。上官軒燁的“流雲劍法”已練至化境,劍影如行雲流水,每一招都帶著淩厲的殺意。上官錦晨的“破曉十三式”雖然稍顯稚嫩,卻也出手狠辣,配合著父親的招式,竟也抵擋了許久。

但黑衣人越來越多,上官軒燁漸漸感到力不從心。就在他被三名黑衣人纏住,眼看就要被擒時,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從洞口躍出,掌風淩厲如刀,瞬間將圍攻的黑衣人擊退數丈。

“慕容前輩!”上官錦晨驚喜地喊道。

來人正是慕容追風。他比十五年前蒼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深刻如刀刻,兩鬢也染了霜白,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軒燁,你還是這麽莽撞。”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卻難掩疲憊。

上官軒燁看著眼前的故人,喉嚨突然哽住,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說起。

慕容追風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轉向鬼麵老魔:“老東西,欺負我軒燁兄,問過我了嗎?”

鬼麵老魔見到慕容追風,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猙獰的笑容:“慕容教主,你果然還活著。教主說了,隻要你肯交出《葵花心經》,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教主?”慕容追風挑眉,“你們又立了新教主?”

“哼,說出來怕嚇著你。”鬼麵老魔陰惻惻地說,“我們新教主,可是慕容大俠的老熟人。”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黑衣人聽到笛聲,突然紛紛後退,讓出一條通路。一個白衣女子緩步走來,手裏握著一支玉笛,臉上蒙著白紗,隻露出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

“是你?”慕容追風看到女子,瞳孔驟然收縮。

女子停下腳步,摘下臉上的白紗,露出一張與慕容追風有七分相似的臉龐。“師兄,好久不見。”她的聲音輕柔動聽,眼神卻冰冷如霜,“當年你親手把我推下懸崖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日?”

上官軒燁這才明白,原來當年慕容追風並沒有殺了自己的師妹,而是將她藏了起來。難怪殘陽教會捲土重來,原來是有了新的領導者。

“靈素,當年的事……”慕容追風的聲音裏帶著愧疚。

“不必解釋。”靈素打斷他,舉起手中的玉笛,“今日我要替死去的教眾報仇,也要拿迴屬於我的東西。”

玉笛發出刺耳的尖嘯,周圍的葵花突然瘋狂地轉動起來,花盤裏射出無數細小的銀針。上官軒燁迅速揮劍格擋,卻見那些銀針在空中突然轉彎,朝著慕容追風飛去。

“小心!”上官軒燁飛身擋在慕容追風麵前,長劍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銀針撞在劍身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就在這混亂之際,靈素突然出手,玉笛直取慕容追風的咽喉。慕容追風似乎愣住了,竟不閃不避。眼看玉笛就要刺中他,上官錦晨突然從側麵衝出,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這一擊。

“噗嗤”一聲,玉笛沒入上官錦晨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衣。

“錦晨!”上官軒燁目眥欲裂,長劍脫手飛出,直取靈素眉心。

靈素側身躲過,卻被劍氣劃傷了臉頰。她看著自己手腕上滴落的鮮血,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你們都護著他!就像當年一樣!”

她猛地拔出玉笛,上官錦晨痛呼一聲,倒在地上。慕容追風趁機出手,點了靈素的穴道。

“師兄,你終究還是不肯殺我。”靈素癱坐在地上,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可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受了多少苦?”

慕容追風蹲下身,看著自己的師妹,眼中滿是痛苦:“當年我不殺你,是希望你能改過自新。沒想到……”

“沒想到我會重振殘陽教?”靈素冷笑,“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把《葵花心經》藏起來,若不是你不肯跟我一起統領武林,我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上官軒燁抱著受傷的兒子,聽到這裏終於明白,原來這場紛爭的根源,竟是一部失傳的武功秘籍。他看著慕容追風,忽然覺得這個認識了幾十年的兄弟,其實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

“靈素,你可知《葵花心經》的真正秘密?”慕容追風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這根本不是什麽武林絕學,而是記錄著殘陽教創始人罪行的賬本。當年我之所以要藏起來,是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個秘密。”

靈素愣住了,接過小冊子翻看,臉色越來越蒼白。原來自己一直追求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真相。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原來是南詔國大理官府接到報案,前來緝拿殘陽教餘孽。靈素看著越來越近的官兵,突然對慕容追風說:“師兄,替我好好照顧那些被我擄來的村民。”說完,她猛地撞向旁邊的石壁。

“不要!”慕容追風伸手去拉,卻隻抓住了一片衣角。

夕陽下,葵花嶺恢複了往日的寧靜。上官軒燁看著慕容追風落寞的背影,忽然明白有些恩怨,或許永遠都無法化解。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兒子,又望瞭望漫山遍野的向日葵,輕聲說:“我們該走了。”

慕容追風轉過身,遞給上官軒燁一個青銅令牌:“若日後江湖再有變故,憑此令牌,可隨時來葵花嶺找我。”

上官軒燁接過令牌,鄭重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次分別,或許就是永別。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