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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訣2 第七十一章默寫唐詩三百首(一)

作者:風流蕭書生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8 08:09:55

晨光透過窗欞,在泛黃的宣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李新宇指尖捏著的狼毫筆懸在半空,墨滴在硯台裏暈開淺淺的漣漪。案頭那本線裝殘本還散發著舊紙特有的黴味,昨夜讀到最後一頁殘破的"床前明月光"時,他忽然生出要將三百首唐詩完整默寫下來的念頭。

卷一:五言古詩

《感遇?其一》張九齡

李新宇深吸一口氣,筆尖終於落在紙上。墨痕在纖維間遊走,彷彿能聽見開元年間的風穿過嶺南的荔枝林。

"蘭葉春葳蕤,桂華秋皎潔。

欣欣此生意,自爾為佳節。

誰知林棲者,聞風坐相悅。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寫到"草木有本心"時,他忽然想起殘本裏此處缺了半行,當時猜了許久究竟是"何求"還是"不求",此刻落筆才覺"何求"二字更有孤高之氣。

《感遇?其二》張九齡

硯台裏的墨快用盡了,李新宇提起水壺添了些清水。昨夜殘本中這首詩的結尾被蟲蛀得隻剩幾個字,此刻補全時竟生出恍然之感。

"江南有丹橘,經冬猶綠林。

豈伊地氣暖,自有歲寒心。

可以薦嘉客,奈何阻重深。

運命唯所遇,迴圈不可尋。

徒言樹桃李,此木豈無陰?"

他望著"歲寒心"三個字,忽然想起老家後院那棵橘子樹,雪天裏確實青得格外倔強。

《下終南山過斛斯山人宿置酒》李白

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起的,聒噪得像要把夏日本身煮沸。林夏甩了甩發酸的手腕,殘本裏這首詩的墨跡最淡,像是被人淚水洇過。

"暮從碧山下,山月隨人歸。

卻顧所來徑,蒼蒼橫翠微。

相攜及田家,童稚開荊扉。

綠竹入幽徑,青蘿拂行衣。

歡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揮。

長歌吟鬆風,曲盡河星稀。

我醉君複樂,陶然共忘機。"

寫到"河星稀"時,他抬頭望了眼窗外的晨空,啟明星正隱入漸亮的天色裏,倒真應了詩中景緻。

《月下獨酌》李白

手腕懸得太久開始發顫,李新宇將手肘支在案上。殘本裏"舉杯邀明月"的"邀"字寫得格外用力,紙背都透出痕跡。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同喜樂,醉後各分散。

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

他忽然笑了笑,此刻案頭隻有一盞孤燈,倒比李白少了月光,多了幾分人間煙火。

《春思》李白

墨條在硯台裏研磨的沙沙聲,混著遠處賣花人清脆的吆喝。李新宇想起殘本裏這首詩旁有行娟秀的批註:"春風不解相思苦"。

"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

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

春風不相識,何事入羅幃?"

寫完最後一句,他伸手撫過紙麵,彷彿能觸到詩中女子輕蹙的眉頭。

《望嶽》杜甫

研墨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墨汁濺在指腹凝成青黑。殘本裏"會當淩絕頂"的"淩"字缺了右上,林夏曾對著那半字揣摩了整夜。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

蕩胸生曾雲,決眥入歸鳥。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筆鋒在"小"字上頓了頓,他忽然想起少年時登泰山,雲霧漫過石階的模樣,倒與詩中意境分毫不差。

《贈衛八處士》杜甫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淅淅瀝瀝下了起來,打在芭蕉葉上沙沙作響。林夏望著宣紙上漸漸暈開的墨痕,忽然想起殘本裏這首詩的結尾被蟲蛀得隻剩幾個模糊的字。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今夕複何夕,共此燈燭光。

少壯能幾時,鬢發各已蒼。

訪舊半為鬼,驚呼熱中腸。

焉知二十載,重上君子堂。

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

怡然敬父執,問我來何方。

問答乃未已,驅兒羅酒漿。

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粱。

主稱會麵難,一舉累十觴。

十觴亦不醉,感子故意長。

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

寫到"夜雨剪春韭"時,案頭硯台裏的墨恰好用盡,他望著窗外的雨絲,恍惚覺得那韭菜的清香正順著雨氣飄進來。

《佳人》杜甫

新換的墨錠帶著鬆煙的清香,林夏提筆時,指尖還殘留著昨夜修補殘本書頁的糨糊黏性。殘本中"絕代有佳人"的"絕"字,被人用朱筆圈了三圈。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穀。

自雲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關中昔喪亂,兄弟遭殺戮。

官高何足論,不得收骨肉。

世情惡衰歇,萬事隨轉燭。

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

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濁。

侍婢賣珠迴,牽蘿補茅屋。

摘花不插發,采柏動盈掬。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寫到"天寒翠袖薄"時,他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單衣,窗外的晨霧正順著窗縫溜進屋裏,在硯台邊凝成細小的水珠。

《夢李白?其一》杜甫

墨汁在硯台裏泛起細密的泡沫,林夏望著紙上"死別已吞聲"五個字,忽然想起殘本裏這頁紙的邊緣,有淡淡的淚痕暈開的褶皺。

"死別已吞聲,生別常惻惻。

江南瘴癘地,逐客無訊息。

故人入我夢,明我長相憶。

恐非平生魂,路遠不可測。

魂來楓林青,魂返關塞黑。

君今在羅網,何以有羽翼?

落月滿屋梁,猶疑照顏色。

水深波浪闊,無使蛟龍得。"

寫到"落月滿屋梁"時,晨光恰好爬上窗欞,在紙頁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倒真像月光鋪成的梁木。

《夢李白?其二》杜甫

案頭的殘本被風吹得嘩嘩作響,林夏伸手按住紙頁,指腹撫過"冠蓋滿京華"那行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字。

"浮雲終日行,遊子久不至。

三夜頻夢君,情親見君意。

告歸常侷促,苦道來不易。

江湖多風波,舟楫恐失墜。

出門搔白首,若負平生誌。

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

孰雲網恢恢,將老身反累。

千秋萬歲名,寂寞身後事。"

寫完最後一句,他忽然將筆擱在硯台上,起身推開窗戶。晨風帶著露水的濕氣撲麵而來,遠處的炊煙正嫋嫋升起,像極了那些消散在時光裏的名字。

《韋諷錄事宅觀曹將軍畫馬圖》杜甫

新研的墨帶著鬆煙的清苦,林夏提筆時,案頭的殘本正翻到畫馬圖那一頁——雖然紙上早已沒有半分墨跡,隻剩蟲蛀的孔洞。

"國初以來畫鞍馬,神妙獨數樓江王。

將軍得名三十載,人間又見真乘黃。

曾貌先帝照夜白,龍池十日飛霹靂。

內府殷紅馬腦碗,婕妤傳詔才人索。

盤賜將軍拜舞歸,輕紈細綺相追飛。

貴戚權門得筆跡,始覺屏障生光輝。

昔日太宗拳毛騧,近時郭家獅子花。

今之新圖有二馬,複令識者久歎嗟。

此皆騎戰一敵萬,縞素漠漠開風沙。

其餘七匹亦殊絕,迥若寒空動煙雪。

霜蹄蹴踏長楸間,馬官廝養森成列。

可憐九馬爭神駿,顧視清高氣深穩。

借問苦心愛者誰,後有韋諷前支遁。

憶昔巡幸新豐宮,翠華拂天來向東。

騰驤磊落三萬匹,皆與此圖筋骨同。

自從獻寶朝河宗,無複射蛟江水中。

君不見金粟堆前鬆柏裏,龍媒去盡鳥呼風。"

寫到"龍媒去盡鳥呼風"時,他忽然停筆望向窗外,簷角的風鈴被風吹得叮當作響,倒像是千年前的馬蹄聲從雲端踏過。

《丹青引贈曹將軍霸》杜甫

硯台裏的墨漸漸沉定,李新宇望著紙上"丹青不知老將至"七個字,忽然想起殘本裏這行字的墨跡,比別處要深上許多,像是寫的人反複描摹過。

"將軍魏武之子孫,於今為庶為清門。

英雄割據雖已矣,文采風流今尚存。

學書初學衛夫人,但恨無過王右軍。

丹青不知老將至,富貴於我如浮雲。

開元之中常引見,承恩數上南薰殿。

淩煙功臣少顏色,將軍下筆開生麵。

良相頭上進賢冠,猛將腰間大羽箭。

褒公鄂公毛發動,英姿颯爽來酣戰。

先帝天馬玉花驄,畫工如山貌不同。

是日牽來赤墀下,迥立閶闔生長風。

詔謂將軍拂絹素,意匠慘澹經營中。

斯須九重真龍出,一洗萬古凡馬空。

玉花卻在禦榻上,榻上庭前屹相向。

至尊含笑催賜金,圉人太仆皆惆悵。

弟子韓幹早入室,亦能畫馬窮殊相。

幹惟畫肉不畫骨,忍使驊騮氣凋喪。

將軍畫善蓋有神,必逢佳士亦寫真。

即今漂泊幹戈際,屢貌尋常行路人。

途窮反遭俗眼白,世上未有如公貧。

但看古來盛名下,終日坎壈纏其身。"

寫到"富貴於我如浮雲"時,他忽然笑了笑,將案頭那枚不值錢的舊墨錠轉了半圈,墨錠上"雲溪"二字早已被磨得模糊不清。

《寄韓諫議注》杜甫

晨光在宣紙上投下的光斑漸漸移動,林夏換了張新紙,案頭的殘本被風吹得翻到最後一頁。那頁紙上隻有"鴻飛冥冥日月白"七個字,其餘地方都被蟲蛀成了篩子。

"今我不樂思嶽陽,身欲奮飛病在床。

美人娟娟隔秋水,濯足洞庭望八荒。

鴻飛冥冥日月白,青楓葉赤天雨霜。

玉京群帝集北鬥,或騎麒麟翳鳳凰。

芙蓉旌旗煙霧落,影動倒景搖瀟湘。

星宮之君醉瓊漿,羽人稀少不在旁。

似聞昨者赤鬆子,恐是漢代韓張良。

昔隨劉氏定長安,帷幄未改神慘傷。

國家成敗吾豈敢,色難腥腐餐楓香。

周南留滯古所惜,南極老人應壽昌。

美人胡為隔秋水,焉得置之貢玉堂。"

寫到"色難腥腐餐楓香"時,他忽然聞到一陣桂花香從窗外飄進來,轉頭看見鄰家院牆上探過來的桂枝,已有零星的花苞綴在葉間。

《古柏行》杜甫

墨汁在硯台裏結了層薄皮,林夏用筆尖輕輕挑開,想起殘本裏夾著的那片幹枯柏葉。那葉子邊緣已經發黑,卻還能看出清晰的紋路。

"孔明廟前有老柏,柯如青銅根如石。

霜皮溜雨四十圍,黛色參天二千尺。

君臣已與時際會,樹木猶為人愛惜。

雲來氣接巫峽長,月出寒通雪山白。

憶昨路繞錦亭東,先主武侯同閟宮。

崔嵬枝幹郊原古,窈窕丹青戶牖空。

落落盤踞雖得地,冥冥孤高多烈風。

扶持自是神明力,正直原因造化工。

大廈如傾要梁棟,萬牛迴首丘山重。

不露文章世已驚,未辭剪伐誰能送。

苦心豈免容螻蟻,香葉終經宿鸞鳳。

誌士幽人莫怨嗟,古來材大難為用。"

寫到"古來材大難為用"時,他忽然停筆,望著窗外那棵被狂風拗斷了主幹的老槐樹。去年春天,那棵樹還開了滿樹雪白的花。

《石魚湖上醉歌並序》元結

案頭的茶壺冒出嫋嫋熱氣,林夏倒了杯新茶,茶香混著墨香漫開來。殘本裏這首詩的序文缺了一半,隻剩下"於湖中築室數楹,作石魚一雙"十幾個字。

"漫叟以公田米釀酒,因休暇,則載酒於湖上,時取一醉。歡醉中,據湖岸,引臂向魚取酒,使舫載之,遍飲坐者。意疑倚巴丘酌於君山之上,諸子環洞庭而坐,酒舫泛泛然觸波濤而往來者,乃作歌以長之。

石魚湖,似洞庭,夏水欲滿君山青。

山為樽,水為沼,酒徒曆曆坐洲島。

長風連日作大浪,不能廢人運酒舫。

我持長瓢坐巴丘,酌飲四座以散愁。"

寫到"酌飲四座以散愁"時,他忽然覺得有些渴,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水燙得舌尖發麻,倒像是真喝了酒一般。

《山石》韓愈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陽光穿過雲層,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李新宇望著紙上"山紅澗碧紛爛漫"七個字,想起殘本裏這頁紙的邊緣,沾著幾點暗紅的痕跡,像是山間的紅泥。

"山石犖確行徑微,黃昏到寺編荊扉。

升堂坐階新雨足,芭蕉葉大梔子肥。

僧言古壁佛畫好,以火來照所見稀。

鋪床拂席置羹飯,疏糲亦足飽我饑。

夜深靜臥百蟲絕,清月出嶺光入扉。

天明獨去無道路,出入高下窮煙霏。

山紅澗碧紛爛漫,時見鬆櫪皆十圍。

當流赤足踏澗石,水聲激激風吹衣。

人生如此自可樂,豈必局束為人鞿。

嗟哉吾黨二三子,安得至老不更歸。"

寫到"芭蕉葉大梔子肥"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殘本裏看到的那片幹枯的梔子花瓣,花瓣邊緣已經捲曲發黑,卻還殘留著淡淡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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