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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訣2 第一百六十五章唐慕白棄文從武(一)

作者:風流蕭書生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8 08:09:55

柳江城的暮春,總被綿密的雨絲纏得透不過氣。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亮,倒映著兩岸挑出的酒旗與燈籠,像一幅暈開了墨的水墨畫。城南的狀元橋畔,蘇慕白背著半舊的書箱,立在雨裏,單薄的藍布長衫早已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卻挺拔的身形。

橋頭上圍著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蓋過了雨聲。公告欄上,新科鄉試的榜單用硃砂寫就,鮮紅的字跡在雨霧中依舊刺眼。蘇慕白的目光順著榜單從頭至尾掃了三遍,從榜首的解元到最後的備取,始終沒有找到“蘇慕白”三個字。

第三次落第了。

他閉上眼,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三年前,他帶著父親的期許,從千裏之外的蘇家村來到柳江城求學,一心想通過科舉入仕,重振家聲。蘇家世世代代都是讀書人,祖父曾做過七品縣令,父親卻因一場冤案被削職為民,鬱鬱而終。臨終前,父親攥著他的手,隻說了一句“好好讀書,莫入江湖,莫近武事”。

三年來,他日夜苦讀,寒冬酷暑從未間斷。柳江書院的油燈下,他寫禿了數十支毛筆,讀破了上百卷典籍,自以為學識早已足夠登科及第,卻終究還是名落孫山。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是自己才華不足,還是科場黑暗?可每次看到那些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憑借關係榜上有名,他心中的不甘便如潮水般洶湧。

“喲,這不是蘇相公嗎?怎麽還在這兒杵著?”一個尖酸的聲音響起。蘇慕白睜開眼,隻見幾個穿著綢緞衣衫的公子哥簇擁著一個胖子走了過來,為首的胖子是柳江城鹽商張萬財的兒子張富貴,也是這次鄉試的上榜者之一,據說他的考卷還是請人代筆的。

張富貴拍了拍公告欄,得意洋洋地說:“蘇相公,看來你這三年書是白讀了。不是我說你,讀書有什麽用?不如像我一樣,家裏有礦有鹽,花錢就能買個功名。你呀,就是太死心眼了。”

旁邊的跟班們紛紛鬨笑起來,有人嘲諷道:“就是,看他那窮酸樣,再讀十年也中不了舉!”“聽說他父親還是個罪官?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蘇慕白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裏。他想反駁,想怒斥這些人的無恥,可他深知,自己一個無權無勢的落第書生,就算爭辯又有什麽用?隻會招來更惡毒的嘲諷。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轉身就走。

“想走?沒那麽容易!”張富貴一把拉住他的書箱,用力一扯,書箱摔在地上,裏麵的書籍散落出來,被雨水浸濕。“蘇相公,給我道歉,就說你不該癡心妄想考科舉,我就饒了你。”

蘇慕白猛地迴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士可殺不可辱!我無錯,為何要道歉?”

“喲,還挺硬氣!”張富貴臉色一沉,揮手道,“給我打!讓他知道知道,在柳江城,誰纔是說了算的!”

幾個跟班立刻圍了上來,拳頭如雨般落在蘇慕白身上。蘇慕白雖然身形挺拔,卻手無縛雞之力,隻能蜷縮在地上,用手臂護住頭部。疼痛傳來的同時,更多的是屈辱與絕望。他看著那些被雨水浸濕的書籍,看著張富貴等人得意的嘴臉,心中第一次對“讀書”產生了懷疑——如果筆墨紙硯隻能讓自己任人欺淩,如果聖賢之道無法保護自己與尊嚴,那讀書還有什麽意義?

就在這時,一聲清冷的嗬斥傳來:“住手!”

張富貴等人一愣,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中年男子站在不遠處,腰間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男子一步步走過來,雨水打在他身上,卻彷彿被無形的氣場所擋,始終無法浸濕他的衣衫。

“你是誰?敢管老子的事?”張富貴色厲內荏地說道。他在柳江城橫行霸道慣了,還從沒見過有人敢這麽跟他說話。

中年男子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地上的蘇慕白身上,又看了看散落的書籍,眉頭微微皺起。“柳江城的規矩,不準在狀元橋畔尋釁滋事,你不知道嗎?”

“規矩?老子就是規矩!”張富貴怒道,“兄弟們,給我連他一起打!”

幾個跟班立刻衝向中年男子,可還沒靠近,就被男子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他們掀飛出去,摔在地上哀嚎不止。張富貴嚇得臉色慘白,轉身就想跑,卻被男子隔空一點,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滾。”中年男子冷冷地說。

張富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蘇慕白一眼,顯然是記恨上了他。

中年男子扶起蘇慕白,從懷中掏出一瓶金瘡藥遞給她:“敷上吧。”

蘇慕白接過金瘡藥,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中年男子腰間的鐵劍,又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叮囑,猶豫了片刻,還是抱拳道:“多謝壯士相救,在下蘇慕白,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我姓秦,單名一個越字。”中年男子淡淡說道,目光落在那些被浸濕的書籍上,“你是個書生?”

蘇慕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是,可惜三次落第,一事無成。”

秦越沉默了片刻,說道:“讀書本是好事,可在這亂世之中,隻懂讀書,未必能安身立命。”

“壯士的意思是……”蘇慕白心中一動。

“我的意思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兩者缺一不可。”秦越看著他,眼神深邃,“你若隻懂聖賢之道,不懂防身之術,下次再遇到張富貴這樣的人,恐怕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蘇慕白心中一震。秦越的話,像一把錘子,敲碎了他心中多年的執念。父親不讓他近武事,是怕他重蹈覆轍,可如今,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何談重振家聲?又何談踐行聖賢之道?

雨漸漸小了,秦越轉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好自為之。”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很快消失在雨霧之中。

蘇慕白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攥著那瓶金瘡藥,看著秦越離去的方向,心中第一次萌生了一個念頭——棄文從武。

蘇慕白迴到自己租住的小屋時,天已經黑了。小屋位於柳江城的貧民區,低矮破舊,四麵漏風。他點亮油燈,將濕透的衣衫換下,敷上金瘡藥,疼痛感漸漸緩解。

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散落的書籍撿起來,一頁頁擦幹。這些書籍,是他父親留下的遺物,也是他多年來的精神寄托。可如今,看著這些被雨水浸濕的書頁,他心中的迷茫越來越深。

棄文從武,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在他心中瘋狂生長。可他從小隻讀過聖賢書,對武學一竅不通,又該從何學起?而且,父親臨終前的叮囑,像一道枷鎖,束縛著他的內心。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蘇慕白心中一緊,起身走到窗邊,悄悄掀開窗簾一角望去。隻見幾個黑衣人身形矯健,鬼鬼祟祟地朝著隔壁的院子摸去。隔壁住著一位姓陳的老先生,是前幾年從京城退下來的官員,據說家中藏有不少古籍字畫。

蘇慕白心中咯噔一下,知道這些黑衣人肯定是來偷東西的。他想喊人,可又想起自己手無縛雞之力,若是被黑衣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去找人幫忙。可他剛走出房門,就聽到隔壁傳來一聲慘叫。

他心中一急,不顧危險,悄悄繞到隔壁院子的圍牆外,踮起腳尖向裏麵望去。隻見陳老先生倒在地上,身上血流不止,幾個黑衣人正在翻箱倒櫃,尋找著什麽。

“陳老頭,識相的就把《山河佈防圖》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一個黑衣人冷冷地說道。

陳老先生掙紮著站起來,怒視著他們:“那是朝廷的機密,我就是死,也不會交給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舉起刀就朝著陳老先生砍去。

蘇慕白看得心驚膽戰,他想衝進去阻止,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對手。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青色身影如閃電般衝了進來,正是白天救了他的秦越。

秦越拔出腰間的鐵劍,劍身雖鏽跡斑斑,卻散發著淩厲的劍氣。“住手!”

幾個黑衣人一愣,隨即冷笑道:“哪裏來的野小子,也敢管我們黑風堂的事?”

“黑風堂?”秦越眉頭一皺,“原來你們是黑風堂的人。柳江城的官府難道不管你們嗎?”

“官府?”黑衣人哈哈大笑,“官府早就被我們收買了,誰還敢管我們的事?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殺!”

秦越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黑風堂作惡多端,殘害百姓,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清理了你們這些敗類!”

說完,秦越便揮劍衝了上去。他的劍法簡潔淩厲,沒有多餘的招式,卻招招致命。幾個黑衣人雖然武功不弱,卻根本不是秦越的對手,沒過多久,就被秦越一一斬殺。

秦越走到陳老先生身邊,蹲下身子檢視他的傷勢:“老先生,你怎麽樣?”

陳老先生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鮮血:“多謝壯士相救……他們要的是《山河佈防圖》……那圖關乎江南的安危,不能落入他們手中……”說完,便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遞給秦越,“請壯士將這圖交給巡撫大人……拜托了……”

秦越接過油布包,鄭重地點了點頭:“老先生放心,我一定不負所托。”

陳老先生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隨後便閉上了眼睛,與世長辭。

蘇慕白站在圍牆外,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受到了極大的震撼,秦越的身影在他心中變得無比高大。原來,武功不僅可以用來防身,還可以用來守護正義,用來保護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

秦越處理完現場,便轉身離開了。蘇慕白立刻從圍牆外走出來,走到陳老先生的屍體旁,跪倒在地,心中充滿了愧疚。如果他會武功,或許就能早點阻止黑衣人,陳老先生也就不會死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官兵的腳步聲。蘇慕白心中一緊,知道官兵肯定是被剛才的慘叫聲引來的。他擔心自己被官兵誤會,便匆匆離開了隔壁院子,迴到了自己的小屋。

迴到小屋後,蘇慕白一夜未眠。秦越的劍法、陳老先生的死、黑風堂的惡行,像一幕幕電影在他腦海中不斷迴放。他終於明白,父親不讓他近武事,是因為怕他捲入江湖紛爭,可如今,江湖紛爭早已蔓延到了市井之中,就算他隻想安安靜靜地讀書,也無法獨善其身。

第二天一早,蘇慕白便下定了決心——棄文從武。他要拜秦越為師,學習武功,不僅是為了保護自己,更是為了守護那些值得守護的人,為了踐行真正的聖賢之道。

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將父親留下的書籍小心翼翼地打包好,然後便走出了小屋,朝著秦越離去的方向追去。他不知道秦越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到秦越,更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會有多艱難。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這麽做。

柳江城的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青石板路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蘇慕白背著書箱,大步流星地走在街道上,眼神堅定,不再有往日的迷茫與怯懦。他的棄文從武之路,從此刻正式開始。

蘇慕白沿著秦越離去的方向一路打聽,可柳江城這麽大,秦越又行蹤不定,想要找到他,無疑是大海撈針。他問過狀元橋畔的小販,問過街邊的茶館老闆,問過路過的行人,可沒有人知道秦越的下落。

幾天過去了,蘇慕白的盤纏快要用完了,可他依舊沒有找到秦越。他不得不暫時停下尋師的腳步,找了一份在茶館打雜的工作,一邊賺錢餬口,一邊繼續打聽秦越的訊息。

這家茶館名叫“望江樓”,位於柳江城的江邊,是柳江城最熱鬧的茶館之一。每天都有很多人來這裏喝茶聊天,其中不乏一些江湖人士。蘇慕白知道,這些江湖人士或許會知道秦越的訊息,所以他工作得格外認真,趁機留意著客人們的談話。

這天,茶館裏來了幾個江湖打扮的人,他們圍坐在一張桌子旁,一邊喝茶,一邊低聲交談著。蘇慕白端著茶水走過去,假裝給他們添茶,悄悄聽著他們的談話。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黑風堂的據點被人端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說道。

“真的假的?黑風堂在柳江城勢力那麽大,誰這麽大膽子,敢端他們的據點?”另一個瘦高個男子驚訝地說道。

“還能有誰?肯定是秦越那個瘋子。”絡腮胡大漢說道,“據說秦越以前是江湖上有名的劍客,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隱居在了柳江城。這次黑風堂惹到了他,算是倒了大黴了。”

“秦越?就是那個傳說中一劍能斬百人的‘鐵劍判官’?”瘦高個男子問道。

“沒錯,就是他。”絡腮胡大漢點了點頭,“聽說他這次迴來,是為了調查當年他師門被滅的真相。黑風堂說不定和當年的事有關,所以他才會對黑風堂下手。”

蘇慕白心中一喜,終於找到了秦越的訊息。原來秦越就是江湖上有名的“鐵劍判官”,難怪武功那麽高強。而且,秦越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他的師門被滅,這或許就是他隱居在柳江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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