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訣2 第一百三十五章徐玉川捲土重來（三）

第一百三十五章徐玉川捲土重來（三）

慕容鬆與蘇凝霜迴到客棧時，暮色已漫過長安的飛簷翹角。店小二端來的熱茶還冒著白霧，慕容鬆卻指尖發涼——王二口中西山密洞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湖麵，攪得他心緒難平。

“祭天大典還有半月，幽冥閣選在此時動手，分明是早有預謀。”蘇凝霜將短劍放在桌案上，劍鞘上的冰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隻是他們怎會有如此大的膽子，敢直接刺殺陛下？”

慕容鬆摩挲著腰間陳舊的劍穗，眉頭緊鎖：“背後定有靠山。秦昭雖已派人搜山，但幽冥閣行事詭秘，未必會在洞中等著被抓。”他忽然想起徐玉川，白日裏那位江南公子言談間對幽冥閣滿是憤慨，若能得他相助，或許能從江南勢力那邊探到更多線索。

正思索間，客棧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慕容鬆警覺地握住劍柄，蘇凝霜則快步走到門邊，低聲問道：“誰？”

“是我，徐玉川！”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焦急，“慕容公子，出事了！”

蘇凝霜開啟門，隻見徐玉川一身青衣沾著塵土，摺扇也不見了蹤影，臉色蒼白如紙。“徐公子，發生了何事？”慕容鬆起身問道。

徐玉川喘著粗氣，扶著門框道：“我剛從城西迴來，聽聞秦統領派去西山搜洞的禁軍……全沒了訊息！”

慕容鬆心頭一震：“你說什麽？”

“是真的！”徐玉川急聲道，“我認識的一個禁軍小校，本應今日傍晚歸隊，可至今未迴。我托人去西山附近打聽，村民說午時過後就沒見過禁軍的人影，隻聽到山裏傳來幾聲慘叫。”

蘇凝霜臉色驟變：“難道幽冥閣早有埋伏？”

“極有可能。”慕容鬆沉聲道，“他們故意讓王二看到密謀，引禁軍入山，再設下陷阱。這是要斷我們的線索，還想震懾朝廷！”他看向徐玉川，“徐公子，你可知西山一帶可有江南商會的據點？或許能從那邊借些人手，暗中探查。”

徐玉川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點頭道：“江南徐家在長安城西有個綢緞莊，掌櫃是我家老仆，可調些人手出來。隻是……幽冥閣手段狠辣，怕是會有危險。”

“眼下已顧不得危險。”慕容鬆道，“若不能查清他們的陰謀，祭天大典上不知會有多少人喪命。”

三人當即決定，連夜前往城西綢緞莊。夜色中的長安街道寂靜無聲，隻有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清晰。徐玉川騎著一匹白馬，走在最前麵，慕容鬆與蘇凝霜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們都清楚，幽冥閣的人或許正在暗處盯著。

綢緞莊的門緊閉著，徐玉川上前輕叩門環，三長兩短，節奏分明。片刻後，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老者探出頭來，見到徐玉川，連忙躬身道：“公子，您怎麽來了？”

“李伯，事出緊急。”徐玉川快步走進院內，“我需要調二十個身手好的夥計，隨我去西山探查。”

李伯一愣，隨即麵露難色：“公子，那些夥計雖練過些拳腳，但都是尋常百姓，哪敢跟幽冥閣的人硬碰硬？”

“不是讓他們去打鬥。”慕容鬆上前道，“隻需他們分散在西山周圍，打探動靜，一旦發現異常，立刻迴報。”

李伯看了看慕容鬆，又看向徐玉川，見徐玉川點頭，才應道：“好，我這就去叫人。”

半個時辰後，二十個精壯的夥計已在院內集合，個個手持木棍，神色緊張卻透著一股韌勁。徐玉川叮囑道：“你們分成五組，每組四人，分別守住西山的東、南、西、北四個入口，還有山腰的那條小路。若看到黑衣人影，或聽到奇怪的聲響，千萬別驚動，立刻迴來報信。”

“是！”夥計們齊聲應道，隨即分成小隊，悄悄摸向西山。

慕容鬆、蘇凝霜與徐玉川則騎著馬，在西山腳下的樹林裏等候。夜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更顯幽靜。

“慕容公子，你說禁軍們會不會……”徐玉川話未說完，卻已紅了眼眶。他雖出身江南望族，卻從未見過如此殘忍的陰謀，心中滿是不忍。

慕容鬆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他們真遭了毒手，我們更要查清真相，為他們報仇。”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三人立刻握緊武器，隻見一個夥計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公……公子！北入口那邊，發現了禁軍的屍體！”

三人心中一沉，立刻跟著夥計向北入口趕去。月光下，隻見十幾具禁軍屍體倒在地上，個個胸口插著短刀，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神色。慕容鬆蹲下身，拔出一具屍體胸口的短刀，隻見刀身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狼頭——正是幽冥閣的標誌。

“是玄陰子的手法。”蘇凝霜冷聲道，“他的短刀上都餵了毒，這些禁軍恐怕是中了毒，才毫無反抗之力。”

徐玉川看著眼前的慘狀，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強忍著不適，道：“我們……我們得趕緊告訴秦統領。”

慕容鬆搖了搖頭：“現在告訴秦統領，隻會打草驚蛇。幽冥閣既然敢殺禁軍，就不怕我們發現。他們的目的，或許是想讓我們誤以為西山的陷阱已經撤了，再引我們深入。”他抬頭望向黑漆漆的山林，“我猜，那個密洞還在，而且裏麵一定有更重要的東西。”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蘇凝霜問道。

慕容鬆沉吟片刻，道：“徐公子，你帶夥計們在這裏守著，若看到秦統領的人，就說我們已經進山探查，讓他們在外圍接應。我與蘇姑娘進去看看。”

徐玉川連忙道：“不行！山裏太危險了，我跟你們一起去！”

“你不懂武功，進去隻會拖累我們。”慕容鬆道，“這裏需要有人接應，你留在這裏最合適。”

徐玉川還想爭辯，卻被蘇凝霜打斷：“徐公子，慕容公子說得對。你在這裏守著，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徐玉川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終究點了點頭：“好，你們一定要小心。若遇到危險，就放訊號彈，我立刻帶夥計們去救你們。”

慕容鬆與蘇凝霜點頭，隨即縱身躍入山林。夜色中的山林漆黑一片，隻有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零星的光點。兩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腳下的落葉發出“咯吱”的聲響，格外刺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圍散落著幾根火把，顯然是禁軍留下的。慕容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與蘇凝霜悄悄靠近洞口，隻聽得洞內傳來一陣細微的說話聲。

“……祭天大典那天，左使會帶著兄弟們從東側混入，玄陰子大人則帶著毒煙彈，在祭壇附近埋伏……”

“那慕容鬆和蘇凝霜怎麽辦？他們最近一直在查我們的事。”

“放心，閣主已經有安排了。徐玉川那邊……會拖住他們的。”

慕容鬆與蘇凝霜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驚——徐玉川？他們竟然提到了徐玉川！

就在這時，洞內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要出來。慕容鬆與蘇凝霜立刻躲到旁邊的大樹後，隻見兩個黑衣人手持火把，從洞內走了出來，四處張望了一番，又轉身走迴洞內，關上了洞口的石門。

“徐玉川……他難道與幽冥閣有關？”蘇凝霜壓低聲音，眼中滿是疑惑。白日裏徐玉川對幽冥閣那般憤慨，實在不像是與他們勾結之人。

慕容鬆眉頭緊鎖，心中也充滿了不解：“或許是我們聽錯了？再等等，看看能不能聽到更多訊息。”

兩人在樹後埋伏了許久，卻再也沒聽到洞內有任何聲響。慕容鬆看了看天色，道：“天快亮了，我們得趕緊出去，免得徐玉川擔心。”

蘇凝霜點頭，兩人悄悄退出山林，迴到西山腳下。徐玉川見他們迴來，連忙迎上前：“怎麽樣？裏麵有什麽發現？”

慕容鬆看著徐玉川，眼神複雜：“洞內確實有幽冥閣的人，他們在密謀祭天大典上的刺殺計劃。隻是……”他頓了頓，終究沒有說出洞內提到徐玉川的事——沒有確鑿證據，貿然懷疑，隻會破壞彼此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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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什麽？”徐玉川追問道。

“隻是他們防守嚴密，我們沒能探到更多細節。”慕容鬆道，“天快亮了，我們先迴長安，再與秦昭商議對策。”

徐玉川雖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帶著夥計們與慕容鬆、蘇凝霜一同返迴長安。

迴到客棧時，天已微亮。慕容鬆將蘇凝霜拉到一旁，低聲道：“洞內的人提到了徐玉川，說他會拖住我們。你怎麽看？”

蘇凝霜沉吟道：“徐玉川看起來不像是壞人，但也不能排除他被幽冥閣脅迫，或是故意偽裝的可能。我們得暗中觀察他，不能打草驚蛇。”

慕容鬆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既要查幽冥閣的陰謀，也要留意徐玉川的動向。”

兩人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是秦昭派來的人，說秦昭在府中備了早茶，邀他們過去商議要事。

慕容鬆與蘇凝霜對視一眼，連忙整理了一番，跟著來人前往秦昭府。

秦昭府的客廳裏，秦昭正焦躁地踱步，見到慕容鬆與蘇凝霜，連忙迎上前：“你們可算來了！派去西山的禁軍至今未歸，恐怕是出事了！”

慕容鬆道：“我們已經去過西山，禁軍們……都遇害了。”

秦昭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一拳砸在桌案上，怒聲道：“幽冥閣！竟敢如此放肆！”

“秦統領，冷靜些。”蘇凝霜道，“我們在西山的密洞裏，聽到了幽冥閣的密謀。他們打算在祭天大典上，派玄陰子帶著毒煙彈埋伏在祭壇附近，左使則帶著人從東側混入，刺殺陛下。”

秦昭瞳孔驟縮：“竟有此事！不行，我得立刻進宮，向陛下稟報！”

“不可！”慕容鬆連忙攔住他，“現在稟報，陛下定會加強防範，幽冥閣見計劃敗露，或許會提前動手，或是改變計劃，到時候我們更難應對。”

秦昭急道：“那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陷入危險！”

慕容鬆道：“我們可以暗中佈置。祭天大典那天，秦統領可多派些禁軍，在祭壇周圍埋伏，尤其是東側和祭壇附近。我與蘇凝霜則暗中觀察，一旦發現幽冥閣的人，立刻動手。”

秦昭思索片刻，點頭道：“也隻能如此了。隻是……幽冥閣的人武功高強，又有毒煙彈，恐怕不好對付。”

“我們可以找徐玉川幫忙。”慕容鬆道，“他江南徐家在長安有不少人手，或許能從外圍協助我們。”

秦昭點頭：“好，那就這麽定了。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們要暗中做好準備，絕不能讓幽冥閣的陰謀得逞！”

三人商議完畢，慕容鬆與蘇凝霜便起身告辭。離開秦昭府後，蘇凝霜道：“我們現在就去找徐玉川，看看他的反應？”

慕容鬆點頭：“好。”

兩人來到徐玉川居住的客棧，剛走到門口，便看到徐玉川正與一個身著灰色長袍的男子說話。那男子背對著他們，身形佝僂，看起來十分蒼老。

“徐公子，此事就拜托你了。若能拖住慕容鬆和蘇凝霜，閣主定會重重有賞。”灰色長袍男子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徐玉川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會辦好的。”

灰色長袍男子轉身離去，慕容鬆與蘇凝霜連忙躲到一旁，隻見那男子的臉上，竟然帶著一個與玄陰子相似的麵具！

“果然是幽冥閣的人！”蘇凝霜咬牙道，“徐玉川真的與他們勾結！”

慕容鬆心中一痛，他實在不願相信，那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江南公子，竟然是幽冥閣的幫兇。“我們先別打草驚蛇，看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麽。”

兩人悄悄跟在徐玉川身後，隻見徐玉川迴到房間，片刻後便提著一個包裹走了出來，向城東的方向走去。

慕容鬆與蘇凝霜一路尾隨，來到城東的一座破廟前。徐玉川四處張望了一番，確定沒人後，才推門走進破廟。

慕容鬆與蘇凝霜悄悄趴在破廟的窗戶上，隻見破廟裏，幾個黑衣人正圍著一個女子，那女子被綁在柱子上，頭發淩亂，臉上滿是淚痕——竟然是林晚晴！

“師妹！”慕容鬆心中一急，差點衝進去，卻被蘇凝霜死死拉住。

“別衝動！”蘇凝霜壓低聲音，“裏麵人多，我們貿然進去，隻會害了林師姐！”

慕容鬆強忍著心中的激動，繼續向破廟裏望去。

徐玉川走到林晚晴麵前，從包裹裏拿出一些食物和水，遞到林晚晴麵前：“林姑娘，你先吃點東西吧。”

林晚晴抬起頭，怒視著徐玉川：“你這個叛徒！竟然幫著幽冥閣的人害我！”

徐玉川歎了口氣：“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家人都在幽冥閣手裏，若我不照他們的話做，他們就會殺了我的家人。”

“你以為你幫著他們，他們就會放過你和你的家人嗎？”林晚晴冷笑道，“幽冥閣的人個個心狠手辣，等他們利用完你，就會把你和你的家人一起殺了！”

徐玉川沉默了，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個黑衣人走上前，不耐煩地說：“徐公子，別跟她廢話了。閣主說了，若慕容鬆三日之內不單獨來破廟救她，就殺了她！”

徐玉川點了點頭，轉身向破廟外走去。

慕容鬆與蘇凝霜連忙躲到一旁的草叢裏，看著徐玉川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他是被脅迫的。”蘇凝霜道，“他家人在幽冥閣手裏，所以纔不得不幫他們做事。”

慕容鬆心中的憤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同情：“我們得想辦法救他的家人，還有師妹。”

“可幽冥閣的人說了，要你單獨去破廟救林師姐。”蘇凝霜道，“他們肯定設了陷阱，等著你自投羅網。”

慕容鬆道：“我知道。但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須去。師妹是因為我才被幽冥閣抓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送死。”

“我跟你一起去！”蘇凝霜堅定地說，“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就算是陷阱，我們也能一起應對。”

慕容鬆看著蘇凝霜，眼中滿是感激：“謝謝你，蘇姑娘。”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蘇凝霜微微一笑，眼中的冰霜彷彿融化了幾分。

兩人迴到客棧，開始商議對策。慕容鬆知道，幽冥閣的人肯定會在破廟周圍設下埋伏，等著他自投羅網。他必須想辦法引開他們的注意力，才能救出林晚晴和徐玉川的家人。

“我有一個計劃。”慕容鬆道，“三日之後，我假裝單獨去破廟救師妹，吸引幽冥閣的主力。蘇姑娘你則帶著秦昭派來的禁軍，悄悄繞到破廟的後門，趁他們不備，衝進去救師妹和徐玉川的家人。”

蘇凝霜點了點頭：“好。但你一定要小心，幽冥閣的人肯定會對你下死手。”

“我會的。”慕容鬆道，“對了，我們還得告訴徐玉川，讓他在破廟裏配合我們。他知道破廟的佈局，或許能幫上忙。”

兩人當即決定，晚上再去徐玉川的客棧找他，跟他說明情況。

夜幕再次降臨，長安城裏燈火通明，卻掩蓋不住潛藏的危機。慕容鬆與蘇凝霜悄悄來到徐玉川的客棧，敲了敲他的房門。

徐玉川開啟門，見到他們，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們……你們都知道了？”

慕容鬆點了點頭：“我們知道你是被脅迫的。你家人在幽冥閣手裏，所以你纔不得不幫他們做事。”

徐玉川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聲音哽咽：“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林姑娘。可我真的沒有辦法，我不能失去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