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回憶錄 第591章 實乃天下之幸

第591章 實乃天下之幸

長安城。

紫宸殿。

「聖人，梁郡公來了！」

侯景小跑著走進了殿宇中，本是一臉笑容的他見了桌上的一桌子菜，馬上變了臉色。

「聖人啊！」

侯景帶著顫抖的聲音一出，這殿宇之中一眾內侍、宮女嚇了一跳。   ->.

這是怎麼了？

隻見侯景模糊了淚水，向前走了幾步，身體都顫抖了。

「聖人如何才吃這麼一點？」

一眾內侍、宮女看著這滿桌的菜，一時不知道侯景這是什麼意思？

卻見李爽微微嘆息了一聲，揮了揮手，道：「坐！」

「臣不敢！」

侯景謙虛了一聲，纔在李爽的勉強下坐了下來。

「聖人一身，乾繫著江山社稷，如此不愛惜身體，奈黎民蒼生何？」

「國事煩擾，姓蕭的在南麵鬧，姓鬱久閭的又在西域鬧騰，一幫不懂事的鐵勒部眾在漠北也反了，東麵的百濟、倭國聯起手來不服王命，朕實在是憂心不已，這胃口提不上來。」

侯景聽了，哽嚥了。

「聖人心繫萬方，實乃蒼生之福，臣敬佩不已啊！」

李爽悠悠一嘆，道：「歲月易逝，人已將老！」

便在此時，殿中省的尚食局的內侍端上了一盆麵，放在了桌上，李爽拿起了筷子吸溜了一口。

「今日這滷子做得不錯。」

「稟聖人，這滷子乃是尚食局的禦廚今日剛做的，用的是西域的瘤牛的峰熬得油。」

「不錯，再來一盆，給萬景也來一盆！」

「諾！」

轉瞬間，這一盆麵已經見底了，李爽擦了擦嘴，看著侯景，道：「朕這幾日，老是夢到年輕之時，那時咱們馳馬北地，縱橫草原，哪有這麼多的煩心事。可惜，咱們都老了！」

「臣最近也感這身體越來越不如以前了。」

說著，李爽與侯景相視，神色激動。

「萬景！」

「聖人！」

就在兩人快要相擁之時，兩盆麵上來了。

兩人吃飯間，祖珽到了。

侯景見到祖珽就不舒服，趕忙道：「聖人這幾日憂心國事，以至於食不甘味，有什麼煩心事就不要說了。」

祖珽看著這一桌子光碟，還有一旁的幾個空盆子，自動的忽略了侯景，道：「聖人，襄陽來報，上將軍於謹分遣兵將，掃蕩江北，大江以北數十城已盡歸我軍麾下。」

「西域那邊可有信？」

「還未，西域的軍報言英國公正率軍攻田地城，料行程，此時已有了勝負。」

「一旦有軍報，立刻報來！」

「諾！」

田地城。

「國公，此城中人已經清點完畢，共有男女七千餘口。」

李弼聽了尉遲迥的報告，點了點頭。

高昌不過三郡之地，全國在編的人口都不見得有李弼帶來的士兵多。

這一戰，難度從來不是如何打，而是如何到？

既然如今唐軍已經到了，那麼攻下高昌便是遲早的事情了。唯一的變數，便是西柔然的援軍。

李弼到了伊州之後，才得知，柔然的兵馬已然進入了西域，兵分兩路。

柔然可汗阿那瓌親自帶著北路軍自天山以北進軍，立王庭於烏孫山下，而南路軍則由阿那瓌的兒子庵羅辰和叔叔鄧叔子帶領，進駐了龜茲，納服了西域諸國。

從阿那瓌的佈置便可以看出，對方也很清楚他們的存在，打算在高昌與唐軍分勝負。

勝了，柔然便能吞了整個西域，將兵烽燒到隴右，而後再進軍漠南，形成對於關中的夾擊之勢。

尉遲迥拱手道：「哨騎來報，他們在高昌城附近看見了柔然的兵馬。」

「有多少？」

「至少數千騎，看起來，柔然的北路軍主力已經向高昌靠近了，他們是來打前哨的。」

李弼對此，卻沒有一絲的憂慮，唯剩下戰意。

「來了，也省得我們去找他們了。」

便在此時，戰場邊緣，出現了柔然哨騎。他們不是來打探軍情的，因為周圍給唐軍警戒的吐穀渾騎兵靠近，他們立刻就不動了。

很快，前方的情勢傳了過來。

「國公，阿那瓌派了使者前來！」

大帳之中，看著被綁成豬一般送回來的使者，阿那瓌已然知道了對方的態度。

——

不過，阿那瓌還是想要知道具體的詳情。

「李弼說了什麼？」

使者顫顫巍巍的，顯然是捱了凍的，在火堆前烤了許久，才恢復了元氣。

「可汗，那李弼無禮至極，他那些話臣不敢說。」

「說，如實告知。」

「他說可汗不過是唐天子的手下敗將，有何能耐許諾給他封王！他還說可汗年老，此時還跑到高昌來作甚，不如早早回了撒馬爾罕，免得他日被綁縛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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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一眾柔然之將，聽了這話都憤怒不已。

阿那瓌也很憤怒，可憤怒之中卻有著別樣的思索。

「看來李弼是急著與我軍一戰，爾等以為如何？」

阿那瓌的謀士淳於覃拱手道：「許是大軍遠來，糧草不濟，故而尋求決戰。」

淳於覃是南齊之人，這些年幫助阿那瓌，完成了柔然王庭的製度構建。他很清楚，中原之軍和柔然軍出征的成本是不同的。

「不像！」

阿那瓌卻是搖了搖頭。

雖說唐軍是目前柔然軍在西域稱霸的最大阻礙，將來也會是柔然最大的敵人，可其實柔然上下對於唐軍很陌生。

阿那瓌記憶之中兩次擊敗他的李爽所帶的軍隊，一次是來自北魏邊鎮的軍隊，還有一次是臨夏河朔的胡騎。

無論如何，都與目前柔然所知的李弼所帶來的唐軍的資訊不符合。

見阿那瓌如此說，淳於覃也不再說話。

「聽說這次唐軍遠征，還帶來了吐穀渾、契芯部和我柔然之騎兵，派遣使者，告訴這些騎兵的將領，願意歸順本汗者，加官進爵，厚賞！」

拉攏這些胡騎的將領，若是能使他們臨陣倒戈，那對於柔然來說，便是最好的。可阿那瓌也清楚，光是指望這些胡騎是不行的。真正的勝負，還是需要在戰場上分出來。

阿那瓌站了起來，大帳之中其餘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此戰，李弼想要與本汗速決，那本汗就如了他的意。傳令，集結八萬騎，隨本汗征討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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