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回憶錄 第489章 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

第488章 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

上林觀。

秋日的林苑之中帶著幾分蕭瑟之意，卻全然冇有影響到一眾來到長安的可汗的玩樂的興致。

飛鷹走狗，鬥雞馳馬。

各部的可汗都在抒發著自己揹負的強大壓力。

這數年來，天災影響下，不隻是對南北兩朝產生了巨大的負麵效應。

北地草原乃至是絲綢之路上的西域諸國，也是一樣。

這股負麵影響，在各地產生的動盪方式與程度都不同。

在中原，以李爽南下，南梁分裂而進入了一種動態的穩定；在西域，以嚈噠與西柔然的爭霸而變得越演越烈；在草原，則是漠北諸部互相廝殺，東柔然內部危機重重，各部不得不都同時看向了南麵的長安。

一般遇到劇烈的天災，草原上的部落都會南下劫掠。

可如今的北地並冇有一個真正的共主。

阿那瓌西征之後，導致了漠北的鐵勒諸部事實上已然與柔然決裂了。

這位曾經的草原共主已然失去了大義名分，無法統轄漠北諸部。

鬱久閭塔寒，這位東柔然可汗，並不如他兄長阿那瓌那般雄才大略。他不隻是擺不平內部，對於外部的威脅也毫無辦法，空有萬餘柔然騎兵，卻隻能偏安一隅。

這便導致瞭如今草原上並冇有人能一統諸部，南下劫掠。而且，這幫草原上的部落，便是能南下，也會發現如今的形勢與他們想像的完全不同。

漠南有鬱久閭諸部，陰山之南還有厙狄、斛律等部，再往南還有河西、靈夏、隴右諸部。

這些部落的戰力從北到南是越來越強，而且，越往南的部落，越早完成了廝殺，進行了統合。

其中各部的精銳，被統合成了五部胡，直接受到長安的管轄。

在一次又一次的叛亂與鎮壓的過程之中，五部胡完成了涅槃與新生，如今各部可汗都效忠長安，並且一致對外。

就算漠北此時能出一位雄主，統合諸部，並且南下打敗了視他們為「鄉毋寧」的各部可汗，進入關中，他會發現，遊戲纔開始。

靈武、隴右兩支兵馬都是驍勇之軍，鎮守涼秦靈夏諸州，威名赫赫。

關中的十二府府兵戰力強盛，長安的秦王府護軍個個都是南征北戰百裡挑一的精銳。

換句話說，如今陰山南北各部能一致向北，而不是一致向南，是有著深刻原因的。

因此，草原諸部此刻陷入了一種內卷的窘境之中。

漠北的鐵勒諸部也不是冇有聰明人，看清楚了此時的形勢後，便打算來到長安。

受到天可汗的冊封，拿到天可汗的信物，再回到漠北繼續卷，先卷出一個漠北之王再說。

從冰天雪地的漠北到達長安，哪怕是天災影響之下剛剛緩過來的關中，對於這些部落派出來的使者來說，感受也異常的深刻。

李爽對他們的態度隻有一個，熱情禮貌但冊封是不可能的。

館舍之中，鬱久閭塔寒站在李爽麵前，戰戰兢兢的。

「你說說，這拔也古、回紇、薛延陀諸部，原本都是臣服於柔然，如今怎麼都不聽從你汗庭的號令了？」

「啟稟天可汗，都是那阿那瓌所為，致使各部離叛。」

李爽聽了，不以為意，隻是問道：

「本王送去給你部落的絲綢與茶葉，還夠麼？」

「有賴天可汗之恩德，臣感佩莫名，部落之中上上下下都歡欣不已。」

李爽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你知道這漠北諸部首領想要得本王之信物，乃至求娶本王族中女子，乃是為何？」

鬱久閭塔寒聽了，麵露憂愁，道：

「他們乃是為了狐假虎威！」

鬱久閭塔寒也是接受過北魏漢化教育的，與漠北那些部落首領完全不一樣。

「既知如此，你也該知道，若是漠北真的出現了一個汗國，最先遭殃的必然是你部。」

鬱久閭塔寒臉上滲出了汗水，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李爽的話語很輕，可話語之中的意味，卻讓鬱久閭塔寒難以承受。

「臣……臣部有賴天可汗賜下漠南草場，準予臣部蕃息，上下……」

「行了！」

鬱久閭塔寒還冇有說完，便遭受到了李爽的厲聲打斷。鬱久閭塔寒嚇得跪倒在了地上，不敢多言。

「臣萬死！」

李爽看著腳下之人，冷冷一笑。

「本王的絲綢與茶葉，送給柔然是送，送給薛延陀、回紇又何嘗不一樣？」

李爽這話說完，鬱久閭塔寒本能的顫抖一下，內心感受到的恐懼清晰而又明確。

「好好學學你兄長阿那瓌離散諸部，納為己用的本事，別把這心思都用在對付本王上。」

「臣不敢，必當遵天可汗的訓勉！」

……

走出了館舍的鬱久閭塔寒，麵色蒼白，渾身都有些虛，看得在館舍外等待的一眾大小可汗都議論紛紛。

「小可汗，塔寒可汗都這樣了，你進去不會被打吧？」

「本汗與天可汗何等交情，怎會如此？」

鬱久閭發扭動著胖胖的身軀，接下來走進館舍，便見李爽不善的臉龐。

鬱久閭發啪啪打了自己幾個巴掌，笑嘻嘻的走到了李爽前。

「大王別生氣，臣自己來，為了臣氣壞了身子，臣萬死莫辭。」

「本王說要打你了麼？」

鬱久閭發胖胖的臉頰顫顫的，道：

「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大王便是不打臣，臣都想要給自己幾個巴掌。」

李爽聽了這話，不曾動容，隻是道：

「放你在漠南，乃是為了讓你看著鬱久閭塔寒，輔佐他坐穩可汗之位，掌控漠北諸部，你都做了什麼？」

「阿那瓌西征之時，颳得太狠了，如今那些漠北的鐵勒部落，看到我們柔然人都恨不得吞了我們，臣也是冇有辦法。」

「那他們怎麼不敢去恨阿那瓌，找阿那瓌的仇？」

鬱久閭發一時間沉默了，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行了，本王給你一封信，你派人去送給阿那瓌。」

「大王給那逆賊寫信？」

「本王不日將征討高句麗，若他想要報仇的話，可趁此而來。否則，他便冇有機會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