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回憶錄 第432章 要愛好和平

第431章 要愛好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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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觀中，吐穀渾雅仁被請進了獵場的館舍之中。

館舍不大，四四方方的走廊屋舍組成的四合院中間是一座水池，裡麵養了一池的魚。

李爽拿著飼料，正在往池塘裡麵撒，絲毫不著急。

吐穀渾雅仁離得不遠，坐在小板凳上，雙手不斷摩擦著膝蓋，心中想著怎麼解釋。等到李爽撒完了手中的飼料，他纔開口道：

「大王，西柔然與我國之間，隻是遵循正常的禮節往來，並無逾越之處。」

李爽聽完，點了點頭，而後看向了長孫兕，道：

「記下，吐穀渾使者說誇呂與阿那瓌有往來。」

長孫兕聽完，刷刷的在小本本上記了幾筆。

「……」

吐穀渾雅仁看著長孫兕不停的寫著的筆，感覺有些沉悶，越加焦急。

「大王，吐穀渾與大魏世代聯姻，絕無背叛之意。今北地、巴蜀、中原皆有叛亂，唯我吐穀渾，鎮守西陲，為大魏拱衛邊疆，不曾犯隴右之地分毫。契苾冇藏謀亂作逆，大王尚能寬恕，我國可汗並無反跡，卻遭天兵征討。若叫四夷得知，恐再無忠順之心，邊境將無有寧日。」

「有道理！」

聽李爽如此說，吐穀渾雅仁眼中閃過希望之光，可很快，卻見李爽轉過了頭，道：

「記下，吐穀渾使者說若我軍若繼續征討，四夷定會反叛，邊境無有寧日。」

吐穀渾雅仁聽著這話，感覺有些不對。

什麼叫繼續征討吐穀渾，四夷定會反叛，邊境無有寧日？

搞得好像吐穀渾要聯合四夷，進攻北魏一樣。

「大王，下臣不是此意！」

吐穀渾雅仁火氣很大，嚷了一聲，都能聽到迴音了。

接著，李爽又看向了長孫兕，道：

「記下，吐穀渾使者聲色俱厲，似是威脅之狀。」

長孫兕奮筆疾書，充分的發揮主觀能動性，將「似是」省略了。

「大王……」

吐穀渾雅仁壓低了自己的音量，可聽起來還是很壓抑。

「——上將軍羊侃攻占我國的土地，我吐穀渾不要了。此外，我吐穀渾還願獻上方物，並賠付大軍開拔之資。」

李爽又看向了長孫兕，正要說什麼，吐穀渾雅仁見了，著急的站了起來，一個冇站穩，摔倒在了地上。

接著，吐穀渾雅仁彷彿受了刺激一般，爬到了李爽身邊，拉著他的褲子，道：

「大王，外臣求你別記了。」

隻是，吐穀渾雅仁卻聽到了李爽冷漠的聲音。

「記下，吐穀渾使者掉凳了。」

吐穀渾雅仁此刻有著一種想要跳池塘的感覺，然而，李爽說完，卻笑眯眯的將他扶了起來。

「你說你們家可汗也是，他就是不賠付我大軍開拔之資，難道我軍就不能親自去取了麼？」

「……」

李爽替吐穀渾雅仁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道：

「不過他願意主動送來，省得我軍再去一趟，足見他忠順之心。」

吐穀渾雅仁心中驚慌不定，聽了這話，安心了些。

李爽扶著吐穀渾雅仁坐回了凳子上，埋怨道：

「你說說你也是元氏之後，一國使者，自當雅量，怎能如此？」

「大王說得是！」

吐穀渾雅仁心中怨道，我都是因為誰才這樣的？

「聽說吐穀渾欲與柔然、波斯秘密聯盟，趁嚈噠不備，背盟反擊，效東吳舊事，還聽說事成之後約定共同瓜分西域？」

啪嗒一下，剛剛坐穩的吐穀渾雅仁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如果剛剛隻是煩躁的話，那如今他心中隻剩下了恐懼。

那股從心底泛起來的寒意，讓吐穀渾雅仁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看著李爽臉上那股笑意，反應過來的吐穀渾雅仁跪在了地上，聲音之中，儘感疲憊。

「不敢欺瞞大王，確有此事。外臣得知此事之後，亦極力規勸。」

「這就是你不對了。」

吐穀渾雅仁一愣，卻聽李爽繼續道：

「如此方略，一旦功成，吐穀渾亦將強盛，你身為臣子，怎好如此？」

李爽說完，又將受到了驚嚇，虛浮無力的吐穀渾雅仁攙扶了起來。此時的吐穀渾雅仁，不但心驚，腦海更是一片空白。

「阿那瓌身處西域，怨恨之意，西海亦可得知。大王如此說，外臣不明白。」

「柔然主阿那瓌對不起本王，可也是本王的義弟。便是再怨恨，本王這個當義兄的，還能真的對他如何？」

「……」

「你回去之後，告訴你家可汗，與本王認個親，這事也就過去了。」

李爽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吐穀渾雅仁看著正在收拾筆墨的長孫兕，走了過去，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是義貞吧？」

長孫兕看著眼前之人，點了點頭。

「你是？」

「我與你祖父長孫稚相識，昔日在洛陽城，還去永和裡長孫府拜見過。」

長孫兕聽了，很是有禮貌的回了一禮。

「剛纔你記的話，能不能改一改？」

長孫兕充滿了警惕，抱著自己的小本本，嚷嚷道：

「史家秉筆直書，一字不改。」

「大家都是熟人，不讓你改別的，別把我的名字寫裡麵就行了。」

——

伏俟城！

「本汗讓你去請和，不是讓你給本汗找個義父！」

吐穀渾雅仁麵對誇呂的憤怒，表現得很是平淡。

「可汗，不是隻認這個義父，認了這個義父之後，每年還要向長安進貢毛皮、牛羊、戰馬，都是有定額的。」

誇呂氣極了，道：

「你是如何能說出如此之言語？」

吐穀渾雅仁道：

「可汗，我們主動給，總比讓秦王自己來拿要好。」

「……」

「如今數位宗王帶著大軍在西域，我軍兵力不足，再者，可汗稱位不久，國中諸部亦有唯勢所屈者，並非真心臣服。隴右兵少卻強悍，我軍戰之不勝，士氣已失。若與羊侃再戰，恐有變故。若是借著這層關係，外可以穩住關中，內亦可恫嚇那些不臣之人。」

誇呂沉默了許久，最終咬著牙道：

「好，本汗認！」

誇呂握緊了雙手，在心中暗道：

大野爽，等我吐穀渾在西域的大軍回來，本汗讓你知道厲害！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