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
瀟沉一行人開始朝著北邙山深處行進。
山路難行,密林蔽日。
四人放輕腳步,收斂氣息,在林間穿行如履薄冰。
瀟沉走在最前,深黑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四周,手指不時在樹幹上輕叩幾下,似乎是在計算著什麽。
林之一緊隨其後,驚蟄雖已歸鞘,但手始終搭在劍柄上。
昨夜一戰消耗頗大,此刻麵色略顯蒼白,但身姿依舊挺拔,深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林間泛著微光。
吉祥天走在中間,赤足踩在落葉上,無聲無息。
她的感知最為敏銳,金瞳偶爾掃過某個方向,眉頭便會微微一蹙。
銀發在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光斑中,像流動的月光。
牧善之跟在最後,目光始終關注著吉祥天的背影,再無其他。
這般小心翼翼地走了約莫四個時辰,天色漸晚。
夕陽西下,餘暉將山林染成一片金紅。
“到了…”
瀟沉停下腳步,低聲說道。
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隱蔽的山坳,三麵環壁,入口處被茂密的藤蔓遮掩。
若不是瀟沉和林之一之前來過,根本不會發現這裏另有乾坤。
還好此地距離上次見到陶醉的地方不遠。
暮色四合,最後一抹天光隱沒在山巒之後。
北邙山的夜晚來得格外快,幾乎是眨眼間,四周便陷入了一片深藍。
平台周圍長滿了翠竹,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如同低語。
就在這時,吉祥天忽然壓低聲音,開口道:
“我感覺他們快來了…”
瀟沉看向吉祥天,見她金瞳中閃過一絲凝重,便知道她的感覺不會錯。
吉祥天雖然缺乏實戰經驗,但那種近乎本能的危機感知卻遠超常人。
雖然還沒看見人影,也沒察覺到氣息,但吉祥天的直覺向來很準。
瀟沉點點頭,開口道:
“把你們的武器給我用一下…”
林之一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過來。
將驚蟄劍遞過去,劍鞘入手微沉,暗銀色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吉祥天猶豫了一瞬,也取出自己的法杖。
那法杖通體雪白,頂端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金色寶石,散發著溫和的神性氣息。
將法杖遞給瀟沉時,眼中有些不捨,這是曆代吉祥天聖女的傳承之物。
瀟沉接過兩件兵器,入手便感覺到截然不同的氣息。
驚蟄淩厲肅殺,法杖神聖溫和。
“你們先在這兒等著,我去找人…”
說完,獨自一人走上平台,深吸一口氣。
夜色中的平台格外寂靜,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月光灑下,在青石地麵上鋪開一片銀霜。
瀟沉將兩把兵器放在腳邊,雙手抱拳,朗聲道:
“陶醉大人,請出來一見。”
聲音在山坳中回蕩,驚起幾隻夜鳥。
片刻後,平台中央的竹林中,一道青影緩緩浮現。
正是陶醉。
他走到平台邊緣,看著瀟沉,沒有說話。
月光照在臉上,那雙眼睛清澈如深潭,看不出情緒。
瀟沉迎著陶醉的目光,臉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與之前恨不得殺了陶醉時的滿身殺意截然不同,又換成了他那副要忽悠人時的油滑樣子。
眉眼彎起,嘴角上揚,但深黑色的眼眸深處,卻藏著冷靜的算計。
“陶大人,好久不見…”
瀟沉拱手,語氣恭敬卻不諂媚,“深夜叨擾,實在抱歉…”
陶醉依舊沉默,隻是看著他。
瀟沉也不尷尬,自顧自繼續說道:
“實不相瞞,我們遇到麻煩了,有人追了我們一整夜,這會兒還在後麵呢…”
頓了頓,觀察著陶醉的反應。
陶醉的表情沒有變化,隻是那雙清澈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不過好訊息是…”
瀟沉話鋒一轉,“我們已經找到殺害您同族的真凶了…”
這句話終於讓陶醉有了反應。
眉頭輕輕一蹙,聲音平靜:
“是誰?”
“苗赤練和顏畫心,那兩個魔宗的小崽子,我們在寂滅荒原上碰見他們了…”
這些都是實話。
陶醉沉默了片刻。
“人呢?”
“跑了,我們現在就準備去抓,可是…”
頓了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
“可現在的問題是,後麵那三位追得太緊,我們根本沒機會去抓人,再這樣下去,估計他們早就跑沒影兒了…”
說到這裏,瀟沉歎了口氣,那表情真誠得幾乎能騙過任何人:
“所以思來想去,隻能厚著臉皮來求您幫忙了…”
彎腰撿起地上的驚蟄劍和法杖,雙手捧著,遞向陶醉。
“您隻需幫忙引開他們,在北邙山裏繞幾圈,給我們爭取點時間,等我們抓到真凶,立刻帶來見您…”
瀟沉的表情誠懇,眼神真摯。
就連那微微前傾的身體,都透著一股“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的無奈。
陶醉看著瀟沉,看了很久。
目光清澈,似乎能看透人心。
瀟沉心裏微微發緊,但麵上笑容不變,眼神也沒有躲閃。
終於,陶醉開口了。
“你想讓我怎麽引?”
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
瀟沉心裏鬆了口氣,成了!
沒有任何猶豫,趕緊道:
“很簡單,您隻需模仿這兩件兵器的氣息,然後在北邙山裏轉悠就行,時不時暴露一下位置,讓他們覺得在追我們,不用正麵交手,隻要把他們引得越遠越好…”
說著,瀟沉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他們是三個破五境的強者,您千萬小心些…”
這話一半是關心,一半是提醒。
讓陶醉知道對手的分量,不至於輕敵。
陶醉點點頭。
如果是正麵與三人搏殺,他未必能占上風。
但在北邙山中躲藏遊走,沒幾個人比得過他。
畢竟這裏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得很,帶著幾個人兜圈子,不是問題。
“還要給他們一種馬上就能抓住的感覺…”
瀟沉繼續叮囑,“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就吊著他們…”
陶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知道了。”
語氣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瀟沉見好就收,立刻閉嘴。
陶醉伸手,輕輕拂過驚蟄和法杖,指尖泛著淡淡的青色光華。
隨著他的動作,兩件兵器上殘留的氣息被一點點抽取、解析、模仿。
那是草木成精特有的天賦。
親近自然,感知萬物氣息,並能進行一定程度的模仿。
瀟沉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月光下,陶醉周身泛起淡淡的綠光,那些光芒如藤蔓般纏繞,漸漸勾勒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輪廓。
一種是林之一的淩厲劍意,如鏡如影,虛實難辨。
一種是吉祥天的神聖氣息,溫和卻浩瀚,帶著神性的威嚴。
兩種氣息在陶醉的操控下,緩緩融合、調整,最終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既不會太強引起懷疑,也不會太弱被輕易識破。
就在這時,平台旁的竹林中,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女,麵容清秀,穿著一身翠綠的衣裙。
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正是之前被瀟沉和林之一救下的小竹妖。
走到陶醉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陶醉點點頭,伸手在她肩頭輕輕一拍。
女子的身形驟然縮小,化作一根三寸長的翠綠短竹,飛入陶醉手中。
陶醉將短竹別在腰間,用一根青絲係好。
做完這些,纔看向瀟沉:
“還缺什麽?”
瀟沉趕緊從自己衣擺上撕下幾塊碎片,又跑回巨石後,向林之一等人簡單說明瞭情況。
三人雖然不解,但還是各自從衣角撕下幾塊布料。
瀟沉將所有的碎片收集起來,回到平台,遞給陶醉:
“每隔一段時間扔下一點,最好沾點血…”
陶醉接過碎片,在手中輕輕一握。
“可以…”
瀟沉連忙抱拳,開口道:
“那我們就告退了,您忙著…”
說著,拿回驚蟄和法杖,轉身匆匆離開平台。
還沒走多遠,身後便傳來了動靜。
一股淩厲的劍意和一道神聖的氣息同時爆發,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那氣息模仿得惟妙惟肖,就連瀟沉都差點以為真的是林之一和吉祥天在逃竄。
緊接著,三道強大的魔宗氣息從南麵追來,速度極快,顯然是發現了“目標”。
“走!”
瀟沉低喝一聲,帶著三人朝著東南方向潛行。
林之一回頭看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這瀟沉,也不知那張嘴怎麽長的,竟然真能把陶醉說動。
不過也沒時間多想了。
四人趁著夜色,在山林中疾行。
瀟沉對北邙山的地形頗為熟悉,專挑隱蔽難行的小路,盡量避免留下痕跡。
這般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身後的追兵氣息已經遠去,顯然是被陶醉成功引開了。
瀟沉這才鬆了口氣,放緩腳步。
回頭看了看三人。
林之一還好,驚蟄是常見的製式規格,不算太引人注目。
但吉祥天……
那一頭銀發在月光下太顯眼了。
還有那身白色牧袍,雖然沾了些塵土,但用料做工一看就不是凡品。
再加上她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神聖氣質,走在人群裏,簡直就是活靶子。
“能不能換換?”
瀟沉開口道,“要不太容易被人認出來…”
吉祥天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
“出來的太匆忙,什麽都沒有帶…”
林之一想了想,開口道:
“我有…”
說著,拉著吉祥天便朝旁邊的林子走去。
瀟沉和牧善之留在原地等待。
夜風吹過林間,帶來絲絲涼意。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獸吼,更襯得夜色深沉。
牧善之搖著摺扇,忽然聽到林子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眼神一動,幾乎是想都沒想,伸手就用扇子擋住了瀟沉的眼睛。
瀟沉:
“……”
無奈地白了牧善之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
我是那種人嗎?
牧善之卻覺得自己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
瀟沉眼神有多好,他是知道的,隔著三十丈都能看清人臉上有幾顆痣。
這要是不擋著,萬一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真要闖魔宗老巢?”
牧善之轉移話題道。
瀟沉強調道:
“是分舵。”
“沒區別…”
牧善之收起摺扇,神色難得認真起來,“她們兩個哪個都不能出事兒,否則牽扯就大了…”
瀟沉點點頭。
“我心裏有數…”
正說著,林子那邊傳來腳步聲。
吉祥天和林之一走了出來。
林之一還是之前的打扮,隻是將驚蟄收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而吉祥天…
換上了一身林之一的備用衣物。
一件深藍色的勁裝,裁剪合身,料子普通。
那身白色牧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尋常江湖女子的打扮。
法杖化成了一隻金色的手環,戴在腕上。
手環樣式古樸,看起來就像普通的飾品,不會引人注意。
最讓瀟沉和牧善之意外的是,吉祥天穿了鞋。
那是一雙普通的布鞋,顯然是林之一的備用之物。
吉祥天似乎有些不習慣,走路的姿勢有些別扭,還時不時低頭看自己的腳。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頭銀發。
那是吉祥天最顯眼的特征,也是無法隱藏的標記。
“這個…”
瀟沉指了指她的頭發,“能不能處理一下?”
吉祥天搖頭,開口道:
“不能剪…”
瀟沉想了想,也沒說什麽。
若是真給剃了,估計草原上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自己淹死。
而牧善之看著吉祥天,眼睛都直了。
倒不是有什麽淫邪的念頭,隻是純粹的欣賞。
此刻的吉祥天,少了幾分神聖不可侵犯的距離感,多了幾分鄰家少女的清新。
深藍色的勁裝襯得她膚色越發白皙,銀發在月光下如瀑布般披散,美得驚心動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牧善之下意識吟道。
瀟沉實在聽不下去了,伸手把他撥到一邊:
“行了行了,咱們走…”
四人趁著夜色,繼續朝東南方向行進。
北邙山綿延數百裏,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到青州城,大約百裏路程。
若是平時,這段路騎馬隻需半日。
但如今他們要躲避魔宗耳目,隻能徒步走山路,速度慢了許多。
好在有陶醉在北邊吸引注意力,這一路還算順利。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四人終於走出了北邙山的地界。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平原,一條官道蜿蜒向東。
遠處,一座城池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青州城。
北疆重鎮,繁華程度遠非安寧縣可比。
至於為何選青州,隻是因為離著近。
此時正值夏日清晨,天氣還不算太熱。
晨風帶著田野的清新氣息吹來,讓人精神一振。
四人走上官道,混入早起趕路的人群中。
挑著擔子的小販、推著板車的農夫、騎驢趕路的行商…
各色人等匯聚成一條流動的河,朝著青州城湧去。
趕集的日子…
吉祥天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她從小在金汗草原長大,後來又被供奉為聖女,很少有機會這樣混在普通百姓中趕路。
那些挑擔的小販、吆喝的貨郎、討價還價的婦人,對她來說都是新鮮景象。
林之一雖然比吉祥天好些,但眼中也藏著好奇。
自幼在天地玄門修行,後來又進了玄天鑒,生活大多在宗門和衙門之間,很少這樣深入市井。
牧善之則顯得從容許多,搖著摺扇,嘴角含笑,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青州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座巍峨的城池,城牆高約三丈,青磚壘砌,曆經風雨卻依舊堅固。
城門上方刻著兩個大字:
青州!
筆力遒勁,據說是百年前某位大儒所題。
此時城門已經大開,守城的士卒懶洋洋地站在兩側。
偶爾檢查一下進出的車輛,對行人大多睜隻眼閉隻眼。
四人混在人群中,順利進了城。
一進城,喧囂聲便撲麵而來。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
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賣雜貨的…
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
街心還有雜耍班子,一個精瘦的漢子正在表演吞劍,周圍圍了一大圈人,叫好聲不斷。
另一邊,幾個孩童圍著一個賣糖人的老者,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剛出爐的燒餅香、油炸果子的油香、還有瓜果蔬菜的清新氣息。
吉祥天的腳步慢了下來。
目光被一個賣小飾品的攤子吸引了過去。
那攤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發簪、耳環、手鏈,大多是銅製或木製的,做工不算精細,但樣式別致。
其中一支翠竹形狀的發簪,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吉祥天停下腳步,彎腰拿起那支發簪,仔細端詳。
瀟沉在旁邊看著,心裏有些無語。
姑娘,你之前戴的那些首飾,隨便一個上麵掉塊寶石碎片都能買下這一整條街的攤子了,有什麽好看的呢?
但他沒說出來。
因為牧善之已經走了過去。
“喜歡這個?”
牧溫聲問道。
吉祥天點點頭,又搖搖頭:
“隻是覺得好看…”
“這是青州本地的竹雕手藝…”
牧善之拿起另一支發簪,仔細講解起來:
“取三年生的翠竹,在夏至前後砍伐,這時候的竹子水分適中,不易開裂,雕刻時要順著竹紋走刀,不能逆紋,否則容易崩口…”
頓了頓,指著發簪上的紋路:
“你看這裏,這是模仿竹節的自然紋理,工匠用斜刀淺淺地劃出,再浸入特製的藥水中染色,染出來的顏色青翠欲滴,經年不褪…”
吉祥天聽得認真,金瞳中閃著好奇的光。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牧善之微笑,開口道:
“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我以前來過青州,曾在一家竹器坊住過幾日,跟老匠人學過一些皮毛…”
說得輕描淡寫,但瀟沉知道,這“一些皮毛”可不止如此。
林之一也被吸引了過來,拿起一支雕著梅花的發簪細看。
動作比吉祥天自然許多,畢竟常年在市井間行走,對這些小玩意兒不算陌生。
隻是眼中那種女性天生的喜愛,卻是藏不住的。
於是,逛街的隊伍從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瀟沉歎了口氣,隻能跟在後麵。
這兩個,一個金汗聖女,一個玄天鑒掌鏡使,沒一個是他惹得起的。
牧善之陪著吉祥天和林之一,從一個攤位逛到另一個攤位。
學識淵博,口才又好,每樣東西都能說出個來曆典故,聽得二女一愣一愣的。
吉祥天對什麽都好奇,時不時就會忍不住停下腳步觀望。
林之一稍微克製一些,但眼中的欣喜也是藏不住的。
瀟沉跟在後麵,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青州城雖然繁華,但也魚龍混雜。
他們現在身份敏感,不能掉以輕心。
尤其是吉祥天那一頭銀發,雖然用一條深藍色的頭巾包住了大半,但還是有幾率暴露。
好在趕集日人多眼雜,暫時沒人注意。
逛了約莫兩刻鍾,瀟沉終於忍不住了。
“幾位…”
壓低聲音,“咱們是不是該辦正事了?”
牧善之這纔回過神來,歉意地笑了笑。
吉祥天也有些不好意思,將手中把玩的一枚玉佩放回攤子上。
“哦…”
林之一道,恢複了往日冷靜的神色。
四人離開喧鬧的集市,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
瀟沉開口:
“青州城有三大布莊,‘錦繡坊’在東市,‘雲裳閣’在南街,‘天衣坊’在城西,咱們得一家一家查…”
林之一看向瀟沉,開口道:
“你怎麽知道的?”
瀟沉白了林之一一眼,開口道:
“你們逛街的我打聽的…”
呃…
“怎麽查?”
林之一轉移話題道。
“雲紋錦是高檔料子,買得起的人不多,所以每筆交易布莊都會有記錄,咱們要查的就是最近三個月內,有沒有人一次性購買大量雲紋錦,而且要黑色的…”
頓了頓。
“不過不能明著查,得用點手段…”
“什麽手段?”
吉祥天好奇。
瀟沉笑了笑,那笑容裏有些狡黠。
“你們看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