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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近 第 56 章 荒原夜入城

作者:擎天小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08:19:37

石九州那句話落下後,北方的風似乎凝了片刻。

不是風真的停了,是那句話裏的意味太重,重得讓聽的人覺得風該停一停。

林之一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她聽得懂。

那不是狂言,而是一種認知。

刀對石九州已不是外物,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有刀沒刀,他還是石九州。

瀟沉則說著大哥威武,然後繼續前麵帶路。

三人快速在草原穿行,直奔那風雲際會之地而去。

路上,石九州時不時便會看向瀟沉的背影,眼裏偶爾也會掠過一絲淡淡的困惑。

他在等。

等這少年回頭,像所有初見高山的年輕人一樣,問那些關於山有多高路有多險的問題。

石九州不是好為人師的人,但若瀟沉問,他願意說。

不僅因昨夜那場談話,更因他覺著這少年身上有種特別的東西。

可瀟沉沒問。

從出發以後,一次也沒回頭,隻是不停的修正著方向。

石九州瞧見瀟沉的樣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山裏老獵戶的土話。

話很糙,意思卻直白:

沒見識的娃兒見了神仙,隻曉得神仙會飛厲害。

等他爬過幾座山蹚過幾條河,再想那神仙,才明白神仙和他活在兩個世界。

那時的石九州不懂。

後來懂了。

所以現在看著瀟沉,隻覺著他不懂。

不懂,便沒什麽問的。

你不修行,見我如井底之蛙見皓月。

等你修行,見我便如蚍蜉見青天。

石九州搖了搖頭,嘴角那點困惑化開,變成很淡的笑意。

也罷。

不問便不問。

瀟沉不問,林之一卻問。

這位玄天鑒最年輕的掌鏡使,平日裏話少得冷清,可一旦關乎修行劍道關乎如何變強,便像換了個人。

那雙深紫色的眸子會亮起來,裏頭燒著一種純粹熾熱的光。

“石大俠…”

聲音依舊清淩,語氣裏的恭敬卻明明白白:

“您昨日說武神之軀是神與形合一,自身便是小天地,晚輩愚鈍,想請教這小天地與法相境修士借天地之力凝聚的法相,根本區別何在?”

石九州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騎馬的姿勢極挺拔,腰背直得像槍,即便在顛簸的草原上,上半身也穩如磐石。

這是常年練劍纔有的體態。

手指骨節分明,虎口和食指內側的繭子厚實,那是無數次握劍揮劍磨出來的。

“問得好…”

石九州點頭,語氣裏有欣賞:

“法相是借,借天地之勢,擬天地之形,以己心印天心,化出威能,所以法相有強弱,受環境所困,受心境所擾,受天地靈氣多寡束縛…”

頓了頓,腳步依舊不緊不慢跟在馬側,灰布衣在風裏微微拂動。

“武神之軀的小天地,是有,不是借來的,是自家生出來的,五髒六腑是山川湖海,氣血執行是四季輪轉,神識念頭是風雲雷電,它不靠外頭,甚而能抗外頭,你身處烈焰,我自清涼,你墜入冰窟,我自溫暖,你以天地之力壓我,我便以我之天地,撐開一片獨屬我的域。”

林之一聽得極認真,眉頭微微蹙起,在消化這些話裏的意思。

“所以…”

思索片刻緩緩道:

“破五境之所以為破,破的便是這份對外頭的依賴?從此天地是我,我亦是天地之一部,卻又不全受其製約?”

“可這般理解…”

石九州眼裏讚賞更濃,“你這丫頭天賦著實不錯,若有機緣,破五境於你並非遙不可及…”

這話若讓天光神庭那些眼高於頂的嫡傳聽見,怕要驚掉下巴。

石九州是何等人物?

天下第一俠,武神之軀,三戰神庭禦座而不敗。

得他一句天賦不錯已是難得,直言破五境並非遙不可及,這幾乎是斷言了。

林之一呼吸微促,很快平複,抱拳道:

“謝大俠指點。”

“不必謝我…”

石九州擺手:

“是你自己悟性好,刀劍雖不同路,但到了高處道理卻是通的,你練的是殺伐劍,求的是快準狠絕,這路子走對了,但記住,劍是死的人是活的,莫被劍招捆住手腳,更莫被劍客這身份捆住心,劍在你手,便是你肢體的延展,是你意誌的體現,你想殺人它便快,你想阻敵它便穩,你想守護它便重。”

說話間,目光似無意掃過前頭瀟沉的背影。

“就像那小子…”

石九州忽然笑了笑,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他手裏拿著我的刀,你看他像會用刀的人麽?”

林之一順他目光看去。

瀟沉正騎在馬上,蒼生刀橫放馬鞍前,雙手隨意搭在刀身上。

那姿態不像捧著一柄足以讓江湖瘋狂的絕世名刀,倒像在取暖,或隻是放著順手。

“不像…”

林之一老實答。

“可他拿得起。”

石九州說,語氣有種奇特的平靜:

“蒼生認他,這刀有靈性,遇善則輕遇惡則重,它覺著這小子心底幹淨沒那麽多醃臢念頭,所以願讓他拿著,這本身便是一種用刀…”

林之一沉默,忽然想起昨夜石九州講蒼生刀的來曆。

它的認可,恐怕比任何劍譜秘籍上的絕世刀法更能說明東西。

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

繼續趕路,隨著時間推移,石九州漸漸發覺瀟沉對習武似乎真沒興致。

偶爾歇息時林之一會找塊空地練劍。

劍光霍霍,驚蟄在手中如遊龍驚鴻,時而迅疾如電時而凝重如山。

練得刻苦,每一劍都求完美,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在午後陽光下閃著光。

石九州會看幾眼,偶爾提點一兩句。

林之一悟性高,往往一點就透,劍法肉眼可見地精進。

瀟沉在做什麽?

要麽蹲在一邊用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嘴裏嘀嘀咕咕像在計算什麽。

要麽掏出那套仵作工具用小刀小心翼翼削著一塊不知哪兒撿的獸骨做成奇形怪狀的小物件。

要麽幹脆靠著石頭抱著蒼生刀閉目養神。

是真的養神,呼吸均勻綿長,臉色還是那種病態的白,神情卻安寧。

有兩次石九州甚至看到瀟沉真把蒼生刀當柺杖用。

一次過淺溪,溪底石頭濕滑。

瀟沉下馬拄著刀一步一步探著走。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石九州眼角抽了抽。

另一次傍晚紮營,瀟沉去撿柴火。

他抱著枯枝回來手裏還拖一段粗樹幹。

眼看要進營地了腳下被草藤一絆,一個趔趄。

情急之下他竟順手把蒼生刀往地上一插撐住了身子。

當時林之一正在生火,抬頭看見手裏的火摺子差點掉進柴堆。

石九州就坐在不遠處大石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他該生氣的。

蒼生雖非神聖不可褻瀆之物,畢竟也是他的心血,並承載著他的道。

被這麽當柺杖當撐杆用,傳出去整個江湖都要嘩然。

可很奇怪,石九州心裏沒怒氣。

隻覺著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還有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釋然。

這刀或許真和這少年有緣。

不是誰都能從他手裏把刀拿走,也不是誰還沒等他應允便能得蒼生認可。

石九州甚至有時會冒出古怪念頭:

這蒼生冥冥中倒像專為這少年備下的。

隻是這念頭太過玄虛,自己想想便擱置了。

不過看著瀟沉那副對修行毫無熱忱,對名刀毫無敬畏的模樣,石九州心裏終究生出了些惋惜。

這惋惜源於長輩對晚輩的期許。

看瀟沉越看越覺著這少年可惜了。

不是可惜他天賦不行,石九州自家便是從微末崛起從不信什麽天命根骨,惋惜的是瀟沉這副身子骨。

太瘦。

騎在馬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空蕩蕩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跑。

臉色也白,不是健康的白皙,是種久不見陽光近乎透明的蒼白。

走路時腳步輕得幾乎沒聲音,像貓更像遊魂。

這樣的身子別說練武,就是尋常體力活恐怕都夠嗆。

石九州心裏歎了口氣。

昨夜印象是重情重義機敏過人的少年,今日印象多了一層先天不足體弱病弱的憐惜。

甚至開始盤算等取了玄牝天精,是不是該用那天精中蘊含的磅礴生機好好給瀟沉溫養經脈根骨。

也不求他能練成絕世高手,至少把身子養壯實些,再學幾手實用刀法。

日後就算他不在身邊,瀟沉也能有份安身立命的本錢,不至於被人隨意欺淩。

這念頭一起,便在心裏紮了根。

石九州行事向來隨性,但一旦決定護著誰那便是護到底。

隻是…

又一天趕路下來,石九州漸漸察覺一絲不對勁。

瀟沉臉色是很白氣息也很弱,乍看就是個體虛的病秧子。

可是草原的路並不好走,顛簸風沙晝夜溫差露宿荒野,即便是林之一這樣法相境的修士眉宇間也難免帶上一絲疲色。

可瀟沉呢?

呼吸從頭到尾都是平穩的。

步伐從頭到尾都是輕緩均勻的。

張蒼白的臉從頭到尾都沒因勞累泛起病態紅潮,也沒因虛弱變得更加青白。

甚至沒多喝一口水,沒多吃一口幹糧。

這不合常理。

石九州自己是武神之軀,對身體機能的控製已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能做到長途跋涉麵不改色,可瀟沉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少年,憑什麽?

除非…

他這副病弱樣子根本是假的。

或者不是假的,但病弱之下隱藏著某種遠超常人的耐力或說恢複力?

這發現,讓石九州對瀟沉的興趣又濃了幾分。

有意思。

瀟沉不知石九州心裏轉了這麽多念頭。

他很忙。

一方麵要認路。

有大致方向,但草原遼闊,地標稀少,稍有偏差便可能失之千裏。

必須時刻觀察地形,植被,動物痕跡,甚至天空雲層流向修正路線。

另一方麵,腦子裏還在反複推演進去之後的可能性,怎麽抓人,怎麽全須全尾回來。

這很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沒辦法,誰讓隻有七天期限呢。

總不能借著石九州去壓人吧,這種事情石九州辦不出。

第二天夜裏。

林之一練完劍,瀟沉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問:

“那些好東西你都貼身放好了吧?”

林之一點點頭:

“嗯,符咒在袖袋和內甲夾層,幾件法器還在劍鞘…”

頓了頓,疑惑道:

“要用上?”

“有備無患…”

瀟沉嘿嘿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倆家夥雖不靠譜,但給的東西應該錯不了…說不定能救命…”

林之一沒反駁,開口問道:

“你呢?”

“我?”

瀟沉嘿嘿一笑,開口道:

“我躲你身後就行了啊…”

說的那叫一個隨意,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林之一聽著,無奈笑了笑。

兩人正說著話,坐在不遠處閉目養神的石九州忽然睜了眼。

下一刻,目光投向營地西側一片稀疏灌木林。

那眼神很淡,但林之一和瀟沉都覺著周圍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下一刻,石九州的身影從大石上消失了。

不是縱躍,不是疾馳,就是很簡單的不見了。

彷彿原本就不在那裏。

林之一瞳孔微縮,她甚至沒察覺真元波動或身法破空的聲音。

這就是破五境武神的速度?

不到三息時間。

灰影一閃,石九州回到了原地,就像從沒離開過。

隻不過手裏拈著幾片葉子。

翠綠色,狹長邊緣有細微鋸齒,葉片肥厚。

竹葉。

新鮮的竹葉。

石九州隨手將竹葉丟地上,拍了拍手像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

“大哥怎麽了?”

瀟沉連忙問道。

“沒什麽,一根兒竹子竟鬼鬼祟祟在附近探頭探腦,跑得倒挺快…”

竹子精。

瀟沉和林之一對視一眼,心裏都明鏡似的。

還能是誰?

北邙山那位青衫竹妖。

瀟沉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他幾乎能想象那畫麵:

一位風度翩翩的大妖,小心翼翼隱匿氣息躲在灌木叢後,結果被石九州像揪偷窺狂一樣揪了出來,然後嚇得丟下幾片竹葉倉皇逃竄…

但石九州似乎沒深究的意思,隻驚走便罷。

否則以石九州能戰神庭禦座的實力,真要動手,竹妖想走都走不了。

這大妖,是真夠倒黴的。

估計這輩子都沒這麽狼狽過。

而林之一想的則是另一層,就是這竹妖真來了。

如果不是石九州的出現,那麽二人此時的保鏢可能就是那大妖了。

想著,看向瀟沉,眼中似乎多了什麽。

不過瀟沉此時正在和石九州說話,沒瞧見。

“竹子精?”

瀟沉裝出一副驚訝又好奇的樣子,“這草原上還有竹子成精?”

“萬物有靈,何處不能成精?”

石九州笑了笑,又道:

“不過這根竹子氣息中正平和,不似邪祟,或許隻是好奇路過看看…”

瀟沉連連點頭,一副大哥說得對的表情。

“快到了吧?”

石九州忽然問著。

“若順利,明天傍晚時分就能到…”

瀟沉點點頭。

“怕嗎?”

瀟沉想了想,很誠實道:

“怕…”

石九州笑了笑,開口道:

“怕就好,知道怕才會小心,那些不知怕的通常死得最快…”

瀟沉也笑了笑。

他知道石九州在提醒他。

這一趟絕不是遊山玩水。

第二天,越往北,草原的生機越稀薄。

草色從枯黃變成灰白,地麵開始出現龜裂痕跡,偶爾能看到裸露的奇形怪狀的岩石。

風裏帶著一股幹燥塵土的氣息,還有一種若有若無彷彿鐵鏽般的淡淡腥味。

天空不知何時變成了始鉛灰色,看不到太陽。

然後,是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連風聲都變得若有若無,像是被什麽東西吸走了。

瀟沉想起釋塵和萬鶴的警告,寂滅荒原會吞噬聲音,甚至吞噬靈氣,吞噬生機。

這時候,引路的人變成了石九州。

瀟沉知道荒原在哪兒,但找天精,得靠石九州的感覺。

傍晚時候,前方出現了一條影子。

沒錯,是一條。

瀟沉眯著眼睛看去,那是一座荒廢的古城。

城牆高低錯落,參差不齊。

沉默矗立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像一頭早已死去的巨獸的骨骸。

巨大,蒼涼,古老。

“那就是一座古城?”

林之一喃喃道。

石九州停步,負手而立,望著那座古城,眼神平靜無波。

“如果我的感應沒錯,就是這兒…”

瀟沉聽著,眯眼繼續仔細打量。

古城確實很大,城牆蜿蜒看不到盡頭。

牆體是灰白色巨石壘成的,許多地方已經坍塌,露出巨大缺口。

城內建築密密麻麻,但大多殘缺不全,隻能看出大致輪廓。

此時天色尚早,但古城上空卻籠罩一層比周圍天色更暗流動的灰霧。

那霧氣緩緩盤旋,彷彿有生命一般。

而古城之內…

有光。

不是天光,是火光。

顯然已有人先到了。

除了火光,還有聲音。

嘈雜混亂,夾雜著呼喝爭吵,甚至隱約還能聽見兵刃交擊的聲音。

“好家夥…”

瀟沉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是感慨還是罵人。

石九州看了眼,邁步便朝著古城走去。

“大哥。先等等!”

瀟沉連忙喊住他。

石九州回頭,有些不解:

“怎麽?”

“不急這一時半刻…”

瀟沉跳下馬,從馬鞍旁解下包袱。

“咱們得準備準備…”

“準備什麽?”

瀟沉沒回答,而是讓林之一把東西拿出來,正是和尚道士給的那些。

幾張顏色暗淡但符文古拙的符紙…

幾個小巧玉瓶裏麵裝著不同顏色的丹藥…

還有幾件非金非木造型奇特的小掛飾。

然後,開始有條不紊的武裝自己和林之一。

石九州在旁邊,看著隻覺有些無語。

“老弟…”

忍不住開口道:

“你是不信大哥嗎?”

瀟沉抬起頭,臉上毫無愧色,反是一副我這是為咱們好的認真表情:

“大哥這哪兒的話!這叫有備無患!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那古城裏龍蛇混雜,誰知道藏著什麽陰招?咱們準備充分點總沒壞處,大哥你雖厲害,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這番話義正言辭,配上那副蒼白瘦弱的模樣,竟讓人一時無法反駁。

石九州被噎了一下,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麽。

不過心裏卻覺著,瀟沉這份謹慎細致倒真是難得。

江湖上多少豪傑,就是死在大意和托大上。

分完保命的東西,瀟沉又看林之一:

“還有件事兒…”

“什麽?”

“易容。”

瀟沉吐出兩個字。

林之一一愣:

“易容?”

“對…”

瀟沉一邊找著東西一邊道:

“你這張臉太顯眼,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盯上呢…”

說著,手在一個小瓶裏沾了下,就要上前給林之一塗抹。

林之一下意識後退半步,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瀟沉停手,連忙眨眨眼。

那意思好像在說可別被看出破綻。

林之一看了看瀟沉那坦蕩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我看你們折騰表情的石九州,咬了咬牙:

“來吧…”

瀟沉笑著湊了上去。

動作專業。

手指沾著膏體在林之一臉上塗抹揉捏勾勒,時不時還拿起小刷子蘸點別的顏色,掃掃眉毛加深陰影。

不過片刻功夫,林之一那張原本冷峻英氣的臉,變成了一個容貌清秀但略顯平凡的青年模樣。

連帶著脖頸耳朵手背等可能露出的麵板,都做了處理。

身姿依舊挺拔,但氣質內斂了許多,像個有些修為但不算出眾的江湖遊俠。

瀟沉自己也迅速改扮。

臉上抹些灰土,全身上下搗鼓一會兒,成了個有些病殃殃的隨從。

石九州全程抱胳膊看,臉上表情從無語到好奇,再到最後竟有幾分欣賞。

別說,這小子的手藝倒是不錯。

那自然,整理遺容的活瀟沉沒少幹。

當然,這話是不敢和林之一說的。

等忙活好,石九州問道:

“行了吧…”

“行了行了…”

“那就走吧…”

石九州轉身,率先朝古城方向走去。

瀟沉和林之一對視一眼,緊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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