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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近 第 20 章 金汗來使

作者:擎天小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08:19:37

在義莊小院門口焦躁踱步的,是林之一手下那個年輕鏡衛——趙活。

就是兩天前在縣衙驛館,對著金汗七皇子屍體看不出什麽的那個新人。

趙活顯然在此等候多時,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臉上滿是焦急與不安。

一抬眼,看見從村口土路上並肩走來的林之一和瀟沉,眼睛猛地一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了上來。

“林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又透著濃濃的如釋重負。

衝到近前,正要再說什麽,目光掃過林之一,聲音卻戛然而止,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錯愕。

眼前的林之一,與他記憶中那個永遠衣著整潔身姿挺拔的掌鏡使大人簡直判若兩人。

墨色的玄天鑒官服外袍有多處撕裂破損,沾滿了塵土和幹涸的暗色汙跡。

肩頭後背的布料更是被什麽撕裂,隱約露出下麵幽暗啞光的軟甲邊緣。

發髻雖然重新整理過,但仍有幾縷碎發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鬢角。

臉上雖已洗淨,卻難掩疲憊之色。

隻有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依舊銳利沉靜,此刻正帶著詢問看著他。

“林大人,您…您這是怎麽了?受傷了?”

趙活回過神來,語氣中滿是擔憂和後怕。

他知道林之一修為高強,能讓她如此狼狽,定然經曆了非同一般的凶險。

林之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微微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她更關心趙活為何如此慌張地等在這裏。

眉頭微蹙,直接問道:

“慌慌張張,出了何事?”

趙活被她一問,立刻想起了正事,臉上剛褪下去的焦急之色又重新湧了上來,語速飛快地說道:

“大人,是金汗國那邊來人了!烏維律來了,要咱們玄周給個交代!”

林之一聞言,深紫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閃,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不是早已下令封鎖訊息嗎?驛站內外,嚴禁任何人出入,更不許走漏風聲!他們如何這麽快就知道了?還直接派了皇子前來?!”

語氣帶著責問。

金汗皇子死於玄周境內,此事一旦公開,必然引發外交風波。

她原想爭取時間暗中查明真相,至少掌握一些線索後再行上報,屆時無論是對朝廷還是對金汗國,都更有斡旋餘地。

如今訊息泄露,對方皇子親臨問責,一下子就將她逼到了牆角,所有的壓力都會瞬間集中到她這個現場負責人身上。

趙活一臉苦澀,連忙解釋道:

“大人,您的命令屬下們一刻不敢忘,早已嚴密封鎖,驛站更是由我們的人日夜輪值看守,絕無懈怠!可是…”

可是這安寧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驛館裏死了個身份顯赫的異國貴人,這種事紙終究包不住火的。

驛館裏的雜役、廚子,縣衙裏那些幫忙的衙役,還有當日進出驛館送東西的各色人等…

人多了,口就雜,總有那麽一兩個多嘴的,或者被有心人打聽套話的。

能封住明麵上的訊息,卻管不住私下裏的流言蜚語。

一旁的瀟沉正默默聽著,心中瞭然。

連柳丫這個住在村裏的姑娘都能聽到風聲,何況是那些與驛館有直接接觸的人?

再說金汗也是一方大國,自然有他們的情報渠道和緊急聯絡方式。

烏維律這麽快趕到,恐怕不僅僅是聽到了風聲,更可能是金汗使團內部早已通過秘密途徑將訊息送了出去。

林之一聽完趙活的解釋,臉色更加陰沉。

她也知道這並非趙活等人失職,而是現實如此。

事已至此,責怪無用。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和身上隱隱作痛的傷勢,沉聲問道:

“人現在何處?”

趙活連忙答道:

“剛到縣城,直接去了縣衙,周縣令和王師爺正在陪著,說是在等大人您回來,屬下見大人遲遲未歸,心中焦急,便主動請纓來此等候,想著大人若是回來,也好第一時間…”

話未說完,目光卻忽然越過林之一和瀟沉,望向了他們身後的村口方向,臉色驟然一變。

林之一和瀟沉也同時察覺到了異樣,轉身望去。

隻見安寧村那條不算寬闊的主路上,塵土微微揚起,一隊人馬正穿過稀疏的房舍和好奇張望的村民,朝著義莊這邊迤邐而來。

人數約有三四十之眾,隊伍拉得頗長。

腳步聲、馬蹄聲、還有金屬甲片碰撞的輕微聲響混雜在一起,打破了黃昏村落的寧靜。

隊伍前方,是十幾名身著統一玄黑色勁裝,腰佩製式長刀的玄天鑒鏡衛。

鏡衛旁邊,是幾個穿著青色衙役服的安寧縣衙差役。

再往後,便是此行的主角了。

周德福周縣令和王守仁王師爺幾乎是小跑著跟在旁邊,周縣令那一身肥肉在疾走中亂顫,官帽都有些歪斜,臉上汗如雨下。

也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正對著隊伍中央一人不停地躬身說著什麽,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王師爺也是氣喘籲籲,臉色發白,緊緊跟在縣令身後。

而被他們如眾星拱月般簇擁在中央的,是十餘名裝束明顯異於玄周之人。

大多身材高大魁梧,深目高鼻,穿著色彩鮮豔紋飾繁複的窄袖袍服。

外罩皮質或鑲金屬片的短甲,腰間佩著彎刀或鑲嵌寶石的匕首。

這些人眼神銳利,神情倨傲,隱隱散發著剽悍之氣,顯然是精銳的護衛。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男子。

服飾最為華貴,暗金色的錦袍上用金線繡著雄鷹展翅的圖案,外罩一件輕薄的銀色鎖子甲,頭上戴著一頂鑲嵌著碩大藍寶石的玉冠。

麵容與停屍在義莊內的七皇子有六七分相似,同樣高鼻深目。

但線條更加硬朗,眉毛更濃,嘴唇更薄。

此刻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眸中蘊含著毫不掩飾的悲痛憤怒,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問責之意。

正是金汗國的三皇子,烏維律。

這一行人目標明確,徑直朝著義莊而來,氣勢洶洶。

林之一眼神一凝,知道避無可避。

對趙活低聲道:

“跟上。”

隨即不再停留,轉身朝著義莊門口走去。

趙活連忙跟上,但明顯有些緊張,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刀柄。

瀟沉則依舊神色平靜,也沒有過去,隻在原地看著。

雙方在義莊那扇略顯破敗的木門前,不期而遇。

烏維律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迎麵走來的林之一身上。

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意外,顯然沒料到玄周方麵負責此事的官員竟是如此年輕,且是一名女子。

隨即,林之一那即便狼狽也難掩的出眾容貌與冷冽氣質,讓他目光微微停頓了一瞬。

但很快便移開了視線,眼神重新被沉痛與怒意占據。

沒有與林之一寒暄或質問,隻是用冰冷而沙啞的聲音,對著旁邊的周縣令說道:

“帶路,我要見我七弟。”

周縣令擦著汗,連連點頭:

“是是是,殿下請,殿下請…”

一邊說,一邊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林之一,希望她能說點什麽緩和氣氛,或者至少解釋一下。

林之一卻隻是微微側身,讓開了門口的道路,同時對烏維律微微頷首,算是見禮,聲音清冷平靜:

“節哀…”

態度不卑不亢,既表達了基本的禮節和對逝者的尊重,也維持了玄周官員的體麵,沒有因為對方是皇子且來勢洶洶而露怯。

烏維律深深看了林之一一眼,沒再說話,邁步便走進了義莊院子。

護衛立刻跟上,將不大的院子幾乎占滿,玄天鑒鏡衛和周縣令等人也連忙擠了進去。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擁擠。

一進院子,那股義莊特有的腐朽氣息的味道便撲麵而來。

烏維律的眉頭皺得更緊,臉上痛色更濃。

幾乎是一眼就看向了停屍房。

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停屍房走去。

邊走,眼眸中泛起了淚光,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用帶著濃重金汗口音的玄周官話悲聲道:

“老七…我的好弟弟…你怎麽…怎麽就這麽沒了啊…兄長…兄長來看你了…”

那聲音中的悲痛不似作偽,帶著兄弟手足的真切情感,聽得周縣令等人都是心頭一緊,更覺壓力巨大。

來到停屍房門前,烏維律毫不猶豫,伸手便要去推那扇門。

鏡衛上前一步,擋在門前,沉聲道:

“殿下,容下官…”

可能是想說準備一番,畢竟死人的麵容和生人是有差別的。

“讓開!”

烏維律猛地抬頭,眼中悲痛瞬間被怒火取代,厲聲喝道:

“裏麵躺的是我親弟弟!我金汗國的七皇子!”

話音落,身後的金汗護衛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目光凶狠地瞪著那鏡衛,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架勢。

剩餘的玄天鑒鏡衛見狀,立刻警惕起來,紛紛上前,雙方頓時形成對峙之勢,氣氛劍拔弩張。

周縣令嚇得腿都軟了,連忙打圓場:

“殿下息怒!這位大人也是好意,怕……怕裏麵醃臢,驚了殿下鳳體…不不,是貴體…”

“好意?”

烏維律怒極反笑,開口道:

“你看看這地方!把我弟弟的遺體放在這種地方,這就是你們玄周的‘好意’?!今日我若見不到我弟弟最後一麵,誰也別想好過!”

林之一知道此刻再阻攔隻會激化矛盾。

深深看了烏維律一眼,不再多言,同時對趙活使了個眼色。

趙活會意,上前輕輕推開了停屍房的木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一股隱約屍臭的味道湧了出來。

烏維律迫不及待,一步跨了進去。

鏡衛也想跟進,卻被烏維律的手下抬手攔住:

“停屍房窄小,不宜多人進入,以免驚擾逝者,請各位在外等候…”

停屍房內光線昏暗,隻有高處的氣窗透進些許黃昏的微光。

正中央的木板上,覆蓋著一層淡琥珀色晶瑩薄膜的“屍體”靜靜躺著。

由於“凝珀膏”的密封和之前走得匆忙未來得及做最後修整,那層薄膜並不完全平整。

有些地方微微起伏,隱約勾勒出下麵人體的輪廓。

麵部等細節被薄膜覆蓋,看起來有些怪異,更像一尊被封在琥珀裏的人形,而非一具正常的遺體。

旁邊還散落著一些未及收拾的驗屍工具和瓶罐。

烏維律一眼看到那具被奇怪“琥珀”包裹麵目不清的“屍體”,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無法抑製的怒火和深深的羞辱感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弟弟,堂堂金汗國七皇子,死後竟然被如此對待?!

這哪裏是儲存遺體,分明是某種邪術或是對屍體的褻瀆!

猛地轉身,因為極度憤怒而渾身發抖,深褐色的眼睛赤紅,死死盯著林之一,手指顫抖地指向木板上的“琥珀屍體”。

聲音因為暴怒而撕裂變調,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出來:

“是誰?!敢如此汙我弟弟屍身?!!”

一聲飽含悲憤與狂怒的咆哮,如同驚雷般在狹窄的停屍房內炸開,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

跟進來的金汗護衛也是目眥欲裂,手已經緊緊握住了彎刀刀柄。

殺氣騰騰地看向林之一和周縣令等人,隻要主子一聲令下,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周德福周縣令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渾身肥肉一哆嗦,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像小溪一樣往下淌,後背的官服瞬間濕透。

慌亂地擺著手,語無倫次地解釋:

“息怒!息怒啊!這…這其中必有緣故!絕非有意褻瀆七殿下金軀!是…是…”

急得滿頭大汗,腦子裏一團亂麻,拚命想撇清自己和縣衙的關係,想解釋這詭異的“琥珀”不是他們幹的。

可這玩意兒明明白白就在眼前,不是縣衙的仵作處理的,還能是誰?

情急之下,下意識地就想喊那個負責看守義莊和初步驗屍的小仵作過來背鍋解釋。

那小子叫什麽來著?

在安寧縣這巴掌大的地方,衙門裏有點什麽新鮮事或怪人,傳得比風還快。

那個被老許頭從死人堆裏撿回來的小子,長得白慘慘走路沒聲兒,整天跟屍體打交道的怪胎…

衙役捕快們私下都怎麽叫他來著?

周縣令嘴唇哆嗦著,差點就要把那三個字脫口而出——

“那個小死……”

“死”字剛出口,猛地一個激靈,硬生生把後麵兩個字給嚥了回去!

冷汗流得更急了。

我的老天爺!

當著金汗國皇子和這麽多人的麵,怎麽能直接喊人家的外號?

這成何體統?

豈不是更顯得我玄周官員粗鄙無禮,治下不嚴?

可一時情急,加上對瀟沉本就印象模糊,大名竟一時想不起來了!

隻記得姓蕭?

還是什麽來著?

周縣令急得抓耳撓腮,一張胖臉憋得通紅,嘴唇開合,那模樣既滑稽又狼狽。

就在這時,同樣嚇得臉色發白卻強自鎮定的師爺王守仁展現出了他身為“師爺”的機智和多年混跡官場的圓滑。

見縣令卡殼,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然後朝著停屍房門外揚聲喊道:

“仵作瀟沉何在?速速前來回話!”

停屍房內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王師爺這一聲喊,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方向。

方纔眾人湧入院子時,瀟沉並未跟著擠進本就狹窄的停屍房。

一直靜靜地站在門外不遠處的陰影裏,背靠著土牆。

此刻,聽到王師爺的呼喊,瀟沉緩緩直起身,從牆角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走得不慢,但腳步依舊輕得沒有聲音。

穿過院子裏那些或緊張、或憤怒、或好奇的目光,來到停屍房門口。

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門檻外停住。

抬眼看向臉色鐵青怒目圓睜的烏維律,又看了一眼麵色冷峻緊抿著唇的林之一,最後對滿臉焦急不停使眼色的周縣令和王師爺,輕輕點了點頭。

“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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