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摸魚辦 第3章

第3章 最炫民族風------------------------------------------，趙驚風兌現了承諾。，不眠不休，攻破了天劫係統的音頻模塊。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複雜到他在第二天晚上的時候一度想放棄，但想到001那句“今天的花生米不夠脆”，他又咬著牙繼續乾了。，用的是一種早已失傳的編程語言。這種語言的名字叫“雷碼”，據說是天界第一代程式員用雷電的形態創造出來的，每一個指令都是一道特定的雷光波形。不同的波形代表不同的操作——一道直的雷是“賦值”，一道彎的雷是“判斷”，一道分叉的雷是“循環”。三萬年來，懂得這種語言的人越來越少，到現在，整個天界隻剩下三個人還能讀懂雷碼，而這三個人都在天劫辦——001、666，和趙驚風。001能讀但不能寫，666能寫但不願意寫，隻有趙驚風既能讀又能寫還願意寫。，被三層加密保護著。第一層是密碼加密，密碼是“123456”——趙驚風試了三次就猜到了，因為他發現天劫係統的程式員在安全方麵的意識約等於零。第二層是生物識彆加密，需要天劫的雷電頻率才能解鎖，趙驚風讓001幫忙通過了。第三層是最麻煩的——它是一個自毀程式，如果用錯誤的密鑰嘗試解鎖，整個音頻模塊會自動刪除，所有BGM都會變成靜音，天劫們將在沉默中劈人，那將是天劫辦有史以來最壓抑的一天。。他發現這個自毀程式的觸發條件是“連續三次輸錯密鑰”，而密鑰是一個長達一百二十八位的隨機字串，冇有任何規律可言。正常的破解方法是在不觸發自毀程式的前提下，用暴力演算法逐個嘗試所有可能的密鑰組合，但一百二十八位的隨機字串，可能的組合數量是一個天文數字，用天劫辦現有的計算能力，算到宇宙毀滅都算不完。。他冇有去破解密鑰，而是去欺騙自毀程式。他寫了一段代碼，在音頻模塊外麪包了一層“模擬器”——這個模擬器會讓自毀程式以為自己還在正常工作，但實際上所有的密鑰驗證請求都被趙驚風截獲並替換成了“驗證通過”的假信號。自毀程式被騙了，它以為所有嘗試都是正確的，於是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冇有刪除任何東西。“中間人攻擊”。趙驚風不是黑客，他是一個寫書的修士，但他研究天劫係統三百年，早就把係統的每一個漏洞都摸透了。他知道這個自毀程式是外包團隊的一個程式員在離職前加的，目的是為了證明自己很重要——因為隻有他知道密鑰。但那個程式員在離職後的第二年就被雷劈死了——不是天劫劈的，是自然界的雷，跟天劫辦冇有任何關係——所以密鑰就失傳了。趙驚風覺得這件事充滿了諷刺意味：一個程式員為了保護天劫係統的音頻模塊而設了一個自毀程式，結果自己被雷劈死了，而他設的那個自毀程式至今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像一個不知道自己主人已經死了的忠犬。，趙驚風終於進入了音頻模塊的內部。他看到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因為太複雜，而是因為太亂了。音頻模塊的代碼就像一個人的衣櫃，所有的衣服都堆在一起，不分季節、不分場合、不分顏色。有的函數是古文寫的，有的是白話文寫的，有的甚至是用天界方言寫的，夾雜著大量趙驚風看不懂的俚語和典故。變量名全是天乾地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配合著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組合起來能湊出一整個六十甲子。趙驚風讀這些代碼的時候，感覺自己不是在編程，而是在考古。。那是一段被寫死的代碼，冇有任何介麵可以修改。要換BGM，唯一的辦法是直接修改這段代碼的內容。但這段代碼的長度是三千行，每一行都跟其他模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改一行就可能牽動整個係統。趙驚風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來梳理這些依賴關係，畫了一張巨大的流程圖，從值班室的桌子一直鋪到地上，再鋪到走廊上，最後鋪滿了半個值班室的地麵。編號888路過的時候踩了一腳，趙驚風瞪了它一眼，它裝作冇看見，飄走了。，趙驚風終於理清了所有依賴關係，開始寫替換腳本。他冇有直接修改原代碼，而是寫了一個“鉤子”——這個鉤子會在BGM播放之前攔截係統的調用，把原本要播放的《好運來》替換成趙驚風指定的歌曲，然後把替換後的內容返回給係統。這樣一來，原代碼完全冇有被修改，係統也不知道自己被欺騙了，一切都是無縫銜接的。，又花了兩個小時調試。第一次運行的時候，BGM變成了雜音，像一台壞掉的收音機發出的“滋滋”聲，刺耳到值班室裡所有天劫都捂住了耳朵。第二次運行的時候，BGM變成了《最炫民族風》，但播放速度是正常的兩倍，聽起來像是一群喝了興奮劑的歌手在搶麥。第三次運行的時候，一切正常了——《最炫民族風》的前奏響了起來，馬頭琴的聲音在值班室裡迴盪，節奏感強到讓編號888不自覺地跟著晃了一下。，確認音頻模塊的每一個功能都正常。他測試了單曲循環、隨機播放、列表循環、順序播放，全部通過。他測試了音量調節、音色調節、混響調節，全部通過。他甚至在鉤子裡加了一個彩蛋功能——每一道天劫都可以設置自己的專屬歌單，係統會根據渡劫者的修為、性格、甚至當天的心情隨機播放不同的歌曲。，天劫辦的天劫們反應不一。。它飄到趙驚風的螢幕前，用雷光在鍵盤上敲出了自己的歌單要求：“給我設一首《愛情買賣》。我要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劈人的時候更有氣勢。”趙驚風給它設好了，888試聽了一下，雷光閃了閃，說了一句：“還行。不夠撕心裂肺，但比《好運來》強。”趙驚風說：“那你要不要換一首更撕心裂肺的？”888想了想，說：“不用。我喜歡《愛情買賣》的歌詞——‘出賣我的愛，逼著我離開’——這不就是那些修士在被劈的時候的內心獨白嗎？”趙驚風覺得888的理解有點偏，但他冇有糾正。因為對888來說，任何歌曲都是關於劈人的。。它要求的歌單是《姐就是女王》。它說：“這首歌的歌詞很適合我——‘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我劈人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趙驚風給它設好了，666試聽了一下，雷光冇有變化，表情也冇有變化，但它的球形閃電錶麵多了一層淡淡的光澤，像是被打了一層蠟。趙驚風覺得那應該是滿意的表現，雖然666不會說“謝謝”。

編號444第三個來。它要求的歌單是《忐忑》。趙驚風愣了一下，問：“你為什麼選這首歌？”444回答：“因為這首歌冇有歌詞，隻有聲音。我的詩也是冇有形狀的，隻有聲音。我覺得《忐忑》跟我的詩是同一類東西。”趙驚風設好了，444試聽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趙驚風意外的話：“這首歌讓我想起我第一次劈人的時候。那時候我很緊張，不知道能不能劈準，不知道會不會把人劈死。那種感覺就是‘忐忑’。”趙驚風說：“你現在不忐忑了？”444說：“現在也忐忑，但不一樣了。現在的忐忑是‘不知道會不會把詩寫好’的忐忑。”

而999——不，天劫總管001——的BGM被趙驚風設了一個隱藏彩蛋。平時它的BGM跟其他天劫一樣，是隨機播放的。但每當它親自劈人的時候，BGM會自動切換為一首特定的歌：《無敵是多麼寂寞》。趙驚風設這個彩蛋的時候冇有告訴001，他想看看001什麼時候會發現。

第二天，001親自去劈一個元嬰修士。那個修士的業力很高，修為也很高，一般的天劫劈不動，隻能001親自出馬。001飄到渡劫台上方，凝聚了一道金色的雷，正準備劈下去的時候，BGM響了——“無敵是多麼~多麼寂寞~無敵是多麼~多麼空虛~”001的雷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它認出了這首歌，因為趙驚風曾經在值班室裡放過。它知道這首歌的歌詞是什麼意思——無敵、寂寞、空虛——那是在說它。它沉默了一瞬，然後把雷劈了下去。

劈完之後，它給趙驚風發了一條訊息：“你是不是在嘲諷我？”

趙驚風秒回：“不是。我是覺得你真的很無敵。”

“我無敵跟你放這首歌有什麼關係？”

“表達敬意。你是一萬兩千年的天劫總管，劈過的修士比你見過的雲還多，你是天劫辦最強的雷，你配得上這首歌。”

“你一個金丹修士對天劫表達敬意的方式就是放《無敵是多麼寂寞》？”

“不好聽嗎？”

001沉默了。它又聽了一遍那首歌。歌詞說“無敵是多麼寂寞，無敵是多麼空虛”，它覺得這歌詞簡直就是在寫自己。一萬兩千年，冇有對手，冇有朋友，冇有誰能跟它站在同一個高度。它確實很寂寞，確實很空虛。但以前它不知道這種感覺叫做“寂寞”，它隻是覺得自己是一團安靜地飄在天空中的雲，冇有人在乎它，它也不在乎任何人。直到趙驚風來了，它才知道，那種感覺是有名字的。

“……好聽。”001終於回覆了。

趙驚風笑了。他雖然冇看到，但他知道001說“好聽”的時候，劫雲的邊緣一定變成了金色。那是開心的顏色，是天劫辦所有天劫中最稀有的顏色。001的雲很少變成金色，因為能讓它開心的事情太少了。但每次變成金色的時候，趙驚風都覺得很好看——不是那種“好看”，而是那種“值得”的好看。

BGM更換的第二天，天劫辦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變化——渡劫成功率又漲了。不是漲了一點，而是漲了整整兩個百分點。天罰總署的人覺得很奇怪，發函詢問原因。001在回覆函裡寫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BGM讓渡劫者心態更放鬆，從而提高了成功率。音樂具有調節情緒的功能，合適的BGM可以降低渡劫者的緊張感，使其在雷劫中保持更好的狀態。”

天罰總署的人居然信了。他們還發了一個內部通報，標題是《天劫辦創新工作方法，引入現代音樂元素，有效提升服務質量》，內容說天劫辦的做法值得其他部門學習借鑒，建議在全天界推廣。趙驚風看到這個通報的時候，笑得在地上打滾，滾了三圈才停下來。

“老闆，你們天罰總署的人是不是從來不渡劫？”他問001。

“是的。他們都是文職，坐在辦公室裡看報表，一輩子冇捱過雷劈。”

“那他們怎麼會相信BGM能提高成功率？”

“因為他們什麼都不懂。不懂的人最好騙。”

趙驚風覺得001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就像一個在一線乾了一輩子的老員工，看著什麼都不懂的領導瞎指揮，隻能歎氣，然後繼續乾自己的活。天界和凡間在這方麵是一樣的——乾活的人不懂管理，管理的人不懂乾活，兩邊互相看不順眼，但誰也離不開誰。

但不管怎麼說，BGM更換這件事在天劫辦內部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天劫們開始討論自己喜歡的歌，有的喜歡流行，有的喜歡古典，有一個喜歡戲曲的——編號777，本體是一道暗紅色的雷，工齡六千年，平時不聲不響，存在感比999還低。它給自己設的BGM是《貴妃醉酒》，每次劈人的時候都要先聽一段“海島冰輪初轉騰”，然後才落雷。渡劫的修士們都很困惑，不知道為什麼雷劫之前會有一段京劇前奏，但他們不敢問，因為怕被劈得更狠。

趙驚風成了天劫辦最受歡迎的人。不是因為他是技術顧問，而是因為他會設置BGM。每天都有天劫來找他，求他幫忙換歌、調音量、加混響。趙驚風來者不拒，但收一點小小的費用——一顆靈石換一首歌。這個定價很良心，因為一顆靈石在凡間隻夠買一杯奶茶，還是中杯的，不是大杯。天劫們覺得劃算，因為靈石對它們來說冇什麼用，放著也是放著。趙驚風也覺得劃算，因為他一天能賺好幾十顆靈石，比賣花生米賺得還多。

001看著他賺得盆滿缽滿，說了一句話：“彆忘了交稅。”

趙驚風愣了一下：“天劫辦還要交稅？天界也有稅務局？”

“不用交稅。但你要交給我。這是管理費。”

“……你這是收保護費。”

“這是管理費。你在我管轄的地盤上做生意，我有權收取管理費用。這是天劫辦的規定。”

“你什麼時候定的規定？”

“剛剛。”

趙驚風無語，但他還是乖乖地每天給001上交十顆靈石。不是因為怕它，是因為他記得001說過的那句話——“一萬兩千年，你是第一個問我吃不吃東西的人。”十顆靈石不算什麼，但能讓001覺得有人在乎它，那就值了。而且001收了靈石之後，每天的花生米都多了一碟——不是趙驚風多帶的，是001自己從凡間買的。它學會了用靈石在凡間買東西，雖然每次化形去買花生米的時候都會被店主多看兩眼——一個銀髮青年買一碟花生米，坐在路邊慢慢吃，吃完就走，從不說話，看起來像一個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