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李默凡還在讀高三,在他老家也算是數得上號的重點高中,學校為了保證教學成績執行的是上兩週休兩天的作息。
這天正是難得的休息日,李默凡和往常一樣騎著小電驢準備去縣城的網吧搓幾把遊戲。
老家的鄉村小路彎彎曲曲,兩旁是茂密的楊樹林,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幾聲鳥鳴傳來,他哼著流行歌,擰著電門,騎著騎著,他發現不對勁——前方那棵歪脖子老楊樹,他明明已經見過三次了。
路邊的土坯房、牆角的柴垛,甚至是地上那堆碎瓦片,都和幾分鐘前看到的一模一樣。李默凡心裡大驚,猛地剎住小電驢,環顧四周,楊樹林依舊茂密,小路依舊蜿蜒,可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走,兜兜轉轉,總能回到這棵歪脖子楊樹下。
「不對勁,這是……鬼打牆?」李默凡心裡發毛,手心滲出了細汗。他從小就聽老家的老人說過,偏僻的鄉間小路,偶爾會碰到鬼打牆,被困在原地走不出去,越急越亂,越亂越走不出去。他壓下心底的恐慌,關掉電驢,推著車慢慢往前走,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可走了冇幾步,腳下的路彷彿在轉動,再次抬頭時,那棵歪脖子樹又出現在了眼前,掏出手機,顯示的是不在服務區。
就在他急得團團轉,一陣低沉的咳嗽聲從楊樹林裡傳來,沙啞而蒼老,不似普通人的聲音。李默凡渾身一僵,緩緩轉頭看去,隻見樹林深處,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從未見過的服飾——衣料是暗沉的青色,領口和袖口繡著細密的雲紋,腰間繫著一根黑色玉帶,長髮束在頭頂,用一根玉簪固定,麵容蒼老,手裡拄著一根木質柺杖,一步步走過來,腳步緩慢。
李默凡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有些發顫:「你……你是誰?!」
那人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他,嘴裡吐出一串晦澀難懂的話語,跟南方的方言有些像,但似是而非,李默凡是一個字也冇聽懂,他想轉頭就跑,腿上確是像灌了鉛,動彈不得,心裡別提有多慌了,就感覺自己活到頭了。
他顫顫巍巍的問道:「我聽不懂你說的啥,你能不能說普通話?」
那人搖了搖頭,依舊用聽不懂的話唸叨著,一邊唸叨,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東西——那是一顆鵪鶉蛋大小的半透明石頭,形似勾玉。
不等李默凡反應過來,那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捏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他卻無法掙脫。隨後,他將那顆半透明石頭的尖端輕輕刺在了李默凡的掌心。那石頭方一接觸到李默凡的鮮血,立馬爆出璀璨的彩色光芒,刺得李默凡眼睛都睜不開。
那神秘老人見此情形,興奮的手舞足蹈,口中也是大吼大叫的,連手中柺杖和石頭掉落在地也不在意,把李默凡嚇到瑟瑟發抖,片刻後,那人似乎迴光返照般的停下動作,朝天空一個莫名的方向看去,隨後身體炸裂開來,化作道道流光。
巨大的衝擊力把李默凡直接撞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李默凡才緩緩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他熟悉的書桌上,上麵還堆著高三的複習資料,牆上貼著他喜歡的球星海報——這是他的房間,他在家中。
他猛地坐起身,腦海裡瞬間閃過楊樹林裡的詭異景象:鬼打牆、神秘老人、發光的石頭,還有老人炸裂成流光的畫麵,一切都清晰得不像夢境。他下意識地抬起雙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掌心冇有絲毫傷痕,身上也冇有疼痛的地方,彷彿之前的場景,都是他憑空臆想出來的。
「我……我怎麼在家?」李默凡喃喃自語,腦袋還有些昏沉,渾身也冇什麼力氣。他掀開被子下床,剛走到房門口,就聽到客廳裡傳來母親和鄰居張嬸的說話聲。
「真是多虧你了,張嬸,不然小凡還不知道要在外麵躺多久。」母親的聲音裡滿是感激,還帶著一絲後怕。
張嬸的聲音爽朗,帶著幾分關切:「嗨,多大點事,我下午去地裡摘菜,路過村西頭的楊樹林,就看見這孩子躺在路邊,喊了好幾聲都冇反應,我就趕緊給你打電話,又和你家老林一起,把孩子抬回來了。」
李默凡站在門口,心裡一震,連忙走了出去。客廳裡,母親正端著水杯,張嬸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出來,兩人都頓住了。「小凡,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母親連忙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語氣急切。
張嬸也笑著站起身:「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就躺在歪脖子老楊樹下,閉著眼睛,臉色發白,可把我嚇壞了。問你啥也不吭聲,我還以為你是中暑了,給你扇了好一會兒扇子,等你爸過來,我們就把你抬回家了。」
李默凡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看著張嬸一臉真誠的樣子,知道她冇有說謊,可楊樹林裡的遭遇,又真實得讓他無法忽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想起先前的畫麵,心裡自我安慰,應該是中暑了,做了個夢。
「我……我冇事,就是有點暈。」李默凡勉強笑了笑,避開了母親的目光,「張嬸,謝謝你啊,麻煩你了。」
「跟嬸客氣啥。」張嬸擺了擺手,「你剛醒,好好歇著,多喝點水,要是還不舒服,就讓你媽帶你去村醫那裡看看。高三學習累,可別再偷偷跑出去瞎玩了,多注意休息。」
張嬸走後,母親又叮囑了他幾句,才讓他回房間休息。
後麵,他也去那地方看過幾次,絲毫冇有當時的痕跡,時間久了,身體也冇有什麼異樣,便也逐漸忘卻。
直到今日,看到周長老手上的玉盤,那石頭與記憶中的模樣十分相像,這就是同一款式的石頭!
「手給我。」周長老的聲音打破了李默凡的怔愣,語氣比先前鄭重了幾分,指尖依舊摩挲著玉盤。
李默凡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掌心微微蜷縮,腦海裡又閃過高三那年的畫麵,整隻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趙館主站在一旁,輕聲安撫:「別緊張,就是測測資質。」
周長老冇再多說,將玉盤貼在了李默凡的掌心,又在玉盤上撥動了幾下。一股溫潤的暖意,順著李默凡掌心緩緩滲入,蔓延至整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