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瑤隻覺心頭一跳,她連忙屏息凝神,在心中默唸起清心咒,試圖壓下那紛亂的情愫,暗自告誡自己:清醒些,元瑤!絕對不能再被他這般輕易撩撥了!
她定了定神,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走吧,回營地!”
說著,她便想伸手拉他一同往營地的方向走去。
下一瞬,她身體便猛地一輕。
謝延竟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元瑤猝不及防,驚呼一聲尚未出口,便已穩穩落入一個寬闊而結實的懷抱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她一抬眼,便撞進少年含笑的眼眸裡,隻見他唇角微勾,帶著一絲狡黠與促狹,垂眸深深地望著她。
“阿瑤,我們不回營地。”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溫柔。
元瑤愣了一下:“那你想切磋嗎?”
謝延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我情願跟你切磋,也不願回營地。”
他頓了頓,補充道,“因為回到營地後,便不是我們獨處的時間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眼神一凜,戰意升騰:“那來吧!”
話音未落,她足尖在他胸前輕輕一點,身形如柳絮般輕盈翻轉,已然從他懷中掙脫出來,穩穩落地。
同時,她玉腕一揚,一道流光閃過,幻靈劍已然握在掌心,劍身在雪地映照下寒光凜冽。
謝延看著她戒備又認真的模樣,他緩緩抽出自己的本命劍,語氣帶著幾分散漫:“阿瑤,若你輸了,你要喚我哥哥。”
元瑤聞言,挑了挑眉,毫不示弱地反擊:“若你輸了,你要喚我姐姐,謝小狗狗。”
兩人對視上的那一瞬,便已然出手。
他們並未刻意放水,而是傾儘全力。
劍影交錯,兩人的身影幾乎讓人看不清。
爆破聲不斷!
鏘鏘鏘——
四周的樹木隨之裂開,倒下。
元瑤和謝延打得有來有回。
一個時辰過去。
兩人皆負了傷。
隻是,他們還冇有分出勝負。
元瑤釋放出精神力牽製住他的速度與力量,她身法極快地逼近他,一劍刺向他的胸膛。
謝延迅速掙脫精神力的壓製,以劍擋下元瑤的幻靈劍。
‘鏘’的一聲,尖銳刺耳。
謝延側身而去,反手一劍揮向元瑤。
轟!
元瑤被震退了一段距離,唇角溢位絲絲縷縷的鮮血。
而謝延在瞬息之間逼近,一劍斬向她。
元瑤提劍迎上。
嘭嘭嘭!
兩劍爆發出來的強大沖擊力,彷彿要將四周的植物徹底夷為平地!
也就在這時,元瑤迅速將精神力彙聚於幻靈劍上,一劍揮出,將謝延震飛了出去。
謝延摔落在地,唇角也滲出血來。
還冇等他翻身而起,便被少女一個猛撲,直接將他撞得再次倒地,胸膛彷彿要裂開一般。
“噗嗤——”
鋒利的幻靈劍擦著他的耳廓,深深插入雪地,帶起的寒風削斷了他幾縷墨發,髮絲悠悠飄落。
“謝延,你輸了。”元瑤跨坐在他的腰間,蒼白的小臉上漾著難以掩飾的得意笑容,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喊姐姐!”她揚了揚下巴,命令道。
少年狼狽地躺在灰茫茫的雪地裡,臉色因方纔的撞擊和此刻的窘迫而顯得有些難看。
那聲‘姐姐’,他實在喊不出口。
“怎麼?你想賴賬?”元瑤收起幻靈劍,眼神微眯,眼底流露出不悅之色。
謝延嘴唇翕動了幾下,喉結滾動,那兩個字卻始終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元瑤皺眉,俯身揪住他的衣領,“主人你都喊得,姐姐怎麼就喊不出來?”
“姐……”謝延那張本就因病態而顯得虛弱的臉上,泛起幾不可察的薄紅,他薄唇微啟,聲音細若蚊蚋。
“姐姐。”
這一聲輕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卻依舊清越動聽,如羽毛般輕輕搔刮在元瑤的心尖。
元瑤隻覺渾身一麻,一股奇異的酥癢感從心底蔓延開來。
謝延喊完,便立刻偏過頭去,耳根泛紅,似乎羞惱到了極點,連耳根都染上了緋紅。
元瑤卻笑得前仰後合,心情極好。
她伸手,強行將謝延的臉頰掰了回來,讓他不得不直視著自己,語氣中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認真:“謝延,你再喚一聲。”
謝延眉頭緊蹙,顯然極不情願再喊那聲‘姐姐’。
當他對上元瑤那雙清澈而認真的眼眸時,心中猛地一跳,所有的抗拒彷彿都在瞬間瓦解。
幾秒鐘的沉默後,他唇角漾開了一抹釋懷的笑意,低低地喚了一聲:“姐姐。”
這一聲,比剛纔清晰了些許,也更添了幾分複雜的意味。
隻是,還等他反應過來,隻見她俯身而來,輕輕地吻住了他的唇。
謝延整個人都僵住了,如遭雷擊,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他的初吻。
也是她的。
這吻,帶著雪的清冽,也帶著方纔切磋殘留的、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還有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氣息。
短暫得如同一片雪花落在唇上,轉瞬即逝。
待元瑤心頭鹿撞,臉頰滾燙,想要羞澀地退開時,謝延卻猛地回過神來,手臂一緊,伸手扶住了她的後腦勺,不容她逃離,笨拙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主動將這個吻還了回去。
他吻得青澀而急切,毫無章法,帶著少年壓抑已久的情愫,似乎要將方纔那瞬間的空白與怔忪,都用此刻的緊密相貼來填滿。
元瑤的心跳得極快,如擂鼓般在胸腔裡轟鳴,幾乎要躍出嗓子眼。
她隻覺得他的唇瓣滾燙而柔軟,與他平日裡清冷淡漠的模樣截然不同,那陌生的觸感與氣息,讓她渾身都泛起細密的戰栗。
她閉上眼,睫毛微顫,試探著,生澀地迴應著他的吻。
兩人氣息交融。
雪花無聲飄落,落在他們的髮梢、肩頭,彷彿為這青澀而熾熱的吻,蓋上了一層溫柔的薄被。
…
片刻後。
兩道白色身影並肩而行,漸行漸遠,聲音也隨風雪傳來。
“阿瑤,你要對我負責,我的清白冇了。”
“我不太想對你負責。”
“為什麼?”
“因為你方纔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