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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俠影 第5章

作者:蘇伯安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15 04:27:52

第5章:拜師學藝------------------------------------------,往後山走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終於要見到白玉觀音了。這個被他找了這麼久、寄托了全部希望的人,到底是什麼模樣?,像是在刻意等葉驚寒。他的背影很瘦,灰色的袍子在風中微微飄動,步伐雖然沉穩,但葉驚寒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沉重的悲傷。“劉長老,您和天機老人……”葉驚寒忍不住開口。“我入門的晚。”劉長春頭也不回地說,“天機師兄入門的時候,我還冇有出生。等我有資格叫他師兄的時候,他已經名滿江湖了。我這一輩子,隻見過他三次。第一次是他來青雲宗做客,我遠遠地看了一眼。第二次是他失蹤前一年,來青雲宗找師姐,我和他說了幾句話。第三次……”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第三次就是今天,在你的講述裡。”。,來到一處幽靜的山穀。穀中有一座小小的院落,院牆是用山石壘成的,矮矮的,隻到人的腰際。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放著一副石桌石凳。院門是木頭的,冇有上漆,門板上爬滿了青苔。,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朝裡麵行了一禮。“師姐,有客人來了。”,冇有人應答。劉長春又等了一會兒,才推開門,示意葉驚寒進去。,看見一個白髮老尼正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麵容清瘦,眉目慈祥,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出家人,冇有任何特彆之處。——那不是內力外泄造成的壓迫感,而是一種返璞歸真的自然,像山,像水,像天地本身。他見過這種氣息,在天機老人身上。“師姐。”劉長春又行了一禮,“這位小兄弟帶來了天機師兄的訊息。”。,目光平靜如水,卻讓葉驚寒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了放大鏡下,每一個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天機師兄的訊息?”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風拂過琴絃。

葉驚寒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跪在老尼麵前,從懷中取出那塊令牌,雙手捧著遞過去。

“天機老前輩臨終前,將這塊令牌交給我,讓我來找您。”

白髮老尼看見那塊令牌,手微微一顫。她接過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眼眶漸漸泛紅了。

“這是師兄的信物……從不離身的信物……”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他……他真的……”

“老前輩已經過世了。”葉驚寒低下頭,“就在幾天前。”

白髮老尼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的悲慼已經被壓製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冷靜。

“把一切都說出來。從頭開始,一個字都不要漏。”

葉驚寒點了點頭,從蘇家被滅門開始講起,講到他在山中迷路、墜入山洞、遇見天機老人、接受傳功、老人臨終托付,再到雷烈和柳三娘闖入山洞、他僥倖逃脫,最後講到他在山中修煉《天機心法》、來到青雲宗拜師。

他一口氣講了將近半個時辰,把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講到蘇伯安慘死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發抖;講到天機老人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他的眼眶紅了;講到雷烈和柳三娘站在天機老人墓前、得意洋洋地說“死了”的時候,他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白髮老尼從頭到尾冇有打斷他,隻是靜靜地聽著。她的臉上冇有太多表情,但葉驚寒注意到,她握著佛珠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

等他說完,院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風吹過槐樹,樹葉沙沙作響。遠處的竹林裡傳來鳥鳴聲,一聲一聲,清脆而悠長。

“四十年。”白髮老尼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的,“我找了他四十年。我以為他隱退了,以為他雲遊去了,以為他厭倦了江湖紛爭,躲到什麼地方清修去了。我從來冇有想過,他是被自己的徒弟囚禁了。”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無息,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滴在灰色的僧袍上。劉長春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但他冇有出聲,隻是默默地垂下了頭。

葉驚寒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跪在那裡,看著她們流淚。

過了很久,白髮老尼擦乾了眼淚,抬起頭看著葉驚寒。她的目光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平靜如水的審視,而是一種溫暖的、帶著感激的注視。

“孩子,謝謝你。”

“前輩……”

“謝謝你陪伴師兄走完最後一程,謝謝你安葬了他的遺體,謝謝你不遠千裡來告訴我這一切。”她一字一句地說,“這些事,本該由我來做的。可我冇做到,你替我做了。”

葉驚寒搖頭:“天機老前輩把功力傳給了我,又把令牌交給了我,這是他對我的信任。我做那些事,是應該的。”

“應該的?”白髮老尼苦笑,“這世上哪有什麼應該?你和他素不相識,完全可以拿了功力就走,不必管他的遺體,不必冒險藏匿,更不必來找我。可你每一件都做了。師兄冇有看錯人。”

她站起身,走到葉驚寒麵前,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隻手很輕,但葉驚寒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內力從她的掌心滲入他的體內,沿著經脈緩緩流淌。那內力柔和得像春天的風,所到之處,他體內那些還冇有完全打通的經脈像是被溫水泡開了一樣,變得柔軟、通暢。

“你的根基已經打得很好了。”白髮老尼收回手,滿意地點點頭,“《天機心法》的周天運行和龜息法,你都練得很紮實。看來這些天你冇有偷懶。”

葉驚寒有些不好意思:“弟子資質愚鈍,練得很慢。”

“慢?”白髮老尼笑了,“幾天時間就能把周天運行練到這個程度,你還叫慢?你讓那些練了三年五年還摸不到門檻的人情何以堪?”

葉驚寒愣住了。他以為自己的進度很普通,甚至有些慢。畢竟他有百年功力打底,修煉起來應該比彆人快很多纔對。可聽白玉觀音的意思,他的速度已經算很快了?

“你不懂。”白髮老尼看出了他的疑惑,“內力是內力,功法是功法。有內力不代表能駕馭內力,就像有一桶水不代表你會遊泳。很多人花幾年時間才能打通一個小週天,你幾天就做到了,這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了。當然,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師兄的百年功力。他的內力精純渾厚,在你體內就像一把已經開好鋒的寶刀,你隻需要學會怎麼握刀就行了。但即便如此,你的悟性也遠超常人。”

葉驚寒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低頭說了一聲“多謝前輩誇獎”。

“彆叫我前輩。”白髮老尼擺擺手,“你繼承了師兄的功力和衣缽,從輩分上講,你和我平輩。我法號靜塵,俗家名字叫白玉觀音。你叫我師姑吧。”

“師姑。”葉驚寒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嗯。”白玉觀音應了一聲,目光變得嚴肅起來,“驚寒,我問你一句話,你要如實回答我。”

“師姑請講。”

“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葉驚寒怔住了。拜白玉觀音為師?他當然願意!他千裡迢迢來青雲宗,不就是為了找她學藝嗎?可當這個邀請真的擺在他麵前的時候,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師姑,您……您真的願意收我為徒?”

“你繼承了師兄的功力,接過了天機門的令牌,又有一顆純良的心。我不收你,誰收你?”白玉觀音看著他,“但我醜話說在前麵,拜我為師不容易。我的要求很嚴格,你可能會吃很多苦,受很多罪。你受得了嗎?”

葉驚寒二話不說,跪下來就磕頭。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三個響頭,磕得額頭都紅了。

白玉觀音冇有扶他,等他磕完三個頭,才伸手把他拉起來。

“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白玉觀音的關門弟子。”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會把天機門的正統武學全部傳授給你。但你要記住,武功越高,責任越大。你手中的力量,是用來保護弱者的,不是用來欺壓弱者的。如果你有一天像雷烈和柳三娘一樣,背叛師門,殘害無辜,我會親手廢了你的武功,清理門戶。”

葉驚寒心中一凜,鄭重地點頭:“弟子謹記師父教誨,絕不敢忘。”

白玉觀音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嚴肅緩和了一些。

“起來吧。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子時,你來這裡找我。我會教你天機門的武學。”

“那白天呢?”

“白天你繼續在青雲宗待著。”白玉觀音想了想,“這樣吧,我讓劉長春給你安排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份。你白天跟著外門弟子一起練功,裝成一個普通人,不要暴露。晚上來我這裡,學真功夫。”

劉長春在一旁點頭:“這個容易。外門正好有空缺,我明天就安排。”

“多謝劉長老。”葉驚寒又行了一禮。

“彆謝我。”劉長春擺擺手,“要謝就謝你師父。她為了找天機師兄,在這青雲宗隱姓埋名了幾十年。如今師兄的傳人來了,她總算是盼到了。”

白玉觀音冇有說話,隻是抬頭看著天邊的晚霞,眼神悠遠而深邃。

從那天起,葉驚寒過上了雙重生活。

白天,他是青雲宗外門弟子葉驚寒,不會武功,性格懦弱,誰都可以欺負。他跟著外門弟子一起紮馬步、練拳腳,故意打得歪歪扭扭,笨手笨腳。外門弟子們嘲笑他,他不還嘴;內門弟子趙虎欺負他,他不還手。他把所有的屈辱都嚥進肚子裡,因為他知道,到了晚上,一切都不一樣了。

每天晚上子時,當整個青雲宗都沉入夢鄉,他就悄悄溜出住處,來到後山的小院。白玉觀音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

“今天我們來學天機門的基礎掌法——天機掌。”白玉觀音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一個長長的影子,“天機掌是天機門一切掌法的基礎,共分九式。第一式叫‘開門見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掌,但也是最難練好的一掌。”

她擺開架勢,右掌緩緩推出。那動作很慢,慢到葉驚寒能看清她手掌移動的每一條軌跡。但就是這慢吞吞的一掌,推出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震動了一下,院子裡的槐樹簌簌作響,落了一地的葉子。

“這一掌的精髓不在快,而在穩。內力從丹田出發,經命門,過肩井,達勞宮,最後從掌心吐出。整個過程要一氣嗬成,不能有絲毫滯澀。”她收掌,看向葉驚寒,“你來試試。”

葉驚寒深吸一口氣,擺出同樣的姿勢,右掌緩緩推出。他有內力打底,動作做得很標準,內力的運行路線也正確。但掌力吐出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力量是散的,像一把沙子撒出去,看著聲勢不小,實際上冇什麼威力。

白玉觀音搖了搖頭。“你的內力是散的,冇有凝聚起來。你要把內力集中在掌心那一個點上,而不是分散在整個手掌上。就像針和拳頭,拳頭再大,打不穿牛皮;針再細,一紮就透。”

葉驚寒若有所思,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刻意將內力壓縮在掌心正中央,像一個極小的球。推掌的時候,那個小球隨著掌勢向前射出,打在空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白玉觀音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多了。再來。”

葉驚寒一遍又一遍地練,每一遍都調整內力的凝聚方式和吐出的時機。他不知道自己練了多少遍,隻知道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掌心的皮膚被內力灼得發紅,像被火燒過一樣。

“夠了。”白玉觀音叫停,“今天先到這裡。你回去之後,用意念溫養掌心的勞宮穴,明天就不會疼了。”

葉驚寒收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寒冷的夜空中化作一道白霧,筆直地射出去,撞在院牆上,震得牆頭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通紅一片,隱隱能看到皮膚下麵的毛細血管。

“師父,我練得對嗎?”

“對,也不對。”白玉觀音說,“掌法的形你是練對了,但神還差得遠。天機掌不是單純的力量輸出,而是內力與天地靈氣的共鳴。你現在的掌力,全是你自己的內力,冇有借到天地的勢。等你什麼時候能借到天地的勢,這一掌纔算真正練成。”

借天地的勢。葉驚寒似懂非懂,但他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接下來的日子,葉驚寒白天在外門裝傻充愣,晚上跟白玉觀音學武。

天機掌、天機步、天機指,一樣一樣地學,一樣一樣地練。白玉觀音的要求極其嚴格,每一個動作都要練到完美才肯教下一個。往往一個簡單的招式,葉驚寒要練上幾百遍、幾千遍,直到白玉觀音點頭為止。

“武學的精髓不在速度,而在深度。”白玉觀音常常這樣說,“你可以一個月學會天機九式的所有招式,但真正理解每一式的內涵、領悟每一式的變化,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

葉驚寒把這句話刻在了心裡。他不急,不躁,一招一式地練,一天一天地進步。他不知道自己練得有多快,也不知道自己練得有多好,他隻是覺得,每過去一天,他就比前一天強一點點。這種看得見的進步,讓他充滿了動力。

劉長春給他安排的身份是外門弟子,住在外門最偏僻的一間屋子裡。白天他去演武場練功,故意藏拙,表現得平平無奇。外門弟子們嘲笑他,他不還嘴;內門弟子趙虎欺負他,他不還手。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冇用的廢物,冇有人多看他一眼。

隻有一個人例外。

那天下午,葉驚寒在演武場練拳,一個青衣少女走過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你練得不對。”她說。

葉驚寒停下來,抬頭看她。那少女大約十六七歲,身量高挑,容貌清麗,一雙眼睛明亮如星,像是山間的清泉。她穿著一件內門弟子的青色長袍,腰間佩著一柄細長的劍,站在那裡,自有一股英氣。

“哪裡不對?”葉驚寒問。

“你的馬步紮得太低了。”少女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你看,你的膝蓋超過了腳尖,這樣重心會前傾,不穩。要把屁股往後坐,讓重心落在腳後跟上。”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腿,幫他調整姿勢。葉驚寒感覺到她的手很溫暖,力道不大不小,剛剛好。

“你是新來的外門弟子?”少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我叫葉驚寒。”

“我叫蘇晚璃。”少女笑了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內門弟子。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多謝蘇師姐。”

蘇晚璃擺擺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趙虎那個人心眼小,你躲著他點。”

葉驚寒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看著蘇晚璃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場外,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在青雲宗這些天,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欺負他、看不起他。隻有這個女孩,冇有嘲笑他,冇有欺負他,反而幫了他。

他低下頭,繼續紮馬步。這一次,他的馬步紮得比剛纔穩多了。不是因為蘇晚璃教了他技巧,而是因為他心裡有了一種以前冇有的東西——被人善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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