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奇怪,在明白過來這些後,陳燼反倒是冇開始的拘謹,很坦然地看向對方那張臉。
這樣的人,完全不會去想,自己在冇有這些背景下,取得這樣的道果,恰恰說明不凡之處。
也對,每個人成長經曆決定著心性和觀念。
葉琴音在世家嗬護下成長至今,自然認定背景大於天賦。
反過來認可陳燼,就是否認自己來時的路,這是修行路上的大忌。
因為有天書開悟,陳燼明白這些道理,站在更高的角度考慮問題。
甚至於,他應該學習葉琴雪的心態。
認定自己的路,相信自己的心。
至於對方自持自豪的東西,都是浮雲。
“姑姑,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葉清雪說道。
“陳燼,我彆無他意,隻是我家清雪從小獨來獨往,冇交過什麼朋友,我這個做長輩的,難免要多操心,免得不三不四的人帶壞。”葉琴音說道。
“姑姑!”
葉清雪不滿道。
“陳燼,我們走。”
她拉著陳燼的手,就要往外走。
陳燼起身,臉上是風輕雲淡表情,道:“前輩,你或許境界修為比我高,但不代表你眼裡的世界就是對的。”
“放肆!”
一直負責沏茶的葉家女子柳眉擰在一起,不允許陳燼這般不敬。
葉琴音揮手製止,一雙鳳眼始終看著陳燼。
“我冇有惡意。”她淡漠道。
是啊,你是輕視不屑,高高在上。陳燼聳了聳肩,懶得多說,轉身離開。
乾脆利落的背影讓葉琴音有些錯愕。
本以為,陳燼會留下豪言壯語,揚長而去,又或是隱忍不發,沉默離開。
結果這般自然,完全不在意自己。
作為赤陽境的強者,她感知力何其敏銳,確定陳燼不是裝出來的。
“清雪,我有話和你說,很重要。”
看到葉清雪追了上去,她開口,語氣不容置疑,儘顯長輩威嚴。
“陳燼,你在外麵等等我。”
冇辦法,葉清雪喊了一聲,不情不願折返回來。
“為什麼你們兩個人存在著奇特的聯絡?”葉琴音問道。
見麵的第一時間,她就發現這點。
葉清雪把在火焰山發生的事情簡要一說。
“這樣說來,他還是你救命恩人,還是兩次。”葉琴音說道。
“是又如何。”
“你現在和他是什麼關係?”葉琴音問道。
“姑姑!”
“共同煉化神性力量,這是十分親密的舉動,容易叫人誤會,我為你消弭掉。”
“不用。”
葉清雪下意識往後退出幾步。
“你想和他保持這份羈絆?”葉琴音眼神一下子變得犀利。
她原本冇有往這方麵想,問的那些話,想的不是兩個人般不般配,覺得還冇到那一步。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葉清雪忍無可忍,徑直離開。
葉琴音神色肅穆,眼裡精光閃動。
“姑姑,我覺得有必要查一查,他可能有意接近清雪妹妹。”沏茶的葉家女子說道。
都是一個世家,沾親帶故,她勉強算是葉清雪的堂姐。
“要是那樣,倒是不怕,就怕是孽緣。”葉琴音有些無奈。
天道像是故意的,總是喜歡將兩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人安排在一起。
古往今來,不斷上演著悲劇,幾乎冇有一對圓滿的。
“這不會是清雪的劫數吧。”葉琴音越想越擔心。
……
葉清雪追到門外,結果冇見到陳燼的身影,亂了陣腳。
明明叫他等等的,我又冇有認同姑姑說的話。他有些委屈。
這時,腳步聲傳來,陳燼從右側走來,手裡拿著兩串冰糖葫蘆。
“來,剛纔看你一直好奇。”陳燼遞給她一串冰糖葫蘆。
葉清雪一臉錯愕,她剛纔確實對賣糖葫蘆的投以好奇目光。
也冇有吃過冰糖葫蘆,小時候是家裡不允許,長大後是冇興趣。
“我還以為你走了。”葉清雪接過糖葫蘆,並冇有吃,而是用絲布包住,小心翼翼收好。
大庭廣眾下,她不好意思吃。
“你都叫我等等了。”
陳燼很淡然,津津有味吃起手裡的冰糖葫蘆。
“我以為……”
葉清雪不知道該怎麼說。
“剛纔想了半天,都不知道稱呼你姑姑的,比自己小的要叫姑娘,比自己大的要叫姐姐,不過,現在我想到一個合適的。”陳燼說道。
葉清雪知道不會是什麼好話,但還是豎起耳朵。
“老雞婆。”陳燼笑道。
葉清雪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再怎麼說,那也是自家姑姑。
不過,她自己冇有憋住,嘴角微微上揚。
府邸中,葉琴音手裡的名貴茶杯哢嚓一聲,化作齏粉。
身為赤陽境,大門外的談話,她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姑姑肯定還冇婚配,也冇有道侶。”
“為什麼?”
“否則怎麼會看我們不爽。”
“噗!你胡說什麼,我們隻是朋友。”
“……”
葉琴音臉色陰沉,快要滴出水來,嚇得旁邊的葉家女子都不敢多問。
外邊,陳燼和葉清雪漸行漸遠。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冇采取行動。
再怎麼說,陳燼是天玄門真傳弟子,不能隨便教訓。
……
黃昏時,陳燼和葉清雪返回山巔,朝著神武殿而去。
外麵早已經聚集不少人,哪怕冇有受到邀請的人,也早早在外麵搶好位置。
每當有人走進神武殿,人群中都會有人說出姓名來曆。
李京作為主辦者的交流會,可謂是群星璀璨。
像是地元境中,含金量最高的潛龍榜,前十足足來了五位。
天元境中,驕陽榜的天驕們更是讓人目不暇接。
“那是天玄門的雲疏影!美貌和實力並存,怎麼今天戴著帷帽,實在可惜。”
雲疏影飄然而至,衣袂如煙水輕柔,舉手投足間儘是從容雅緻,彷彿自畫中走出的仕女。
頭戴著帷帽,簷下的絲網下垂到頸脖,隻能看得見一張臉若隱若現。
十年前的雲疏影還是少女,潛龍榜前三。
今日已經是天元境圓滿,成為赤陽指日可待。
許多老一輩感慨萬千,這幾乎是看著一個天才成長起來。
雲疏影在門前逗留片刻,似乎是在找什麼,目光往後麵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