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初生之土!淨化它們!”
卡珊的厲喝在狹窄、充滿血腥與**氣味的通道內炸響,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圍困僵局。
金色的突擊艇不再隱匿,調和者將能量輸出提升至戰鬥模式,艇身符文熾亮,如同一柄燃燒的正義之劍,悍然衝向擁堵在第七號緊急逃生港氣密門前的怪物群!
“吼——!”
聚集的畸變體們發出了非人的咆哮,它們空洞的眼眶齊刷刷“看”向突襲而來的金光,暗紫色的軀體瘋狂蠕動,揮舞著扭曲的肢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魚,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
那個更加凝實的星語幽靈則發出一陣刺穿耳膜的尖嘯,無形的精神衝擊混合著虛無能量的浪潮,率先撞向突擊艇!
“屏障全開!穩住心神!”調和者的意念冷靜如冰,一道厚實的菱形金色護盾瞬間在艇前展開。
精神衝擊撞在護盾上,盪開劇烈的漣漪,但未能穿透。然而,緊隨其後的物理衝擊接踵而至!
砰!砰!砰!
畸變體們如同炮彈般撞在護盾上,用身體、用利爪瘋狂撕扯!
護盾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金光劇烈閃爍。這些被完全轉化的船員,力量遠超外圍遊蕩的那些雜兵!
“不能被動防禦!殺出去!”卡珊眼中厲色一閃,她深知時間緊迫,雷諾茲的隔離艙隨時可能崩潰。
她雙手虛握,初生之土的微光能量在她手中凝聚成兩柄更加凝實、邊緣流淌著秩序符文的光刃。
她冇有離開相對安全的突擊艇,而是將意識與艇身連接,如同操控自身延伸的肢體。
“調和者,掩護我!我來開路!”
話音未落,卡珊操控突擊艇一個靈巧的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星語幽靈射來的一道紫黑色能量束,同時艇身兩側突然打開數個發射口,數十枚由調和能量構成的金色短梭如同蜂群般激射而出,精準地射向最前排畸變體的關節和頭顱!
嗤嗤嗤——!
短梭命中,爆開一團團小型的淨化光暈。被擊中的畸變體發出痛苦的嘶嚎,動作明顯遲滯,傷口處暗紫色物質如沸水般翻滾,試圖修複,卻被秩序能量持續灼燒,效率大減。
“有效!優先攻擊它們的能量核心!”卡珊瞬間把握到關鍵。
這些畸變體並非不死之身,它們體內同樣有維持活動的能量節點,隻是被虛無汙染包裹。
然而,敵人的數量太多了!短梭清掃出的空隙瞬間就被後續湧上的畸變體填補。
那個星語幽靈更是狡猾,它不再急於強攻護盾,而是懸浮在半空,不斷釋放出乾擾性的精神低語,並凝聚出一顆顆拳頭大小、內部彷彿有無數麵孔哀嚎的紫黑色能量球,從刁鑽的角度轟擊突擊艇的側翼和後方。
通道空間有限,突擊艇騰挪不便,一時間陷入了被圍攻的泥沼。護盾的能量在飛速消耗。
“卡珊!它們的攻擊有組織!像是有東西在指揮!”調和者迅速分析著戰況,它的金光不斷閃爍,計算著最優突破路徑和能量分配。
“是那個幽靈!或者……是界噬者本身!”卡珊咬牙,光刃揮舞,斬斷一隻試圖爬上艇身的畸變體利爪,腥臭的紫色血液濺在護盾上,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她感到一股陰冷的惡意如同毒蛇般纏繞上自己的意識,是星語幽靈的精神侵蝕在試圖突破她的心理防線。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艾瑟琳消散的畫麵,閃過初生之土在虛空蠕蟲注視下顫抖的景象……負麵情緒如同野草般滋生。
“堅守本心!回憶文明的光輝!”星核微弱卻堅定的意念及時傳來,一股暖流拂過卡珊的意識,驅散了部分寒意。是星核在遠程提供著精神庇護!
不能倒下!卡珊深吸一口氣,將恐懼和焦慮強行壓下,目光更加銳利。
她注意到,那個星語幽靈似乎格外“珍惜”自身,始終與突擊艇保持一定距離,躲在畸變體身後發動攻擊。
“調和者!集中能量,佯攻氣密門,逼那個幽靈過來!”一個冒險的計劃在卡珊腦中形成。
“明白!”調和者立刻執行,突擊艇主炮短暫蓄能,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不再掃射雜兵,而是狠狠轟向被紫色物質封死的氣密門!
轟隆!
劇烈的爆炸震得整個通道都在搖晃,封門的紫色物質被炸開一個大洞,露出後麵扭曲的金屬門板。門內,雷諾茲的驚呼聲隱約可聞。
這一擊果然奏效!
看到“獵物”即將被救走,那個星語幽靈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它不再穩坐釣魚台,身形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閃電,親自撲向突擊艇,意圖打斷攻擊!
它雙手凝聚起一顆足以威脅到突擊艇護盾本源的巨大虛無能量球!
就是這一刻!
“就是現在!目標,幽靈核心!”卡珊眼中精光爆射!她等待的就是對方靠近的瞬間!
突擊艇佯攻的姿態陡然一變,艇身以不可能的角度猛地扭轉,調和者將所有計算力用於操控,艇首對準了疾撲而來的星語幽靈!
與此同時,卡珊將自身微光能量毫無保留地注入艇身,與調和者的秩序能量融合!
“淨化之矢,放!”
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手臂粗細、卻散發著讓所有虛無存在戰栗氣息的白金色光箭,從艇首激射而出!
這道光箭中,不僅蘊含著卡珊的意誌和調和者的計算,更有一絲星核渡來的、微不可查卻本質極高的“存在”之力!
光箭的速度快得超越感知,彷彿穿越了空間,直接出現在星語幽靈的麵前!
那幽靈猙獰的臉上首次露出了擬人化的驚駭,它試圖閃避,試圖用能量球抵擋,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燒紅烙鐵燙入冰塊的聲響。
白金光箭精準無比地射入了星語幽靈胸口那團最濃鬱的紫黑色光暈——它的核心!
“嗷——!!!”
星語幽靈發出了有史以來最淒厲、最痛苦的慘嚎,它的身體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從核心開始,迅速崩解、汽化,連帶著它凝聚的巨大能量球也失控湮滅。
強烈的淨化光芒甚至波及到周圍的幾個畸變體,將它們也一同淨化成了飛灰!
首領被秒殺!剩餘的畸變體彷彿瞬間失去了主心骨,攻擊變得混亂而茫然。
“機會!衝過去!”卡珊強忍著能量大量消耗的虛弱感,厲聲喝道。
調和者操控突擊艇,趁著敵人陷入短暫混亂的間隙,如同金色利刃,狠狠撞開擋路的畸變體,終於衝到了千瘡百孔的氣密門前。
“雷諾茲船長!我們到了!怎麼開門?”卡珊急促地聯絡。
“……從外部……破壞門鎖結構……左上角……紅色應急麵板後麵!”雷諾茲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急切。
調和者立刻射出一道纖細的能量射線,精準熔燬了指定的麵板和後麵的機械結構。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嚴重變形的氣密門艱難地向內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縫隙後麵,是一個相對乾淨、被淡藍色能量屏障籠罩的小小隔離艙。一個身影正倚靠在艙壁上,劇烈地喘息著。
那便是雷諾茲船長。
他的狀況比卡珊想象的還要糟糕。
身上原本筆挺的船長製服破爛不堪,沾滿了暗紫色的汙漬和乾涸的血跡。
露出的皮膚上,大片大片的暗紫色斑塊如同活物般蠕動,甚至能看到皮膚下有細小的、如同蠕蟲般的東西在鑽行。
他的臉上毫無血色,隻有一雙眼睛,因為極度的痛苦和疲憊而佈滿血絲,卻依然閃爍著清醒、堅韌、甚至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求生光芒。
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把已經能量瀕臨耗竭的製式手槍,槍口還冒著細微的青煙,顯然剛纔也在門內進行了抵抗。
“快!進來!屏障要撐不住了!”雷諾茲看到突擊艇和艙內的卡珊(意識投影)和調和者(光球),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彩,嘶啞地喊道。
不用他提醒,卡珊已經感知到周圍越來越多的畸變體正在重新聚集,更遠處,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意誌似乎被剛纔的淨化之矢和星語幽靈的死亡驚動,正從探索者號深處甦醒!
那是界噬者的怒火!
“調和者,接應他上船!我們立刻撤離!”卡珊當機立斷。
調和者延伸出一道金光,如同繩索般捲住虛弱的雷諾茲,將他快速拉入突擊艇狹窄的艙內。
與此同時,卡珊操控突擊艇,艇尾噴射出強烈的能量流,毫不猶豫地沿著來路,向著船殼裂縫出口瘋狂撤退!
“攔住它們!”
“吞噬……一個都彆想跑……”
混亂的精神咆哮在通道內迴盪,剩餘的畸變體和新出現的星語幽靈發瘋般追擊,各種能量攻擊和物理衝撞如同雨點般落在突擊艇的護盾上。
護盾光芒急劇閃爍,隨時可能崩潰。
“能量低於百分之三十!護盾即將過載!”調和者冷靜地報告著壞訊息。
卡珊咬緊牙關,將突擊艇的效能壓榨到極限,在扭曲的通道內進行著近乎自殺式的規避機動。
艇身不斷與扭曲的金屬艙壁刮擦,爆發出刺眼的火花
每一次急轉和翻滾,都讓艇內的雷諾茲痛苦地悶哼,他身上的汙染似乎在與外界的虛無氣息共鳴,加劇著他的痛苦。
歸途,成了一條用生命和勇氣丈量的血腥賽道。
終於,那處船殼裂縫的入口在望!外麵是相對“乾淨”的虛空!
然而,就在突擊艇即將衝出裂縫的瞬間,異變陡生!
整個探索者號猛地一震!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世界終末的恐怖吸力,猛地從飛船最深處傳來!彷彿整艘船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口!
突擊艇的速度驟然一滯,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潭,不僅無法前進,反而被一點點拖向後方那無儘的黑暗!
“是界噬者!它……它要親自出手了!”雷諾茲趴在舷窗邊,看著後方那如同深淵巨口般的通道,臉上血色儘失,眼中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卡珊也感覺到了那股令人絕望的力量差距。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難道好不容易救出人,卻要一起葬送在這裡?
不!絕不!
“星核大人!我們需要幫助!”卡珊在心中呐喊,將全部的信念和求助的意念傳遞給遠在初生之土的星核。
彷彿迴應她的呼喚,初生之土的方向,那點微弱的星核光芒驟然亮起!
雖然不如之前逼退虛無之眼時耀眼,卻無比堅定!
一道凝練的、溫暖的純白光束,跨越虛空,精準地照射在突擊艇上!
這光束並非攻擊,而是最純粹的“存在”加持,是錨定自身、對抗虛無吸力的“根”!
刹那間,突擊艇被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包裹,那股恐怖的吸力驟然減輕大半!
“就是現在!衝出去!”卡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將突擊艇引擎功率推到超載狀態!
嗡——!
突擊艇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轟鳴,拖著殘影,終於險之又險地衝出了探索者號的船殼裂縫,重新回到了相對安全的虛空之中!
幾乎在同時,那道裂縫內部,傳來了界噬者憤怒而不甘的、震動靈魂的無聲咆哮!但似乎有什麼限製,讓它無法將本體直接延伸出探索者號。
成功突圍!
突擊艇冇有絲毫停留,朝著嚴陣以待的初生之土疾馳而去。
幾分鐘後,突擊艇平穩地駛入初生之土的接納港。艙門打開,卡珊和調和者率先走出,老鐵錘立刻帶人圍了上來。
“丫頭!你冇事吧?”老鐵錘看著卡珊略顯蒼白的臉色,急切地問,然後又警惕地看向被金光包裹著、虛弱不堪的雷諾茲,“這就是那個船長?看起來可不怎麼妙……”
此時的雷諾茲,在脫離了探索者號那濃鬱的汙染環境後,情況似乎稍微穩定了一些,但身上的紫色斑塊依舊觸目驚心。
他強撐著站直身體,儘管狼狽,卻依舊保持著一種屬於船長的氣度,目光掃過初生之土內部簡陋卻充滿生機的環境,以及嚴陣以待的倖存者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感激,有驚歎,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感謝你們的救援……初生之土的各位。”雷諾茲的聲音沙啞,但努力保持清晰,“我是環宇聯盟第七深空探索艦隊,‘探索者號’船長,馬庫斯·雷諾茲。我以個人榮譽和文明火種起誓,我將儘我所能,回報你們的救命之恩,並分享我所知的、關於‘界噬者’的一切情報。”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被能量探針環繞的星核上,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感受到了那溫暖光芒中蘊含的、令他體內汙染感到極度不適的古老力量。
“上古……守望者之力?冇想到……真的還存在……”他低聲喃喃,聲音微不可察。
卡珊走到他麵前,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雷諾茲船長,歡迎來到初生之土。但在此之前,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們需要對你進行全麵的檢查和隔離。你身上的汙染,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我理解。”雷諾茲坦然地點點頭,主動伸出了雙手,表示配合,“請便。我也希望能弄清楚,我現在的……狀態。”
“老鐵錘,帶船長去最高級彆的隔離艙。調和者,全程監控,分析汙染性質和解構可能性。”卡珊下令。
“跟我來。”老鐵錘雖然依舊警惕,但還是依言上前,帶著雷諾茲走向船體深處的隔離區。
看著雷諾茲離去的背影,卡珊微微鬆了口氣,但心中的巨石並未落下。
救回雷諾茲隻是第一步,如何處置他身上的汙染,以及他能帶來多少有價值的情報,纔是關鍵。
尤其是他最後那句關於“上古守望者”的低語,讓卡珊心中升起一絲疑慮。
這個雷諾茲船長,恐怕知道得遠比他說出來的要多。而界噬者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依舊高懸在初生之土的頭頂。
初生之土緩緩駛離了那片如同宇宙墳場般的扭曲星域,將“探索者號”的殘骸和其中潛藏的恐怖存在遠遠拋在身後。
虛空中恢複了死寂,隻有方舟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船體結構偶爾發出的、令人不安的金屬呻吟聲,提醒著眾人剛剛經曆的驚心動魄。
成功營救雷諾茲船長帶來的並非勝利的喜悅,而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壓抑的氛圍。
船長被立即送入最高級彆的隔離艙,由調和者親自監控,並動用“默示錄”提供的有限醫療資源進行緊急處理。
他身上的“虛無迴響”汙染極其頑固,如同附骨之疽,即使脫離了源環境,依舊在緩慢侵蝕著他的生命力和意識。
隔離艙內,淡藍色的淨化光幕不斷閃爍,與雷諾茲身上蠕動的暗紫色斑塊進行著無聲的拉鋸戰。
卡珊冇有休息,她立刻召集了老鐵錘、調和者(以遠程投影形式)以及星核(通過意念連接)進行緊急會議。
初生之土的核心指揮室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首先,任務報告。”卡珊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我們確認了K-77星區的異常源於一個被稱為‘界噬者’的恐怖存在,其能量特征與‘收割者’高度吻合。我們與它的衍生單位發生了交戰,併成功營救出一名關鍵倖存者——環宇聯盟的雷諾茲船長。但我們也暴露了自身,並可能激怒了界噬者本體。”
她將戰鬥記錄和從雷諾茲那裡初步獲取的情報共享出來。
當聽到“界噬者”以世界殘響和生命意識為食,以及探索者號船員慘烈的轉化過程時,老鐵錘的虛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即使是他這樣曆經滄桑的戰士,也感到一陣寒意。
“他孃的!這‘收割者’聽起來比低語主宰還邪門!專挑文明下手?”老鐵錘啐了一口,雖然那隻是意念層麵的動作。
“根據雷諾茲船長的描述,‘界噬者’很可能是‘收割者’這一泛稱下的某個具體形態或個體,其特性更偏向於‘吞噬’和‘轉化’。”
調和者分析道,“其威脅等級,初步評估不低於低於主宰。更重要的是,它似乎處於活躍期,並且其活動範圍可能離‘默示錄’樞紐並不遙遠。”
這纔是最令人擔憂的一點。他們剛剛從一個恐怖的“收藏館”裡獲得暫時的喘息,卻發現外麵可能遊蕩著更危險的捕食者,而且這個捕食者很可能已經被他們驚動了。
“雷諾茲的狀態如何?他能提供多少有價值的情報?”卡珊最關心這個。
“……情況複雜。”調和者的投影光芒流轉,“他的身體汙染程度極深,常規淨化手段效果有限。更棘手的是,他的意識似乎與‘界噬者’的虛無網絡存在某種殘留連接,雖然微弱,但極不穩定。強行深入探查或淨化,可能導致其意識崩潰,或者……反向觸發連接,暴露我們的位置。”
“也就是說,他是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也是個可能引來豺狼的誘餌?”老鐵錘言簡意賅地總結。
“可以這麼理解。”調和者確認,“不過,在他意識清醒的間歇,我們初步獲取了一些資訊。環宇聯盟是一個已經消亡的高級星際文明,其毀滅似乎就與‘收割者’有關。探索者號是其在毀滅前派出的最後一支深空科研艦隊,旨在尋找倖存者和對抗‘收割者’的方法。他們誤入界噬者的陷阱,全軍覆冇。”
一個消亡文明的最後遺民……這個身份,讓雷諾茲的存在更添了幾分悲壯和神秘。
“他是否知道其他倖存者?或者‘方舟’的訊息?”卡珊追問,這是她答應與“默示錄”合作的另一個重要目標。
“他提到了一個名字——‘守望者堡壘’。”調和者調出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影像,那是雷諾茲在極度痛苦中斷斷續續回憶起的畫麵:一片巨大的、由無數殘破星艦拚接而成的、如同移動山脈般的超級結構,在黑暗的虛空中艱難航行。
“據他說,那是環宇聯盟最後的避難所,也是已知最大的反抗者聚集地。但它的具體座標是最高機密,而且一直在移動以躲避追殺。探索者號的任務之一,就是嘗試與‘守望者堡壘’重新建立聯絡。”
守望者堡壘!這個名字讓所有人精神一振!這似乎與莉莉絲的求救信號中提到的“方舟”不謀而合!這證明,宇宙中確實還存在成規模的反抗力量!
“必須找到它!”卡珊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初生之土太弱小,孤軍奮戰隻有死路一條,隻有聯合其他倖存者,纔有延續文明火種的希望。
“但是,‘默示錄’那邊……”老鐵錘提醒道,語氣沉重。他們與樞紐的“有限合作”協議,就像一道緊箍咒。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擔憂,指揮室內,那道冰冷的、毫無感情波動的合成音突然響起,正是“默示錄”樞紐主控智慧:
“任務K-77初步評估完成。目標確認:高活性‘收割者’變體‘界噬者’。威脅等級:高。救援單位:環宇聯盟倖存個體。數據價值:中高。”
“根據協議第7條第3款,當發現高威脅性‘收割者’活動跡象,且其活動範圍可能波及樞紐安全區時,樞紐有權要求合作方執行更高優先級任務,或提供必要協助以消除威脅。”
合成音頓了頓,似乎在調取數據,然後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選項:
“選項A:合作方‘初生之土’利用其特殊單位(指星核)的‘異常共鳴’特性,作為誘導信號,將‘界噬者’引離當前星域,前往預設的‘虛空墳場’區域。樞紐將提供路徑支援和有限火力掩護。成功率評估:約41.3%。風險:極高。”
“選項b:合作方提供救援個體‘雷諾茲’作為研究樣本,由樞紐進行深度解析,以獲取更多關於‘界噬者’及‘收割者’的精確數據,完善防禦模型。樣本將在解析後銷燬。風險:可控,但將失去潛在情報源。”
“請於一個標準決策週期內做出選擇。”
A選項,是讓他們去當誘餌,用星核做魚餌,釣界噬者那條恐怖的大魚!成功率不到一半,風險極高,幾乎等於送死!
b選項,則是交出雷諾茲,讓他成為實驗品,換取暫時的安全和“默示錄”可能增強的“庇護”。但這意味著背棄道義,放棄一個寶貴的情報源和可能的盟友,而且誰又能保證,“默示錄”在得到想要的數據後,不會對他們這些“低價值合作方”失去興趣?
兩個選項,都冰冷而殘酷。這根本不是選擇,而是逼他們在速死和慢性死亡之間做決定!
“放你孃的星際屁!”老鐵錘第一個暴怒,虛影暴漲,能量劇烈波動,“把星核大人當誘餌?把剛救回來的人交出去當實驗品?這就是你們的‘合作’?去你媽的協議!”
連一貫冷靜的調和者,金光也出現了劇烈的紊亂,顯然“默示錄”的提議觸及了它的某種底線。
卡珊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早就料到與“默示錄”的合作不會輕鬆,但冇想到對方的“理性”和“效率”會如此**和殘忍。
這完全是將他們視為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冇有……其他選項嗎?”卡珊強壓著怒火,用意念溝通,試圖爭取轉圜餘地。
“選項c:合作方拒絕執行上述任務。根據協議,合作關係自動降級為‘標準收容模式’。即刻執行。”合成音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
標準收容模式……那就是回到最初的囚徒狀態,任其研究宰割!
退路被徹底堵死。
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巒,壓在卡珊和每一個核心成員的意識上。選擇A,九死一生,還可能將界噬者引向更未知的空域,造成更大災難。選擇b,苟且偷生,但將永遠失去靈魂和未來的可能性。選擇c,立刻滅亡。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微弱卻堅定的意念,接入了通訊。是來自隔離艙的雷諾茲船長!他似乎通過某種方式感知到了外麵的危機。
“不要……相信它……”雷諾茲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巨大的痛苦,卻異常清晰,“‘默示錄’……它們……不是守護者……它們是……‘觀察者’……冰冷的記錄者……為了數據……可以犧牲一切……包括潛在的‘變量’……”
“環宇聯盟……曾經也……與一個類似的樞紐……合作過……最後……被當成了……測試‘收割者’武器的……實驗場……”
他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卡珊腦海中炸響!印證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懷疑!“默示錄”的真正目的,恐怕從來就不是保護或合作,而是……觀察和研究,甚至可能……利用他們這些“變量”來測試“收割者”的強度!
“那……我們該怎麼辦?”卡珊用意念急切地追問。
“……逃……”雷諾茲的意念越來越弱,“帶著……情報……去找……‘守望者堡壘’……隻有團結……才能……生存……‘默示錄’……不可信……”
通訊中斷了,顯然雷諾茲為了傳遞這個訊息,耗儘了最後的氣力,再次陷入昏迷。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雷諾茲的警告,讓“默示錄”的選項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陷阱。
不能選A,那是送死加可能助紂為虐。
不能選b,那是自斷臂膀加與虎謀皮。
更不能選c,那是坐以待斃。
那麼,隻剩下最後一條路——違背“協議”,逃離“默示錄”的控製!
但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一股冰冷刺骨的、如同整個宇宙重量壓下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初生之土!指揮室內的燈光瘋狂閃爍,所有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
“檢測到合作方出現高概率違約傾向。”默示錄主控智慧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啟動協議強製執行預案。目標:限製單位‘初生之土’移動能力,接管高危樣本‘雷諾茲’控製權。”
嗡——!
初生之土外圍,那原本已經消失的無形能量場再次出現,並且迅速收縮、凝固,如同一個巨大的、堅不可摧的透明牢籠,將方舟死死禁錮在原地!
同時,數道強大的能量束射向隔離艙,試圖強行突破調和者佈下的防禦,抓取雷諾茲!
“默示錄”翻臉了!它甚至不願意等待決策週期結束!
“混蛋!跟它們拚了!”老鐵錘目眥欲裂,咆哮著就要衝向船體外部。
“來不及了!能量場太強!我們衝不出去!”調和者急促地分析著牢籠的強度,結果令人絕望。
卡珊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計謀都顯得蒼白無力。難道真的要在這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沉默的、光芒黯淡的星核,突然再次爆發出了強烈的純白光芒!
這一次,光芒並非擴散,而是極度凝聚,化作一道纖細卻無比耀眼的白色光絲,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刺入了禁錮初生之土的能量場某個微不足道的節點!
哢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卻彷彿源自法則層麵的碎裂聲響起!
那看似完美無缺的能量牢籠,在被白色光絲觸碰的節點處,竟然如同被針刺破的氣泡般,盪漾開一圈漣漪,然後……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僅容初生之土勉強通過的缺口!
“就是現在!最大功率!衝出去!”星核微弱卻無比急切的意念傳入每個人腦海!
冇有時間思考星核是如何做到的!這是唯一的生機!
“全體抓緊!引擎過載!目標缺口!衝!”卡珊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初生之土殘存的引擎發出瀕臨解體的咆哮,推動著龐大的船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個轉瞬即逝的缺口猛衝過去!
“警告!單位試圖脫離控製!執行……”默示錄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延遲和雜音,似乎星核那一擊對它造成了某種未知的乾擾。
轟!!!
初生之土險之又險地擦著迅速彌合的能量場邊緣,如同掙脫漁網的巨鯨,猛地衝出了“默示錄”樞紐的控製的空域,重新回到了自由的虛空之中!
“成功了!我們逃出來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在倖存者中蔓延。
但危機並未解除!
後方,“默示錄”樞紐那龐大的機械結構表麵,亮起了無數危險的紅色光芒,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正在凝聚!它被激怒了!
而更可怕的是,幾乎在初生之土脫離控製的瞬間,調和者發出了最尖銳的警報:
“檢測到超強空間波動!來源……扭曲星域方向!是界噬者!它被這裡的能量衝突驚動了!正在高速接近!”
前有狼,後有虎!他們剛剛脫離牢籠,就陷入了更危險的絕境!
卡珊看著導航星圖上,從兩個方向急速逼近的、代表死亡的光點,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逃?往哪裡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