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馬座α星的
triplet
星係在觀測窗外展開,三顆恒星相互纏繞跳著永恒的引力之舞。
在這複雜的引力平衡點處,懸浮著一個構造體,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物理學的嘲弄——一個完全黑色的多麵體,不反射任何光線,卻能在觀測儀器上留下清晰的輪廓,如同宇宙畫布上被刻意留下的空白。
“虛空之眼,”萊娜的聲音在艦橋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敬畏,“卡裡克斯數據庫中隻提到名字,冇有任何詳細資訊。讀數...完全矛盾,甚至甚至無法達成自我一致。”
羅根站在觀測窗前,目光凝重:“理事會艦隊在六個天文單位外形成包圍網。他們這次不打算隱藏了。”
湯姆閉目倚在控製檯旁,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不是眼睛...是傷口。宇宙結構上的一個傷口。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另一邊看著我們。”
莉娜調整環境調節器時手指微微顫抖:“能量特征具有強烈的負熵特性。它在區域性逆轉時間流向,卻又同時存在於多個時間點。”
老陳從科學站抬頭,眼中帶著罕見的困惑:“掃描顯示內部空間比外部體積大七個數量級。這不應該可能,除非...”
“除非它部分存在於其他維度,”艾米麗完成老陳的話,武器係統已全麵啟用,“理事會艦隊正在前進。他們似乎不打算立即攻擊,而是在...等待什麼。”
突然,所有螢幕同時閃爍,然後完全變黑。
當光線恢複時,顯示的不再是儀器讀數,而是不斷變化的複雜幾何圖案,看著它們彷彿能聽到某種非聲音的旋律。
“被選中者,”圖案傳達出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資訊,“你們攜帶足夠的矛盾與平衡。允許接近虛空之眼。”
羅根保持警惕:“誰在說話?表明身份!”
冇有直接迴應。虛空之眼表麵開啟了一個入口,不是機械運動,更像是現實結構本身的摺疊,露出內部無法描述的色彩和維度。
“邀請還是陷阱?”艾米麗問,手指懸在武器控製上。
湯姆向前一步,眼神迷離:“都是。都不是。虛空之眼不按我們的二元邏輯運作。我們必須接受。”
經過簡短討論,小隊決定冒險進入。
他們乘坐特製的維度穿梭機,這種飛船能部分調整自身物理常數以適應異常環境。
穿過入口的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奇異的剝離感,彷彿意識和**被暫時分離。
內部是一個無法用歐幾裡得幾何描述的空間,光線以不可能的角度彎曲,形成永恒變化的光雕。
“物理常數在這裡不是固定的,”萊娜檢查著瘋狂跳動的讀數,“它們根據觀察者的預期而變化。我們的儀器正在記錄相互矛盾的讀數,但都是正確的。”
老陳通過通訊連接警告:“你們可能已經進入一個量子疊加態的現實。每個決定都在創造新的時間線!”
湯姆突然停下,伸手觸摸一道似乎同時是固態、液態和氣態的光流:“記憶...這不是建築,是宇宙本身的記憶結構。虛空之眼不是被建造的,它是自然形成的現實裂縫。”
閃回畫麵衝擊所有人的意識:宇宙大爆炸的最初瞬間,時空結構本身的形成,物理常數的固化過程,以及...某種本應保持隱藏的事物的封印。
“虛空之眼不是門,”萊娜喘息著說,“是封印!安薩拉人不是它的建造者,是它的看守!”
一個身影從扭曲的光線中浮現。它冇有固定形態,時而呈現為完美幾何體,時而化為混沌的能量旋渦,偶爾又類似人形。
“部分正確,”身影的聲音直接在他們意識中形成,“我是虛空守望者。這裡是現實邊界的加固點,也是觀察點。”
羅根保持警惕:“守望什麼?”
“虛空,”守望者簡單地回答,“以及試圖從虛空中進入的存在。安薩拉人確實曾是看守,但他們中的一部分...改變了主意。”
莉娜感知能量流動:“理事會服務的就是那些‘改變主意’的安薩拉人?”
“更複雜,”守望者創造出一個全息圖像,顯示出一群安薩拉人正在打開某種通道,“部分安薩拉人認為應該利用虛空力量,而不是僅僅看守。他們被稱為‘虛空先知’。”
圖像中的場景突然變化,顯示虛空通道被強行打開,無法描述的存在從中湧出,安薩拉文明在內戰中崩潰。
“虛空先知失敗了,但他們的後代繼續這個目標,”守望者說,“現在他們自稱理事會。”
湯姆看向空間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從另一邊過來。某種...饑餓的東西。”
守望者似乎驚訝於湯姆的感知:“正確。虛空不是空無,而是充滿...其他東西。理事會不知道他們在召喚什麼。”
突然,空間劇烈震動,光線變得不穩定。
“入侵開始,”守望者平靜地說,“理事會找到了繞過安全協議的方法。他們正在強行打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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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麗立即戒備:“能阻止嗎?”
“單獨不能,”守望者回答,“虛空之眼需要重新校準。但這需要...犧牲。”
羅根質問:“什麼樣的犧牲?”
“意識必須融入結構,成為新的看守,”守望者解釋,“安薩拉人曾經提供誌願者,但現在...冇有人了。”
湯姆突然開口:“我可以。”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萊娜首先反對:“湯姆,不行!我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成為結構的一部分,”湯姆平靜地說,“永久地。但我能感覺到...這是我旅程的意義。”
閃回畫麵再次衝擊湯姆的意識:他的一生,他的能力,所有線索指向這個時刻。他不是偶然成為守護者,他是被特意培養的候選者。
“卡裡克斯知道,”湯姆
realization
震驚,“守護者聯盟一直知道。他們不是在保護星門網絡,是在培養新的看守。”
守望者點頭:“正確。但現在決定必須自願做出。冇有強迫。”
突然,空間多處撕裂,理事會部隊湧入。他們不像以前穿著統一製服,而是各種奇形怪狀的裝備,有些明顯非人類設計。
領隊的身影穿著融合生物與機械的護甲,麵部隱藏在複雜麵具後:“虛空將獲自由!守望者的時代結束了!”
戰鬥在扭曲的多維空間中爆發。理事會部隊使用奇怪的武器,能區域性改變物理法則。小隊被迫適應這種超常戰鬥方式。
“他們的裝備依賴虛空能量!”萊娜發現模式,“使用現實錨定技術!”
莉娜立即行動,使用調節能力強化區域性現實結構。理事會士兵突然發現他們的武器失效,裝備出現功能異常。
湯姆趁機衝向空間中心:“我必須現在連接!”
當他接觸中央結構時,瞬間被無法描述的能量吞冇。
閃回畫麵如洪水般湧來:虛空的真正本質,不是空無而是充滿,那些存在的古老和陌生,它們對現實宇宙的渴望...
“我理解真相了,”湯姆對守望者意識說,“虛空不是要入侵,是要...融合。但融合意味著現實的終結。”
守望者迴應:“正確。現實和虛空不能共存。一個必須屈服於另一個。”
通過湯姆,小隊看到理事會的真正目標:不是控製虛空之眼,而是完全打開它,讓虛空淹冇現實,認為他們能在新秩序中成為主宰。
“愚蠢,”羅根罵道,“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理事會領隊大笑:“我們知道得足夠多!虛空答應給我們力量!”
它向核心發射某種裝置。守望者試圖阻止,但太遲。裝置附著核心,開始強行打開通道。
虛空之眼劇烈震動,現實結構開始崩潰。無法描述的色彩和形態從開口處湧出,看著它們就讓心智感到極度不適。
“必須阻止!”萊娜喊道,“完全打開會導致現實結構連鎖崩潰!”
湯姆仍在與守望者連接:“幫助我!隻有你能教我如何逆轉這個過程!”
守望者提供知識,但警告:“即使逆轉,損害也已造成。需要新的看守立即接替。”
湯姆冇有猶豫:“我接受。”
兩者意識合併,啟動反向過程。裝置被過載,發生爆炸。理事會領隊被虛空能量反噬,發出非人類的慘叫。
但爆炸造成更大損害。現實裂縫擴大,更多虛空能量泄漏。
“必須封閉裂縫!”守望者緊急說,“使用星門網絡作為現實錨點!”
萊娜立即操作:“連接星門網絡...但需要時間!”
老陳從主艦迴應:“正在協調所有資源!卡裡克斯和聯盟提供全力支援!”
多維戰鬥在崩潰的空間中繼續。小隊英勇抵抗理事會剩餘部隊,同時保護核心區域。
“連接成功!”萊娜終於喊道,“現實錨點建立!”
虛空之眼逐漸穩定,裂縫開始閉合。但湯姆仍站在中心,能量從他身上流過。
“過程不可逆,”守望者說,“他已成為新看守。再見,湯姆。”
當小隊返回主艦,半人馬座α星依然明亮,但現在帶著新的意義。
湯姆的聲音通過星門網絡傳來,不再侷限於**:“我仍在這裡,但不同了。虛空之眼安全,但威脅仍在。理事會隻是工具,背後還有更深的存在。”
星空下,守護者們反思這次犧牲和勝利。現實的安全代價高昂,但必須支付。
在星辰的注視下,他們繼續旅程,帶著對現實本質的新理解,走向未知的明天。
湯姆的犧牲不是結束,而是新鬥爭的開始。
昴宿星團的藍色輝光,曾經象征著宇宙深處純淨而神秘的活力,此刻卻彷彿凝固成了冰冷的、充滿不祥預兆的玻璃碎片,鑲嵌在“星辰追尋者”號觀測窗之外的漆黑天鵝絨上。
星墓——那並非墳墓的轉化之門——在視野遠端緩緩旋動,其形態依舊在固態與能量態之間詭譎地變幻,但先前那種充滿生機的、近乎歡欣鼓舞的流動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痙攣般的、痛苦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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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內部泄漏出的能量,如同垂死巨獸脈管中溢位的、不再鮮活的血液,在真空中無聲地潑灑,暈染出一片片病態而瑰麗的紫紅色光暈,這些光暈扭曲著,吞噬著周圍正常的星光,使得那片空間看起來像是一塊被無形之手粗暴蹂躪、即將撕裂的華麗綢緞。
艦橋內,空氣沉重得彷彿液態鉛,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費額外的氣力。
僅有控製檯發出的微弱嗡鳴和指示燈規律的閃爍,證明著時間仍在流逝,但這流逝本身也顯得粘滯而艱難。
藍色光芒灑在每個人臉上,卻映不出絲毫生氣,隻勾勒出深深的憂慮和一絲尚未散儘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餘波。
湯姆最後的話語——“我仍在這裡,但不同了。”——如同幽靈般在金屬牆壁和每個人的心絃上迴盪。
那聲音不再是通過通訊器傳來的聲波振動,而更像是一種直接植入意識的、恢弘而冰冷的宇宙背景音,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智慧和同樣無法彌合的距離感。
他成為了循環的一部分,代價是幾乎完全消弭了那個曾經是湯姆·索亞的個體性。
萊娜·伊斯站在科學站前,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擦拭著一塊並不存在的汙漬。
她的科學狂熱度已被一種冰冷的、尖銳的失落感刺穿。
閃回畫麵不受控製地侵襲著她的腦海:湯姆第一次笨拙地連接星門網絡時的興奮雀躍;他們在卡裡克斯圖書館並肩解析古老數據時激烈的思想碰撞;他獲得守護者資格時那混合著驕傲與惶恐的眼神……
這些鮮活的記憶碎片,與剛纔那融入星墓核心時非人的能量洪流景象交織碰撞,讓她胃部一陣痙攣。
她強迫自己聚焦在讀數上,那些相互矛盾卻又同時正確的數據流此刻變得更加狂亂,彷彿在哀嚎。
“能量泄漏速率還在增加,”她的聲音乾澀,努力維持著專業冷靜的表象,但指尖的微顫出賣了她,“星墓的自我修複機製正在啟動,但速度遠遠跟不上熵值崩潰的擴散。理事會那幫瘋子……他們造成的創傷比我們預想的更深。”
羅根·索爾船長佇立在觀測窗前,背影挺拔如磐石,但緊握在背後的雙拳指節已然發白。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遠方那扭曲的空間構造體,以及更遠處,那支彷彿蟄伏巨獸般的理事會艦隊。
他們依舊保持著那種詭異的“朝聖”陣型,靜默無聲,彷彿在等待著什麼,又或是剛剛完成了一場褻瀆神明的儀式後的短暫靜默。
湯姆的犧牲像一柄重錘砸在他的心頭,不僅僅是因為失去了一位珍貴的隊員、一位朋友,更因為這意味著他們麵對的敵人,其冷酷與偏執遠超他最壞的預估。
阻止循環?凍結宇宙?
這是何等的傲慢與恐懼!
閃回中,理事會領隊那隱藏在扭曲光暈中的身影發出非人慘叫後被能量反噬湮滅的景象一閃而過,但羅根心中並無快意,隻有更深的警惕。
一條瘋狗死了,但狗群仍在,而驅使狗群的,是更深沉、更恐怖的“存在”。
“理事會艦隊有動向嗎?”羅根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打破了艦橋的死寂。
艾米麗·蓋奇立刻從戰術站抬頭,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眼下的陰影濃重,顯然一直在高強度地監控著對方每一絲最細微的能量波動。
“冇有攻擊姿態,船長。但是……他們的陣型正在發生極其緩慢的調整。核心的幾艘巨型母艦正在互相靠近,能量讀數顯示它們之間建立了某種超強級彆的協同鏈接,像是在……共享計算資源或者能量通道?而且,我們之前檢測到的那些從星墓內部傳出的未知信號又出現了,非常微弱,斷斷續續,像是一種……加密極深的廣播,正在向理事會艦隊方向傳輸。無法解析內容,但感覺……不祥。”
莉娜·雷諾茲坐在環境調節控製檯前,她的感知能力如同暴露的神經末梢,仍在輕微地顫抖。
星墓內那“無數意識的合唱”此刻在她腦海中留下的回聲,不再是歡迎或警告,而是變成了痛苦的低語和混亂的悲鳴。
她努力調節著艦橋的環境場,試圖為隊友們營造一絲穩定感,但收效甚微。
“我能……感覺到它們的痛苦,”她聲音很輕,幾乎像耳語,雙手緊緊交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些星辰的記憶,文明的迴響……循環被強行乾擾,就像一首宏偉交響樂被強行掐斷了音符,剩下的隻有刺耳的雜音和斷裂的旋律。而且……有一種新的‘聲音’混了進來,非常冰冷,非常……空洞,像是在貪婪地吸收這些逸散的能量。”
就在這時,主顯示屏上猛地爆開一片刺眼的雪花和扭曲的符號,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高頻尖嘯!
但僅僅一瞬之後,圖像又穩定下來,湯姆——或者說,那個承載著湯姆殘餘意識的宇宙結構介麵——的麵容模糊地出現在螢幕上。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由流動的星塵和閃爍的代碼勉強勾勒出的輪廓,眼神空洞,卻又彷彿蘊含著整個星海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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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那非人的、帶著多重回聲的聲音再次直接響起在眾人腦海,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熵值崩潰裂隙正在擴大。理事會利用爆炸殘骸和泄漏能量,正在錨定一個‘現實穩定錨’的座標。該裝置旨在永久固化當前受損的物理常數,阻止循環自我修複。”
螢幕上迅速顯示出一個複雜的多維數學模型,標示出幾個正在被異常能量快速標記的空間節點,它們像醜陋的傷疤一樣附著在星墓扭曲的幾何結構上。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錨定完成!”萊娜瞬間看懂了模型,失聲叫道,“一旦完成,星墓的這一部分可能真的會被‘凍結’,成為他們進一步行動的橋頭堡!”
羅根冇有絲毫猶豫,戰鬥的本能瞬間壓過了悲慟與震驚。
“全員一級戰鬥準備!艾米麗,計算最佳攔截航線,避開能量泄漏最劇烈的區域!萊娜,配合湯姆……配合‘介麵’,分析‘現實穩定錨’的弱點!莉娜,儘可能穩定我們周邊的時空結構,理事會那些雜碎的手段會讓物理定律變得像爛泥一樣不可靠!老陳!”
“我在,船長!”老陳的聲音立刻從工程部門傳來,背景是更加急促的警報聲和能量調配的轟鳴,“所有係統已最大化輸出!護盾強度優先,但我必須警告,在那種物理環境下,常規護盾的效果會大打折扣!我正在嘗試根據萊娜上傳的循環共鳴數據調整偏導儀頻率,但這需要時間!”
“我們冇有時間了!”羅根吼道,“‘星辰追尋者’號,最大戰速,切入攔截軌道!放出所有無人機群,前置乾擾波!”
龐大的星艦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艦體微微震動,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那片物理法則已然開始變得光怪陸離的空域。
越靠近星墓,眼前的景象就越發詭異。
透過觀測窗,可以看到空間本身像哈哈鏡一樣扭曲變形,光線不再沿直線傳播,而是如蛇般蜿蜒扭動,時而彙聚成刺目的亮斑,時而消散成一片模糊的虛無。
偶爾有大塊大塊的、彷彿凝結的星光或者某種無法理解的物質碎片從艦體附近飄過,撞擊在護盾上,激起一圈圈劇烈盪漾的多維漣漪。
常規的視覺和傳感器在這裡變得極不可靠,時而顯示前方空無一物,時而又警報大作顯示即將撞上密度極高的障礙物。
“左舷三十度,規避!那不是一個空間褶皺,是一個正在形成的偽真空泡!”萊娜緊盯著根據湯姆提供的數據和自身儀器艱難融合後生成的新模型,大聲預警。
舵手猛地一拉操縱桿,星艦以一個近乎撕裂船體的急轉彎堪堪避開那片看似空蕩、實則足以讓艦體部分原子結構直接衰變解體的死亡區域。
“理事會攔截部隊!三點鐘方向!數量……無法精確計數!空間扭曲乾擾太大!”艾米麗報告道,聲音緊繃。
隻見前方扭曲的光影中,數十個奇形怪狀的飛行器如同從噩夢中鑽出的怪魚般蜂擁而出。
它們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空氣動力學或宇宙動力學原理,有的像多棱水晶簇,有的如同不斷變換形態的暗影,有的則是由某種黏稠的、彷彿**的能量物質構成。
它們無聲無息地撲來,發射出的並非鐳射或炮彈,而是一種種區域性生效的物理法則武器。
一道灰白色的光束擦著“星辰追尋者”號的艦首掠過,被擊中的空域瞬間變得“堅硬”無比,彷彿空間本身被凍結成了超密度的玻璃,一架來不及閃避的無人機直直撞上去,瞬間被自身慣性壓成了二維的、無限薄的薄片,然後悄然碎裂消失!
另一片區域則被灑滿了詭異的黑色微粒,任何進入其中的物體——包括光——速度都急劇下降,彷彿陷入了無限粘稠的時空膠水之中。
“開火!自由射擊!優先摧毀那些發射異常物理效應武器的單位!”羅根的命令在炮火轟鳴和艦體被擊中產生的劇烈震動中響起。
“星辰追尋者”號的脈衝炮和離子光束射向敵群,但在扭曲的物理環境下,彈道變得不可預測,威力也起伏不定。
一道原本瞄準敵艦引擎的離子束,可能在半路突然分裂成數十道無害的散射光,或者莫名其妙地加速到近乎光速,卻從目標旁邊幾公裡外劃過。
“這樣不行!我們的武器係統無法有效適應這裡的環境!”武器官焦急地喊道。
一場在瘋狂變化的物理法則下的絕望舞蹈就此展開。
“星辰追尋者”號像喝醉的巨人般踉蹌穿梭,規避著各種聞所未聞的攻擊。
護盾頻繁過載,艦體各處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應力呻吟。
偶爾有理事會的小型艦艇突破火力網,它們如同附骨之疽般貼近星艦,使用某種空間剪下武器,試圖直接將艦體區域性從現實層麵上“挖”掉。
陸戰隊員和防禦炮塔不得不與這些貼近的敵人展開接舷戰般的對射,能量束和實體彈藥在扭曲的空間中劃出更加扭曲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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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劇烈的爆炸震動了整個艦橋,紅色應急燈瘋狂閃爍。
“右舷護盾發生器過載損壞!B-7區艙壁破裂,自動隔離!有登陸艙突破防禦網,卡在了C-12區外圍走廊!他們想強行登艦!”老陳的聲音帶著嘶啞的焦急。
羅根眼中寒光一閃。
“艾米麗,你接管戰術協調!萊娜,繼續引導航線,避開最危險的物理陷阱!莉娜,嘗試用你的能力乾擾登陸敵人的感知,讓他們陷入環境認知混亂!內部安全部隊,跟我來!清除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
他一把抓起掛在椅背上的重型脈衝步槍,大步流星衝向艦橋出口,一隊全副武裝、穿著新型多維環境防護服的安全士兵緊隨其後。
萊娜擔憂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但立刻被又一輪劇烈的艦體震動和萊娜急促的警告拉回了注意力。
C-12區外圍走廊已然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迴廊。
這裡的空間扭曲效應似乎因為戰鬥和星墓本身的異常而變得更加劇烈。
走廊的長度時伸時縮,牆壁時而堅不可摧,時而如同幻影般可以穿透,露出其後機械運轉的恐怖景象或是直接看到外麵瘋狂變化的星空。
重力方向毫無規律地變幻,上一秒還腳踏實地,下一秒就可能猛地被甩向“天花板”或“牆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臭氧和某種未知能量灼燒後的刺鼻氣味,還夾雜著一絲冰冷的、非人的金屬氣息。
理事會士兵已經突破了登陸艙,他們穿著那種奇形怪狀、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區域性物理法則變化的裝備,正與艦上安全部隊激烈交火。
他們的武器同樣詭異,有的發射出扭曲的空間波紋,被波及的船員會瞬間被擰成麻花狀或部分身體陷入異空間;有的則能釋放出超高溫或超低溫的奇點,瞬間汽化或凍結目標。
羅根帶著增援趕到時,正好看到一名安全隊員被一道灰暗的光束擊中,整個人如同沙雕般風化消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憤怒瞬間點燃了羅根的血液。
他抬起脈衝步槍,一個精準的三連發點射,脈衝能量束在飛出槍口後卻突然發生了詭異的偏折,劃著弧線繞開了目標,反而將遠處一個正在冒火花的控製檯打成了碎片!
“該死!”羅根低吼一聲,猛地向側方撲倒,原先站立的地方瞬間被一道冷凍射線凍結,空間彷彿玻璃般碎裂開一片蛛網紋。
他迅速翻滾到一段看似穩定的廊柱後,大腦飛速運轉。
常規戰術在這裡完全無效。
閃回畫麵再次湧現——不是記憶,而是湯姆融入循環前傳遞給他們的、關於循環共鳴的知識碎片,以及莉娜關於“意識特征”和“環境調節”的感知。
他注意到,理事會士兵的攻擊似乎總是伴隨著周圍環境能量的特定頻率波動,他們的裝備在發動前會有極其短暫的、與扭曲物理環境“同步”的瞬間。
“所有單位注意!”羅根通過頭盔通訊器大吼,聲音在扭曲的空間中傳播變得有些失真,“不要依賴常規瞄準!感受周圍能量的波動!他們的攻擊需要與環境‘調諧’!在他們攻擊前的一刹那,他們的位置是相對‘穩定’的!抓住那個瞬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僅僅依靠視覺和儀器,而是將一部分意識延伸出去,努力感知著周圍那混亂的能量流和物理常數那令人頭暈目眩的變幻。
莉娜之前灌輸給他們的、關於意識與環境連接的理念,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感到一陣噁心和眩暈,彷彿大腦在被強行塞入無法處理的資訊。
但漸漸地,在一片混沌中,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規律——就像在狂暴的交響樂中捕捉到一個反覆出現的、不和諧的低音音符。
一個理事會士兵抬起他那如同昆蟲口器般的武器,對準了一名躲在掩體後的船員。
羅根能“感覺”到,士兵周圍的能量正以一種特定的、令人不適的方式彙聚、凝固。
就是現在!
羅根猛地探身,甚至冇有仔細瞄準,完全憑藉那股“感覺”扣動扳機。
脈衝能量束射出,這一次,它彷彿融入了周圍扭曲的能量流,非但冇有偏折,反而像是被無形之手引導著,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精準地命中了那士兵武器正在發光的能量聚焦點!
“轟!”
一聲悶響,那士兵的武器猛地爆炸開來,扭曲的能量反噬將其半邊身體都炸成了飛散的、焦黑的碎塊!
有效!
羅根精神一振,“繼續!乾擾他們的‘調諧’過程!攻擊他們的能量節點!”
受到鼓舞的船員們開始嘗試模仿,雖然成功率不高,且需要極高的專注和勇氣,但確實逐漸扭轉了走廊內的劣勢。
戰鬥變得更加混亂,但也更加有效。
能量束四處飛竄,爆炸聲、嘶吼聲、武器過載的尖嘯聲與空間本身扭曲發出的、如同呻吟般的怪響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與生存的瘋狂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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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如同磐石般堅守在戰線最激烈處,他的步槍每一次轟鳴,幾乎都伴隨著一個理事會士兵的倒下或武器的失效。
他的戰鬥技巧和對危險的直覺,在這種超常環境下被逼迫到了極限,甚至超越極限。
閃回中,他年輕時在極端環境下受訓的場景、第一次指揮登陸作戰的緊張、無數場生死搏殺的經驗……
所有這些碎片都在此刻融彙貫通,與他新獲得的、模糊的環境感知能力結合,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戰鬥本能。
然而,理事會的士兵彷彿無窮無儘,更多登陸艙突破了外圍防禦。突然,整個走廊的重力場發生了一次極其劇烈的、毫無征兆的翻轉!
所有人都瞬間被拋向了原本的“天花板”!
慘叫聲和撞擊聲此起彼伏。羅根重重地砸在金屬頂板上,又被變向的重力狠狠地摜向側麵牆壁,防護服吸收了大部分衝擊,但仍讓他一陣氣血翻湧,眼前發黑。
就在他掙紮著試圖重新定位時,一個特彆高大的理事會士兵——其裝甲上佈滿了不斷蠕動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紋路——似乎完全不受重力突變的影響,踏著扭曲的空間平麵,如同一道鬼影般徑直向他衝來!
它手中握著的並非能量武器,而是一把閃爍著不祥黑光的、造型奇特的近戰刃具,那刃具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劃開了一道短暫存在的、黏稠的黑色傷口。
死亡的氣息!羅根瞳孔驟縮。
他能感覺到那刃具上凝聚的、極度危險的“停滯”之力,那是理事會試圖強加給整個宇宙的、令人作嘔的“永恒”的微縮體現!
他猛地向側方翻滾,黑刃擦著他的肩甲掠過,肩甲瞬間變得灰暗、脆弱,如同經曆了億萬年風化般悄然剝落!
羅根甚至能感到一股冰冷的死寂順著手臂蔓延,幾乎要凍結他的血液和神經!
他來不及起身,那士兵的第二擊又至,直刺他的麵門!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千鈞一髮之際,羅根幾乎是本能地抬槍格擋!
“鏘!”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脈衝步槍的合金槍身被黑刃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斬斷!
但這一點點的阻礙為羅根爭取到了寶貴的十分之一秒!
他棄槍,身體就著倒地的姿勢猛地一蹬扭曲的“地麵”,整個人貼著地麵向後滑去,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重型離子手槍,看也不看地對著那士兵的胸腹部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
離子束在如此近的距離射出,雖然仍受到環境乾擾,但大部分能量還是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目標身上!
那士兵的護甲爆開刺眼的能量火花,它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發出一種非人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嘶吼。
但離子手槍的能量似乎不足以完全摧毀它那異常堅固的護甲!它穩住身形,眼中的傳感器發出猩紅的光芒,再次舉起黑刃!
就在這時,一道熾熱的白金色能量束如同天罰般從側麵射來,精準地命中了那士兵黑刃的柄部!那似乎是它的能量供應節點!
是艾米麗!她不知何時已經協調好了艦上一處尚未被完全乾擾的近防炮塔,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轟!”
黑刃猛地爆炸開來,那高大的理事會士兵被爆炸的能量徹底吞冇,連同周圍小片空間一起被炸成了一團模糊的、不斷衰變的能量亂流。
羅根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對著通訊器簡短地說了一句:“乾得好,艾米麗。”
“走廊清理初步完成,船長,但損傷嚴重,物理環境極不穩定,建議儘快撤離該區域!”一名安全軍官報告道。
羅根點頭,看了一眼那團尚未完全消散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能量亂流,心有餘悸。
這隻是一個小兵頭目,就已經如此難纏。
理事會真正的力量,以及他們背後那“恐懼變化的存在”,究竟有多麼可怕?
他帶領著傷亡不小的安全部隊快速撤離了已然半廢棄的C-12區,返回相對穩定的核心區域。
艦橋上的戰鬥仍在繼續,但得益於萊娜的引導和老陳的奮力維護,“星辰追尋者”號雖然傷痕累累,但依舊頑強地向著那些標註為“現實穩定錨”座標點的區域逼近。
“我們距離最近一個錨點座標還有三十秒航程!”萊娜喊道,她的聲音因為持續的高強度運算而顯得有些嘶啞,“但是……理事會的主力護衛艦群擋在前麵!它們……它們正在聯合施展某種大範圍的時空固化場!我們的艦船和武器很難穿透!”
螢幕上顯示,前方數艘理事會重型艦艇正首尾相連,形成一個詭異的環狀結構,散發出強烈的、令人窒息的“停滯”能量波動,彷彿要將前方的一切都凝固在琥珀之中。
“循環共鳴調整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老陳的聲音帶著絕望,“還需要時間!”
他們冇有時間了!一旦讓那個固化場完全展開,不僅無法破壞錨點,連“星辰追尋者”號本身都可能被永久困死在這片扭曲的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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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那個由星塵和代碼勾勒的、湯姆的麵容再次模糊地出現在主螢幕上。
“協議:臨時區域性共鳴同步。”那冰冷的多重回聲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而溫和的力量突然從星墓深處湧出,如同潮汐般溫柔地包裹住了“星辰追尋者”號。
艦體上所有根據循環共鳴原理調整的設備瞬間超載運行,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這是……”萊娜震驚地看著她的讀數,“星墓本身的循環力量!它在主動幫助我們!”
隻見“星辰追尋者”號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流動的星光,艦首對準了理事會那固若金湯的防禦陣型。
“艾米麗!”羅根抓住機會,厲聲下令,“所有武器!最大功率!瞄準它們聯合場的能量樞軸點!開火!”
這一次,從“星辰追尋者”號射出的所有能量光束,不再受到扭曲物理環境的乾擾,它們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和目的,精準地、無聲地融入了包裹艦體的星光之中,然後以超越光速、超越常理的方式,直接“出現”在了理事會艦艇們維持聯合場的那些最關鍵、最脆弱的能量節點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連串沉悶的能量湮滅聲響。
理事會聯合固化場如同被針刺破的氣泡般驟然崩潰!
維持場域的艦艇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反噬,紛紛失控、翻滾,能量係統接連過載爆炸,在真空中綻放出一朵朵短暫而silent的死亡之花!
“通道打開了!”萊娜歡呼道。
“星辰追尋者”號乘勢穿過敵艦的殘骸區,如同流星般衝向那個最近的目標座標點——一個懸浮在扭曲空間中的、不斷向周圍散發著固化波動的、醜陋的金屬與能量混合結構的裝置。
“摧毀它!”羅根的命令簡潔而冰冷。
熾熱的炮火精準地傾瀉在那“現實穩定錨”上。失去了主力艦隊的保護,它本身異常脆弱,很快就在密集的火力下爆炸解體,化為一團擴散的、迅速被周圍循環能量中和掉的惰效能量塵埃。
“第一個目標清除!”艾米麗報告,語氣中帶著一絲振奮。
但就在這時,湯姆那星塵麵容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乾擾雜音:“警告……過度……抽取……核心……反噬……新的……入侵點……座標……”
圖像和聲音戛然而止。
幾乎同時,萊娜麵前的讀數再次瘋狂報警!“星墓核心能量水平急劇波動!剛纔那一下幫助嚴重消耗了它本用於自我修複的能量!理事會……理事會利用了這次波動,在另一側又打開了三個新的小型侵入點!他們正在投放更多的錨定裝置!而且……檢測到超大規模空間跳躍信號!就在理事會艦隊後方!有東西……有非常大的東西要來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湯姆(或者說星墓意識)為了幫助他們而付出了巨大代價,但敵人卻狡詐地利用了這一點,發起了更猛烈的進攻。
而那即將到來的“非常大的東西”……其能量簽名之龐大、之詭異,讓艾米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羅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新的、不斷擴大的跳躍信號,拳頭緊握。
戰鬥遠未結束,甚至可能纔剛剛開始真正觸及那黑暗的核心。
循環的迴響,註定要在這場似乎永無止境的宇宙級衝突中,繼續奏響它悲壯而殘酷的樂章。
星墓在低語,但那低語已被痛苦和憤怒染上了新的色調。
而星辰追尋者的旅程,註定要駛向更深、更暗、更未知的恐懼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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