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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痕:玉佩中的時空囚徒 第124章 東海迷霧

作者:阿米婭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17 01:32:18

東海的怒濤還在卷宗上洇著墨色血痕,西南的瘴氣已如無形毒蛇,纏上了太湖小築的晨霧。

寅時三刻,水霧在青瓦上凝結成珠,順著飛簷墜落的聲響,竟被馬蹄踏碎。棗紅色駿馬渾身浴血,鞍韉上的黑鷹紋章被血漿糊成暗紅,它嘶鳴著前蹄跪地,騎手像袋破布般摔在漢白玉階前,青石磚縫瞬間吸飽了溫熱的血。

“將軍……

西南沼澤……

全軍覆冇……”

張猛的指甲摳進磚縫,指縫間滲出的血沫混著泥漿,他抬頭時,左眼已被血凝住,隻剩右眼圓睜著,映出廊下燈籠慘白的光。

許楚驍剛繫好劍穗,聞聲疾步而出,指尖觸到張猛脖頸時,隻覺一片冰涼。他急忙將人扶起,後腰抵住對方下墜的力道,卻見張猛脖頸後的玄鐵護頸已被震碎,露出皮下青紫的血管:“怎麼回事?慢慢說!”

“沼澤裡有毒霧……

青灰色的,像活物似的往鼻子裡鑽……”

張猛的喉結劇烈滾動,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撕扯喉嚨,“兄弟們先是頭暈,後來眼睛發紅,舉著刀砍自己人……

李統領被砍中胸口時,還抓著我的手說‘玉佩……

標記源頭’……”

話音未落,張猛突然渾身抽搐,嘴角溢位乳白色的泡沫,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成針尖大小。婉清提著藥箱趕來時,銀針刺入他百會穴,卻隻抽出黑如墨汁的血。

“好烈的毒性。”

婉清拔出銀針,針尖上的血珠落地即凝,“能在三刻鐘內侵蝕武者經脈,比西域的‘腐心草’還要霸道。”

她蹲下身,指尖拂過張猛頸側,突然頓住

——

那裡有個細如牛毛的針孔,孔周皮膚呈現詭異的青金色。

許楚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指腹摩挲過針孔處的皮膚,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是人為投放的毒。幽冥教在西南必有據點,而且藏得極深。”

廊外突然傳來環佩叮噹聲,清羽公主提著裙裾奔來,繡著鸞鳥的宮鞋沾了泥也顧不上擦:“許將軍,剛收到西南急報

——

三縣已被毒霧籠罩,百姓抱著柱子撞頭,官差去攔,反被髮狂的村民咬斷了喉嚨!”

“必須立即行動。”

許楚驍將張猛的遺體平放,起身時,腰間佩劍的劍鞘撞在廊柱上,發出沉悶的響,“我親自帶人進去。”

“我同去。”

婉清抬手按住他的手臂,掌心貼著他腕間的脈搏,“我的生機之力能暫時壓製毒性,或許能護住兄弟們。”

“不可!”

薛神醫拄著柺杖趕來,藥箱上的銅鎖叮噹作響,“夫人已有兩月身孕,毒霧會影響胎氣,萬萬不可涉險。”

婉清低頭,指尖輕輕拂過小腹,那裡還未顯懷,卻已能感受到微弱的脈動。她抬頭時,眼中映著廊下跳動的燭火:“正因如此,更不能讓毒霧蔓延。這孩子繼承了我的體質,或許能感應到毒源的位置。”

許楚驍沉默片刻,伸手將她鬢邊的碎髮彆到耳後,指腹蹭過她微涼的耳垂:“但需萬事小心,若有半分不適,立刻退出來。”

三日後,西南邊境的沼澤邊緣。

晨霧還未散儘,沼澤裡飄出的青灰色毒霧已與晨霧糾纏在一起,遠遠望去,像一大片流動的裹屍布。趙莽蹲下身,手指戳了戳岸邊枯黑的蘆葦,蘆葦杆一折即斷,斷麵滲出黑綠色的汁液。

“這霧比三日前又擴大了許許!”

趙莽站起身,粗布衣衫上沾了沼澤的泥水,“照這速度,不出半月就會漫到縣城,到時候……”

他冇再說下去,但眼底的懼意已泄露了心思

——

三年前,他家鄉遭山洪,也不過是這般生靈塗炭的景象。

許楚驍接過商銘遞來的麵罩,指尖觸到麵罩內側的藥棉,聞到一股淡淡的黃連味:“這是薛神醫連夜配製的解毒劑,浸了曼陀羅和黃連,能暫時鎮靜心神。”

商銘說著,又從藥箱裡取出幾支玻璃針管,管內盛著透明液體,“這是阿托品,能緩解肌肉痙攣,但最多隻能維持一個時辰。”

眾人戴好麵罩,將解毒丸含在舌下,剛踏入沼澤,鞋底就陷進黑色的淤泥裡,淤泥下傳來細微的氣泡聲,像是有東西在底下呼吸。

越往裡走,毒霧越濃,空氣中的甜膩腐臭味越來越重,吸進肺裡,像有無數小蟲子在爬。

婉清突然按住心口,腳步一頓,麵罩下的臉色蒼白了幾分:“霧裡有東西……

在攪動人的心神……”

她閉上眼睛,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生機之力,試圖驅散侵入體內的毒氣,卻感到那股毒氣像活物般,順著經脈往丹田處鑽。

許楚驍急忙握住她的手,內力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輸過去,溫溫熱熱的氣流在她經脈裡流轉,暫時擋住了毒氣的蔓延:“還能堅持嗎?”

“冇事。”

婉清睜開眼,眼底的青色光暈漸漸褪去,“但普通士兵恐怕……”

她的話還冇說完,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一個黑鷹衛猛地摘下麵罩,雙目赤紅如血,手中長刀劈向身旁的同伴:“殺!你們都是幽冥教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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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發了!快製住他!”

商銘急呼著撲過去,卻被那黑鷹衛一腳踹開,長刀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在粗布衣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又有三個黑鷹衛發狂,揮舞著兵器互相砍殺,鋼刀碰撞的脆響在霧中迴盪,夾雜著淒厲的慘叫。

阿魯急忙從背上取下機關弩,扣動扳機,四張繩網破空而出,將發狂的四人牢牢困住。

商銘爬起身,顧不得肩頭的傷口,取出阿托品針管,猛地紮進一個黑鷹衛的頸動脈。

藥液推入時,那黑鷹衛的掙紮漸漸減弱,但眼睛依舊赤紅:“冇用!毒性太烈,阿托品隻能暫時壓製!”

“讓我試試。”

婉清走上前,雙手結印,淡青色的生機之力從掌心湧出,像一層薄紗般籠罩住被困的四人。

青色光暈流轉間,四人的呼吸漸漸平穩,眼睛裡的赤紅褪去,緩緩閉上了眼睛。

“隻是暫時壓製,治標不治本。”

婉清收回手,氣息有些不穩,“必須儘快找到毒源,否則兄弟們都會變成這樣。”

眾人繼續深入,毒霧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霧中突然傳來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像飄在水麵上的落葉,一會兒在東邊,一會兒在西邊。

接著,又有男人的笑聲、孩子的嬉鬨聲,纏在耳邊,揮之不去。

許楚驍突然停下腳步,眼前的霧中浮現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

是去年在東海戰死的副將林瀾,他穿著染血的鎧甲,笑著朝自己招手:“將軍,快來啊,咱們一起喝酒!”

“守住心神!”

許楚驍猛地閉上眼,內力在體內運轉一週,再睜開時,眼前的幻象已消失不見,“這霧能製造幻象,大家彆被迷惑!”

話音剛落,趙莽突然發出一聲嘶吼,像瘋了般衝向霧深處:“翠花!我來救你了!”

他的妻子翠花三年前死於山洪,此刻卻在霧中向他招手,穿著他親手縫製的藍布衣裙。

“趙莽!回來!”

許楚驍急忙追上去,腳下的淤泥卻像有吸力般,拽著他的腳踝。

等他掙脫淤泥,隻看到地上散落的斷刀,刀刃上沾著黑紅色的血,旁邊還有幾截被咬碎的骨頭,霧中傳來

“咯吱咯吱”

的咀嚼聲,令人頭皮發麻。

“霧裡有怪物!”

阿魯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握緊手中的機關弩,指節泛白。

婉清凝神感應,淡青色的光暈在眼底流轉,她突然睜開眼,聲音凝重:“不是怪物……

是毒霧凝聚的實體!小心!”

她的話剛說完,霧中突然伸出無數青灰色的觸手,像毒蛇般纏向眾人!

許楚驍揮劍斬去,劍光閃過,觸手被砍斷,卻從斷口處湧出更多的觸手,密密麻麻的,將眾人圍在中間。

“觸手怕火!”

商銘突然大喊,他從藥箱裡取出火摺子,點燃了隨身攜帶的麻布,扔向纏來的觸手。麻布碰到觸手的瞬間,“騰”

地一下燃起火焰,觸手發出

“滋滋”

的聲響,迅速縮回霧中。

眾人見狀,紛紛取出火摺子,點燃樹枝揮舞著。火焰在霧中映出跳躍的光,暫時逼退了觸手。

但經此一戰,小隊已折損過半,剩下的人也都氣喘籲籲,麵罩下的臉色蒼白如紙。

更糟的是,舌下的解毒丸效力漸漸退去,眾人開始出現幻覺。

許楚驍看到死去的戰友圍著自己轉圈,婉清聽到母親在霧中呼喚自己的名字,商銘則看到師尊拿著戒尺,斥責他醫術不精。

“商銘,給所有人注射阿托品!”

許楚驍厲喝一聲,揮劍斬斷纏向婉清的觸手,“延緩毒性發作,我們必須在半個時辰內找到毒源!”

商銘手忙腳亂地取出針管,給每個人注射阿托品。藥液推入時,他的手微微顫抖:“將軍,阿托品過量會致幻,但眼下……

彆無他法。”

注射後,眾人的神智暫時清醒,但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

沼澤裡的淤泥變成了血水,枯黑的蘆葦變成了倒立的人骨。

婉清憑藉生機之力勉強保持清醒,她閉著眼睛,指尖的青色光暈越來越亮:“毒源在東南方,那裡有很強的幽冥氣息,和上次在東海遇到的一樣。”

眾人跟著婉清往東南方走,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的霧突然散開,露出一座廢棄的祭壇。

祭壇由黑色的石頭砌成,上麵刻著詭異的符文,符文裡滲出黑綠色的汁液。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肉瘤,足有半人高,表麵佈滿了青筋,正一鼓一鼓地噴吐著青灰色的毒霧。

更駭人的是,肉瘤上嵌著無數張人臉,男女老少都有,眼睛和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在無聲地哀嚎。

“這是……

以人煉毒!”

商銘看到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捂住嘴,轉身乾嘔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許楚驍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幽冥教竟歹毒至此!用活人煉製毒霧,簡直喪心病狂!”

他的話音剛落,肉瘤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音像指甲刮過鐵皮,令人耳膜生疼。霧中瞬間浮現出數十個青灰色的霧怪,每個都有半人高,揮舞著觸手,朝眾人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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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魯,製造爆炸分散注意!”

許楚驍揮劍迎上去,劍光在霧中劃出一道寒光,“商銘,配製最強效的解毒劑!婉清,用玉佩定位毒源核心!”

阿魯急忙從背上取下火藥包,點燃引信,朝霧怪扔過去。“轟隆”

一聲巨響,火藥包在霧中炸開,火焰瞬間吞噬了幾個霧怪,剩下的霧怪也暫時退開。許楚驍趁機縱身躍起,長劍直刺肉瘤,卻在碰到肉瘤表麵時被彈了回來,手腕震得發麻。

“這肉瘤的防禦太強了!”

許楚驍落地時,腳下的石板裂開一道縫隙,“婉清,找到核心位置了嗎?”

婉清握著頸間的玉佩,玉佩突然發出淡藍色的光暈,光暈指向肉瘤的頂端:“核心在那裡!但周圍有很強的毒氣屏障,普通兵器根本刺不進去!”

就在這時,商銘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一個霧怪繞到他身後,觸手纏住他的脖頸,將他提了起來。商銘手中的解毒劑摔在地上,玻璃瓶碎裂的聲音在霧中格外清晰。

“商銘!”

許楚驍急忙衝過去,揮劍斬斷觸手,將商銘救了下來。商銘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溢位黑血:“將軍……

我不行了……

這是最後一支解毒劑……”

他從懷裡掏出一支針管,遞到許楚驍手中,“給婉清夫人……

她懷著孩子……”

話音未落,商銘的頭一歪,徹底冇了呼吸。

婉清看到這一幕,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握緊玉佩,將生機之力催至極致,淡青色的光暈籠罩住整個祭壇,暫時淨化了周圍的毒霧:“夫君,快!趁現在!”

許楚驍接過解毒劑,猛地紮進自己的頸動脈,藥液推入的瞬間,他隻覺一股熱流在體內炸開。他縱身躍起,長劍凝聚起全身內力,朝著肉瘤的核心位置刺去!

“噗嗤”

一聲,長劍刺穿了毒氣屏障,刺入肉瘤的核心。

黑色的毒液噴濺而出,濺在許楚驍的臉上、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

原來出發前,薛神醫已給了他一粒特製的解毒丹,能抵禦天下之毒。

肉瘤劇烈收縮,表麵的人臉發出淒厲的尖叫,接著

“砰”

的一聲爆裂,黑綠色的汁液濺滿了祭壇。

青灰色的毒霧漸漸消散,露出沼澤原本的模樣

——

黑色的淤泥上,散落著無數具白骨,都是被用來煉毒的百姓和士兵。

倖存者相視無言,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骨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此戰損失慘重,但終究阻止了毒霧的蔓延。

清理戰場時,婉清在祭壇下發現了一間密室。密室裡擺滿了陶罐,罐子裡泡著人的器官,牆上掛著密密麻麻的實驗記錄

她拿起一張記錄,上麵用硃砂寫著:“毒霧實驗第三十七次,以百人煉毒,毒效提升三成,可惑人心智……”

後麵還有一行小字:“全國共設十二處毒壇,待時機成熟,釋放毒霧,天下可定。”

“十二處毒壇……”

許楚驍看著記錄,眉頭緊鎖,“必須立即飛鴿傳書各地,讓他們加強戒備,同時將解毒方略廣為傳播。”

回程途中,婉清坐在馬車上,指尖摩挲著頸間的玉佩。玉佩是母親臨終前交給她的,說是祖傳之物,能驅邪避災。她突然想起母親曾說過,她們家族與明月教有著淵源,難道這玉佩……

“在想什麼?”

許楚驍掀開車簾,坐進馬車,將她攬進懷裡。

婉清靠在他肩頭,聲音輕柔:“這玉佩或許與明月教有關。幽冥教和明月教本是同源,它能感應到幽冥教的毒源,也說得通。”

許楚驍握住她的手,指尖拂過她掌心的薄繭:“或許我們可以藉助玉佩,找到其他的毒壇。”

果然,接下來的數月,憑藉玉佩的感應,他們接連搗毀了三處毒壇。但幽冥教的主力始終未見,像是藏在暗處的毒蛇,等待著最佳時機。

這日清晨,婉清正在院子裡晾曬草藥,突然感到一陣心絞痛,腹中的孩子也劇烈地踢了她一下。她捂住心口,抬頭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驚色

——

那裡有極強的幽冥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處毒壇都要濃烈!

恰在此時,清羽公主的侍女騎著快馬趕來,翻身下馬時,幾乎摔在地上:“婉清夫人,不好了!皇上突發惡疾,昏迷不醒,症狀和沼澤裡的士兵一模一樣!”

許楚驍聽到訊息,立即召集人手,連夜趕往京城。皇宮內,太醫們圍著龍床,急得團團轉。皇上躺在床上,麵色紫黑,嘴脣乾裂,呼吸微弱,手臂上還殘留著抓撓的血痕。

婉清走到床邊,取出玉佩。玉佩剛靠近皇上,就發出刺眼的藍光,指向冷宮的方向:“毒源就在宮中,而且離皇上很近!”

眾人跟著玉佩的指引,來到冷宮。冷宮早已荒廢,院子裡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玉佩的藍光越來越亮,最終指向一口枯井。

阿魯找來繩索,順著井壁爬下去。片刻後,他從井裡上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陶罐:“井底有個微型毒壇,正在緩慢地釋放毒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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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查後宮後,終於揪出了潛伏多年的幽冥教暗樁

——

竟是皇上身邊的老太監。老太監被抓時,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支毒針,刺向自己的喉嚨。他倒在地上,嘴角溢位黑血,獰笑著說:“晚了……

皇上已中毒至深……

除非找到‘萬毒之心’……

否則……”

話未說完,便冇了氣息。

薛神醫查驗後,麵色凝重:“皇上中的是毒霧精華,比沼澤裡的毒霧烈十倍,普通解藥根本無效。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幽冥教培養的‘萬毒之心’——

那是所有毒株的母體,能解天下奇毒。”

根據玉佩的感應,萬毒之心被藏在西南的

“萬毒穀”

中。

萬毒穀終年被毒霧籠罩,穀內瘴氣濃如墨,連日光都透不進來。

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腐葉,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腐葉下不時傳來毒蟲爬動的窸窣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大家把麵罩戴好,再抹上這驅蟲膏。”

婉清從藥箱裡取出陶罐,裡麵的藥膏泛著黃綠色,散發著刺鼻的草藥味,“這是用艾草、雄黃和曼陀羅花熬製的,能暫時避開毒蟲。”

眾人依言塗抹藥膏,剛走進穀中,就見兩側的岩壁上爬滿了青黑色的蜈蚣,每條都有手臂粗,觸鬚在空中揮舞著,像是在監視著闖入者。趙莽握緊腰間的彎刀,喉結滾動了一下:“這地方比沼澤還邪門,咱們可得小心。”

許楚驍走在最前麵,長劍斜提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婉清,玉佩有反應嗎?”

婉清握著玉佩,指尖傳來微弱的灼熱感,玉佩的藍光比之前更亮了些:“就在前麵,氣息越來越濃了。”

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開闊地。開闊地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心臟,足有兩人高,表麵佈滿了青筋,正一鼓一鼓地跳動著,每跳動一次,就有青灰色的毒霧從縫隙中溢位。心臟周圍,纏繞著無數黑色的藤蔓,藤蔓上掛著乾癟的屍體,像是一串串風乾的臘肉。

“那就是萬毒之心!”

商銘的徒弟林生驚撥出聲,他緊緊跟在商銘身後,雙手不停地顫抖著。

就在這時,一個黑袍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戴著黑色的麵具,隻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聲音沙啞如破鑼:“冇想到你們真能找到這裡,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許楚驍握緊長劍,眼底閃過一絲警惕:“你是誰?幽冥教的人?”

黑袍人輕笑一聲,伸手摘下麵具。當看到那張臉時,眾人都驚呆了

——

竟是本應在東海之戰中死去的玄冥子!

“玄冥子!你冇死?”

許楚驍的聲音帶著震驚,他記得很清楚,當時玄冥子被自己一劍刺穿心臟,怎麼可能還活著?

玄冥子摸了摸胸口,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托你的福,我不僅冇死,還得到了幽冥教的傳承。當年假死脫身,就是為了培養萬毒之心,今日,你們都要成為它的養料!”

話音未落,玄冥子雙手結印,口中念起咒語。萬毒之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黑色的藤蔓像毒蛇般朝眾人纏來!許楚驍揮劍斬去,劍光閃過,藤蔓被砍斷,卻從斷口處湧出黑色的毒液,滴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地麵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大家小心,毒液有腐蝕性!”

許楚驍大喊著,縱身躍起,長劍直刺玄冥子。玄冥子側身避開,手中出現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泛著幽綠的光芒,顯然淬了劇毒。

兩人戰在一起,劍光與匕首的寒光交織,空氣中瀰漫著殺氣。婉清見狀,急忙催動生機之力,淡青色的光暈籠罩住眾人,擋住了藤蔓的攻擊:“林生,快配製解毒劑,等會兒可能用得上!”

林生點點頭,手忙腳亂地從藥箱裡取出藥材,開始研磨起來。趙莽和阿魯則揮舞著兵器,抵擋著不斷襲來的藤蔓,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瞬間被蒸發。

就在這時,婉清突然感到腹中一陣劇痛,她捂住肚子,臉色蒼白如紙:“孩子……

孩子要生了!”

許楚驍聽到這話,心中一緊,招式不由得慢了幾分。玄冥子抓住機會,匕首直刺許楚驍的胸口!許楚驍急忙側身避開,匕首擦著他的肋骨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毒液瞬間蔓延開來。

“夫君!”

婉清驚撥出聲,她想衝過去,卻被藤蔓纏住了腳踝。

玄冥子看到婉清要分娩,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天助我也!新生嬰孩的純陰之血,最適合用來滋養萬毒之心!”

他猛地衝向婉清,手中的匕首閃爍著寒光。

許楚驍強忍傷口的劇痛,縱身擋在婉清身前,長劍再次刺向玄冥子。兩人又戰在一起,許楚驍的傷口不斷流出黑血,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但眼神卻依舊堅定

——

他不能讓玄冥子傷害婉清和孩子。

婉清靠在岩壁上,疼痛讓她幾乎暈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生機之力化作一道青光,籠罩住自己的腹部。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一個嬰兒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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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的啼哭聲響徹山穀,萬毒之心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黑色的藤蔓開始枯萎。玄冥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駭:“怎麼可能?一個嬰孩怎麼會影響萬毒之心?”

婉清抱著嬰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明白了!孩子繼承了我的生機之力,而生機之力正是萬毒的剋星!”

她將嬰兒的小手輕輕按在萬毒之心上,淡青色的光暈從嬰兒的手中湧出,籠罩住萬毒之心。

萬毒之心的跳動越來越慢,表麵的青筋逐漸消失,青灰色的毒霧也漸漸消散。玄冥子看到這一幕,氣急敗壞地衝向婉清:“我不會讓你毀掉我的心血!”

許楚驍抓住機會,用儘全身力氣,長劍直刺玄冥子的心臟!“噗嗤”

一聲,長劍刺穿了玄冥子的心臟,黑色的血液從他的胸口湧出。玄冥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倒在地上,身體漸漸化為一攤膿血。

萬毒之心在生機之力的淨化下,逐漸縮小,最終變成了一顆透明的晶體。婉清將晶體撿起,遞到許楚驍麵前:“這顆晶體能解天下奇毒,快用它救皇上!”

許楚驍接過晶體,感激地看了婉清一眼。他將晶體捏碎,粉末撒在自己的傷口上,黑色的毒液瞬間被淨化,傷口也開始癒合。

眾人帶著嬰兒和晶體,急忙趕回京城。皇宮內,皇上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微弱,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婉清將晶體粉末融入水中,喂皇上喝了下去。冇過多久,皇上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

危機終於解除,京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但婉清的心中卻依舊充滿了擔憂,她想起玄冥子臨死前說的話:“教主已得永生之法……”

許楚驍握住婉清的手,輕聲安慰道:“彆擔心,不管幽冥教的教主有什麼陰謀,我們都會一起麵對。現在,我們有了孩子,更要好好守護這個天下。”

婉清看著懷中的嬰兒,嬰兒的額間有一個淡淡的明月印記,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或許,這個孩子,就是上天派來守護天下的使者。

新的征程,纔剛剛開始。幽冥教的威脅依舊存在,他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怎樣的危險。但隻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有足夠的勇氣去麵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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