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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痕:玉佩中的時空囚徒 第1章 血月劫·開端

作者:阿米婭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17 01:32:18

暴風雪中的北疆邊境線,向來都是死神最喜愛的遊樂場。

此刻,凜冽的朔風便如億萬根冰冷的鋼針,呼嘯著撞在堅固的車窗玻璃上,發出持續不斷的、令人牙酸的嗡鳴。

鉛灰色的濃雲死死壓在頭頂,將午後的天光擠榨得一絲不剩,車燈劃開濃重的雪幕,僅僅照亮前方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厚厚的積雪在車輪下呻吟、碎裂,路虎衛士龐大的車身在這種極端天氣裡,也顯得格外笨重和艱難。

楚驍緊緊抿著唇,下頜的線條繃得如同鐵鑄,雙手沉穩地握在方向盤上。

副駕駛座扔著那份剛剛簽署完畢、還散發著輕微油墨味的檔案——關於阿米婭最後一部分、也是最偏遠一處礦產權的法律確認書,他代表家族前來處理。

父親臨終前的囑托猶在耳畔,那塊沉甸甸的祖傳玉佩,被他貼身戴在靠近心臟的位置,此刻隔著作戰服粗糙的麵料傳來一絲恒定的溫涼,像一粒被遺忘在冰原的微小火種,給他帶來一點微不足道卻不可或缺的支撐。

這條路他開過無數次,地圖早已烙印在骨髓裡。

但在暴雪與濃霧的雙重絞殺下,能見度低得可怕。

導航螢幕上代表車輛的紅色箭頭在某個連續彎道路段前輕微地搖晃、定格,然後猛地向前一跳,越過了一段憑空出現的虛擬路徑——前方本應是堅實的路基,此刻在瘋狂席捲的白色風牆後麵,卻顯露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黑暗。

那不是土地的色澤,更像是空間的裂縫被粗暴地撕開了一角。

警報在腦中炸響,比任何車載係統都要尖銳。

“該死!”楚驍低吼出聲,全身肌肉瞬間賁張,右腳猛地將刹車踏板踩到了最底!

刺耳的製動摩擦聲剛剛撕破風聲,一股沛然莫禦、遠超物理法則的詭異吸力已然降臨。

整個駕駛艙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握住,狠狠地向左側扭轉、揉碎!

車燈的光芒被那股黑暗徹底吞噬,世界連同所有的聲音一起被拽入了絕對的寂靜深淵。

巨大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彷彿要將他揉捏成宇宙間的塵埃碎片。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就在即將徹底熄滅的刹那,一股奇異的力量如同心臟般搏動了一下,從他的胸口深處爆發開來——是那塊玉佩!

它陡然變得滾燙,像一枚燒紅的鐵塊烙印在皮膚上,迸射出難以想象的灼熱洪流,那熱量並非僅僅作用於**,更像是直接烙進了他的靈魂,蠻橫地、幾乎是毀滅性地保住了意識核心的最後一絲清明。

恍惚之中,一道猩紅的光穿透了意識的重重黑幕,血一般濃稠粘滯——是頭頂天空的方向。

一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血色月亮,在破碎蒼穹的另一端無聲浮現,冰冷妖異的光澤映照著下方扭曲破碎的景象——那是……一個堆滿破碎盔甲和扭曲屍骸、被風雪肆虐的陌生冰原戰場!

“呃啊——!”

身體彷彿被無數鋼針貫穿的劇痛瞬間將楚驍從半昏迷狀態強行拽醒。

比先前更加狂暴的寒風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鐵鏽味和焦糊味狠狠地灌入他的鼻腔,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乾嘔都牽扯著全身上下無處不在的劇痛。

肺部像是被塞滿了冰渣,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尖銳的冰刺感。

冰冷的雪粉撲打在臉上,迅速融化,混著泥汙糊住了眼簾。

他躺在厚厚的積雪裡,身體的大部分都被凍得麻木,隻有幾處銳利的疼痛異常清晰:左小腿一陣陣鑽心地抽痛,肋骨右側好像也裂開了,每一次深點的呼吸都引發令人倒吸冷氣的悶痛。右臂更是火辣辣的,熱流沿著袖子緩慢向下爬行。

“冇時間躺著……”求生的意誌如同被這凜冽寒風徹底淬鍊過的鋼鐵,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痛苦。

楚驍咬緊牙關,牙齒在寒冷中咯咯作響,強撐著翻過身,手腳並用地從雪窩裡撐起上半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迅速掃視周身。

野戰匕首依然穩穩地插在右大腿側麵的刀鞘裡,冰冷的金屬刀柄隔著褲袋傳來熟悉、可靠的觸感。

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防水打火機那圓潤的輪廓還在。

左肩下方的野戰揹包帶子被什麼東西割斷了半截,包體幾乎整個埋在了雪裡。

楚驍不顧疼痛,粗暴地將凍硬的揹帶扯開,奮力將沉重的揹包從雪中拽出。

打開熟悉的袋口快速檢視:一個方正的黑色硬塑盒子完好無損——最基礎的戰場急救包,裡麵的無菌敷料、止血帶、止痛消炎藥、縫合器具都是救命的寶貝。

另一個小點的扁盒子裡,是幾塊用錫箔紙仔細包裹、異常堅實的壓縮鹽塊。

手機……他掏出那個堅固的軍用衛星電話,螢幕漆黑一片。

楚驍摸索著找到側麵的按鍵,用幾乎凍僵的手指狠狠按了幾秒。

幾秒後,螢幕微微顫動一下,勉強亮起一道微光,電量顯示條頑強地跳了一下,停留在幾乎看不見的1%,然後迅速灰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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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圖標位置,一個刺眼的紅色“×”赫然在目。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貼身的單筒微光夜視鏡還在。

鏡筒保護蓋在剛纔劇烈的撞擊中已經碎裂脫落,露出裡麵模糊、佈滿劃痕的物鏡。

他湊到眼前,吃力地望向幾十米外一堆被半覆蓋的殘骸——除了模糊的白色輪廓,什麼也分辨不出來。

那曾經能在漆黑中洞悉生命熱度的熱成像核心晶片,顯然在這場詭異的穿越中徹底罷工了。

最後掃了一眼備用匕首、魚鉤魚線和淨水片也都在。

楚驍深吸了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氣,強迫自己忽略掉身體的警報。

他開始重新披掛——將斷掉的揹包帶子用力打了個死結,重新背好,野戰匕首從口袋插回大腿外側的快拔鞘。

動作間牽扯的傷痛讓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旋即被風凍成冰冷的刺癢。

完成這一切,他纔有餘力真正抬起頭,目光第一次越過近處的殘骸,投向這片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出來的陌生土地。

目光所及,是純粹由廢墟、屍骸與暴風雪構成的末日畫卷。

他落在一片巨大、傾斜的緩坡邊緣。

坡下,是一個被濃重雪霧遮蔽了遠端輪廓的巨大“碗”。

但這隻“碗”裡盛放的不是甘泉,而是死亡的黑泥和凝固的鮮血。

積雪覆蓋了大片區域,但在未被完全吞冇的地方,裸露的地表呈現出被反覆踐踏轟炸後的醜陋焦黑。

無數斷裂扭曲的兵器斜插在雪地或凍土中:斷折的長矛、豁口的巨斧、崩開鐵片的半截盾牌、嚴重變形的釘頭錘……破碎的旗幟被凍得僵硬,在狂風中徒勞地翻卷著一角,依稀能看到陌生的野獸圖騰和無法辨識的文字。

視野中的屍體數量多到難以想象。

有的堆疊在一起,成了被風雪覆蓋的鼓包;有的則仰麵倒在雪地裡,凝固的暗紅冰殼覆蓋著他們驚恐張開的嘴巴和空洞的眼窩;焦黑的屍塊四散飛濺,一些位置還冒著極其微弱的、行將熄滅的黑煙。

屍體身上的服飾和甲冑樣式,徹底擊碎了楚驍心中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是迷彩服,不是防彈衣,完全是電影佈景裡纔會出現的東西——厚重、笨拙的皮甲用粗糙的麻繩或生鏽的金屬環片縫合拚接,覆蓋著厚厚的汙垢、凝血和冰棱;簡陋的鐵頭盔隻有少數人擁有,大多數隻是在腦袋上包著肮臟的纏頭布;那些死去的士兵們腳上是破爛的草鞋或硬皮靴,大部分裸露的腳趾凍得烏黑髮紫。

寒風嗚嚥著穿過這片寂靜的屠宰場,捲起細雪,發出如泣如訴的尖嘯,更遠處暴風雪的嘶吼則是永恒的、令人靈魂顫栗的背景音。

這裡……絕不可能是邊境線附近的山穀!

一種冰冷徹骨的戰栗感,比這北境的寒風更直接、更深入地刺穿了楚驍的身體,激得他頭皮發麻,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就在這靈魂震撼的真空瞬間,幾聲短促、如同夜梟般令人齒寒的乾笑驟然撕破了風雪的嗚咽。

“嗬…嗬嗬……”

聲音陰冷、貪婪,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從右前方那片更高的、由一堆巨大傾倒石壘和扭麴車輛殘骸構成的山丘方向傳來!

楚驍瞬間伏低身體,肌肉繃緊如同上弦的箭矢,所有的感官在零點幾秒內提升到極致,甚至壓過了傷痛的嗡鳴。

他緊貼著一具被破盾牌半掩蓋、身著某種帶尖刺肩甲的龐大屍體側麵,目光銳利地穿透風雪交織的帷幕。

三個……不,是四個人影!

如同嗅到腐肉氣息的豺狗,正佝僂著腰,踏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那巨大石壘的陰影中踉蹌走出。

目標明確,直指他剛纔趴出來的雪窩,以及他還冇來得及完全覆蓋掉的、新鮮掙紮的痕跡!

距離不到四十米。

這些“人”的裝束同樣古怪,卻比地上那些戰死士兵更加惡劣。

肮臟到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獸皮和厚布拚湊成破破爛爛的罩袍,像一塊塊拖在地上的抹布。

冇有像樣的盔甲,隻在胸口或要害處草率地捆紮著幾塊殘破的鐵片或厚木板片,用粗麻繩吊著,隨著走動叮噹作響。

他們手裡的武器更加簡陋:一根尖端被火焰燎燒過、削得尖銳的木棒;一把刃口佈滿鋸齒狀豁口的破爛柴刀;一把鏽跡斑斑、連握柄都扭曲了的長劍;最後一個身材格外矮壯、臉上橫亙一道新疤的傢夥,居然扛著一把造型猙獰但同樣破舊的厚背大砍刀!

他們臉上除了凍裂的紫色血口,就是長期營養不良和極端環境下催生的那種麻木、凶殘和貪婪的混合物,眼睛在風雪中閃爍著豺狼般的幽光。

看到地上淩亂的新鮮人形痕跡,尤其是那被拖拽出的揹包印子時,矮壯疤臉漢子那張鬍子拉碴、像被凍裂樹皮一樣的臉猛地扭曲,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更加熾熱、不加掩飾的貪婪光芒,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哈!疤狗!老子鼻子不會錯!真他媽撈到個大活人了!呸!看著還是個穿綢緞的肥羊!快!快找!彆讓那口肉溜了!再耽擱雪就把他埋了!”他那帶著濃重鼻音的粗鄙俚語在風雪中異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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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那個扛著破爛長劍、瘦長個子、眼皮耷拉的傢夥顯然叫“疤狗”,他一邊用腳粗暴地踢開一具屍體,扒拉著對方僵硬的手指試圖找出點遺漏的銅板,一邊冇好氣地應著:“呸!鐵鼠你幾個鳥!冰窟峽的仗打了八天了,凍死餓死的比砍死的還多!肥羊也凍成臘肉了!”他顯然認為獵物已經死了。

疤狗的聲音也加入進來:“鐵鼠老大說得對!小心點總冇錯!餓瘋了的老鼠連鐵皮都能啃穿,誰知道這鬼地方凍僵的‘臘肉’會不會跳起來給你一口?都散開點!仔細搜!”

他們說話間散開了一小步,如同經驗老到的鬣狗,開始沿著雪地上的新鮮痕跡和楚驍留在積雪表麵的匍匐壓痕,一點點逼近他藏身的亂石堆和屍體群方向。

楚驍的心臟在冰封胸膛中沉重地撞擊著。

他掃視了一下自己幾乎空蕩蕩的雙手——隻有腰間那把鋒利的野戰匕首。

匕首雖利,但在這絕對距離和人數劣勢麵前,衝出去就是找死。

他伏得更低,如同狩獵前徹底融入陰影的豹子,腦中急速模擬著周圍的地形:正麵開闊雪坡無遮擋,一露頭就是活靶子。

身後是陡峭的崖坡…不行,下麵是未知深淵。

側後方?

有半截被徹底掀翻壓扁的車廂狀廢墟,扭曲成複雜的角鐵和破碎的木刺叢林…繞過去需要時間,暴露風險太大!

左邊…那堆巨大如山的傾倒石壘倒是個屏障……

“腳印!媽的往那邊去了!”鐵鼠的聲音透著病態的興奮,他第一個發現了楚驍藏身點前方一串新的、還來不及被雪覆蓋嚴實的腳印,指向了左邊倒伏石壘群和幾截斷裂傾斜牆體的方向。那裡地形更複雜,破碎的掩體更多。

鐵鼠手中的柴刀指向石壘方向,聲音帶著野獸找到獵物的亢奮:“疤狗!你左邊!禿鷹你右!盯住那堆大石頭縫!老子正麵去摸摸看這‘臘肉’還有冇有熱氣兒!”

禿鷹(那個扛著扭曲長劍的瘦高個)啐了一口濃痰,含混地咕噥:“媽的,餓得前胸貼後背,可彆是個隻剩骨架的…”但他還是聽話地握緊那柄扭曲的武器,朝右邊的掩體快速挪過去。

疤狗(持尖銳木棍者)則狠狠踹了一腳地上的死屍:“操!鐵鼠老大你眼賊!等抓到了活口,老子要剝了他的靴子!這鬼天氣,草鞋就是個屁!”他握緊那根粗糙尖銳的木矛,警惕地看向左側石壘方向,身體微微前傾。

楚驍聽著那些汙言穢語和逐漸清晰的踩雪聲,心臟搏動的力量傳遞到指尖,握著的冰冷金屬卻帶來一種異樣的鎮靜。

三個潰兵!

正麵強攻是最愚蠢的選擇。

但伏擊的機會轉瞬即逝!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瞬間鎖定了前方那片被積雪覆蓋的、看似平整的地麵——隻有靠近幾處石頭的邊緣,雪層才稍微顯得薄了一些。

那是陷阱!

凍死的馬匹和傾倒的輜重車構成的小雪坑?

坑不深,但邊緣陡峭加上積雪遮蔽,足以讓毫無防備的人一腳陷進去失衡!

一絲寒光在楚驍眼中一閃而逝。

決定瞬間作出。

楚驍猛地自藏身的巨大屍體身後暴起前撲!

目標卻不是任何敵人,而是身前幾步外一處被厚厚新雪覆蓋、恰好靠近那個雪坑邊緣的位置!

落地的同時,他早已順手從腳下抓起一把混雜著半凝黑色血塊的、冰冷肮臟的汙雪,狠狠抹在臉上和脖頸上!

野戰匕首被他死死咬在嘴裡,冰冷的刀身貼著牙齒。

接著,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啊呃——!”一聲痛苦到扭曲、卻又明顯中氣不足的短促嘶吼從他喉嚨裡擠壓出來。

楚驍立刻“挺屍”般重重撲倒在雪地上,側著臉,用剛抹上去的汙血雪塊遮住大半表情,牙關死死咬住冰冷的刀身以防被凍傷,身體卻刻意顫抖抽搐,模仿著失溫瀕死的狀態,雙眼的視線透過指縫和積雪的微小縫隙,死死盯住那幾個潰兵的反應方向。

冰冷的雪粒落在他微微顫抖的睫毛上。

“這兒!”鐵鼠的嘶吼帶著亢奮的顫音,首先穿透風雪,那聲音彷彿就在楚驍耳膜上刮擦。

三個潰兵如同真正嗅到血腥的鬣狗,呈鬆散的半弧狀呼啦啦從雪幕中衝出,三雙貪婪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倒在雪坑邊緣、正因“痛苦”而抽搐的“獵物”。

“草!真有口氣兒!發財了!”疤狗距離楚驍最近,眼中隻剩下貪婪,握緊那根削尖的木棒,第一個不管不顧地衝了過來。

他的草鞋踩過積雪發出噗噗的悶響,腳步聲沉悶而急促。

五米…四米…疤狗的身影在楚驍縮小的視野中迅速放大,那張因貪婪和寒冷而扭曲的臉無比清晰,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濃重汗臭、血腥和劣質酒精的混合氣息!

就是現在!

楚驍眼中厲芒一閃,被汙雪掩蓋的臉上肌肉繃緊。

如同按下了毀滅的按鈕,他蜷縮抽搐的身體猛地在雪地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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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咬著的野戰匕首閃電般落入右掌,手腕甩動!

噗!

一聲極其短促、類似於戳破厚皮革的悶響。

疤狗臉上的亢奮瞬間被難以置信和凝固的劇痛取代。

他喉嚨深處發出“呃”的一聲奇怪聲響,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左胸正下方——那把如同毒蛇獠牙般纖細卻致命的刃尖,已然穿透他那件肮臟的皮袍和下麵那幾層破爛硬布縫成的“胸甲”,齊根冇入!

一個硬幣大小的血洞瞬間出現,暗紅色粘稠的液體正汩汩地順著那把匕首的護手周圍滲出。

楚驍甚至冇看疤狗倒下的方向,身體藉助方纔撲出的巨大慣性如同壓縮到極限的彈簧反彈,雙腳在積雪下蹬住一個硬物(可能是被埋住的小半截木樁),整個人順勢向左側那處積雪掩蓋的小雪坑邊緣翻滾!

幾乎是同時!

嗚!

刺耳的破空聲撕裂風雪!

半柄沉重的、鏽跡斑斑的寬刃柴刀緊貼著楚驍翻滾掀起的雪霧邊緣,狠狠砍在他前一瞬間趴伏的位置!

刀身完全冇入積雪,濺起一片肮臟的雪塊。

“操你祖宗!!”鐵鼠的咆哮如同受傷的猛獸,充滿了被戲耍的狂怒和失去同伴的暴戾。

翻滾落地的楚驍眼角餘光瞥見右前方那個叫禿鷹的瘦高個也反應了過來,正在十幾米外推開一具擋路的屍體,抄著那柄扭曲的長劍想繞過來。

機會稍縱即逝!

必須利用地形分割他們!

楚驍的身體如同在濕滑冰麵上跳起死亡的華爾茲,強行扭轉重心,在積雪中滑了個趔趄,踉蹌著撲向小雪坑後麵那塊佈滿尖銳木茬、猶如豎立刀山般傾覆的馬車車廂廢墟。

“圍住他!彆讓這肥羊鑽進那堆破木頭裡!”鐵鼠咆哮著從雪裡拔出柴刀,拖著沉重的身體想要繞過雪坑追擊。

他身體笨重,腳下的破爛獸皮靴在積雪中更加拖慢速度。

噗嗤!

柴刀狠狠劈開一塊礙事的焦黑木板。

鐵鼠一邊揮動柴刀試圖清理腳下的障礙物,一邊衝著禿鷹吼叫:“上!疤狗!疤狗!你他媽的從左邊堵……”

他的吼叫在看清左前方景象時戛然而止。

疤狗,那個持尖銳木棍的潰兵,此刻像一截被砍斷的朽木,僵硬地趴在雪地裡,身下滲開一大片還在冒著微熱氣的暗紅血泊,那把簡陋的木矛孤零零地跌落在不遠處。

那把造型猙獰的野戰匕首,正穩穩地握在那個“肥羊”手中!

“疤狗!”鐵鼠的瞳孔猛地收縮,巨大的憤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老子要活剮了你!!!”

他徹底瘋了,雙眼赤紅如同滲血,再不顧及腳下的障礙和身側的雪坑,暴吼著舉著柴刀,完全憑藉蠻力向著楚驍藏身的廢墟猛衝過來!

沉重的腳步咚咚踏在凍土和殘骸上,震得碎雪簌簌落下。

來了!

楚驍心臟如同重錘擂鼓,身體卻穩如磐石地貼在一根斜插凍土、足有碗口粗的焦黑車轅斷裂木樁後麵,像一塊冰冷堅硬的岩石。

“給老子滾出來!!”鐵鼠狂吼著衝近,手中鏽跡斑斑的柴刀帶著全身的蠻力,朝著廢墟左側一片區域狠狠橫掃過去!

他顯然判斷楚驍可能躲在那裡。

轟嚓!劈啪!

斷裂的木板和腐朽的車廂木屑在柴刀下應聲碎裂飛濺!

就是此刻!

楚驍幾乎在柴刀掃出風聲的同一瞬間動了!

不是躲避,而是主動迎著那片飛濺的木屑狂風暴雨,身體如同壓縮彈簧突然釋放,緊貼地麵躥出!

目標正是鐵鼠腳下那片被薄雪覆蓋的危險區域!

嗖!

一道銀色的弧光如同毒蛇出洞,從下方撩起!

噗嗤!

冰冷的金屬撕裂皮肉和筋腱的聲音無比清晰。

“嗷——!!!”鐵鼠猝不及防,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痛苦慘嚎!

劇痛來自右小腿腳踝後方!

那種筋腱被瞬間切斷、腳後跟陡然失去支撐的可怕劇痛和失衡感,比死亡本身更讓他恐懼!

他龐大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個趔趄,右腿完全使不上勁,整個人在失衡中帶著巨大的慣性往前一撲!

他掙紮著想站穩,那隻受到重創的右腳卻徹底不聽使喚,如同踩在虛空般猛地一滑!

“呃啊——噗通!”鐵鼠驚恐絕望的吼叫被沉悶的落地聲打斷。

他整個龐大的身體完全失控,像一袋沉重的垃圾,結結實實地栽進了楚驍刻意引導他向前的區域——那處邊緣陡峭、被浮雪巧妙掩蓋的深雪坑!

坑底殘破的輜重雜物和凍硬的馬腿狠狠頂在他的肚腹和肋骨上,撞擊令他差點閉過氣去!

冰冷的雪粉瞬間將他撲倒的上半身埋了大半!

坑壁陡峭,加上剛纔腳踝筋腱的劇烈創傷,使他根本無法發力站起,隻能在半尺深的雪坑裡徒勞地掙紮扭動,發出野獸般狂亂的嘶吼和怒罵。

“鐵鼠老大?!”剛繞過一堆障礙的禿鷹驚恐地看著這電光石火間的钜變,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疤狗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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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老大竟然也……

此刻,雪坑邊緣。

楚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顯露。

他單膝微屈,右手倒握的野戰匕首正沿著刀刃淌下粘稠的一線暗紅,那紅色落在他身下的白雪上,如同梅花綻放。

他的氣息因為劇烈的爆發和牽動傷處的疼痛而有些粗重,但眼神卻冰冷如九幽寒潭,透過漫天狂舞的雪花,筆直地鎖定在最後那個叫禿鷹的瘦高潰兵身上。

周圍肆虐的狂風彷彿在他身邊停滯了一瞬,天地間隻餘下他那森然的目光和沉重的呼吸聲。

禿鷹對上那雙眼睛,一股比這冰原更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他見過餓狼的眼睛,見過雪妖的傳說,卻從未想過在人的眼裡能看到這麼純粹、幾乎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殺意!

那寒意凍結了他的血液,幾乎碾碎了他所有的勇氣和貪慾!

“呃啊…饒…饒命……”禿鷹手中的扭曲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凍得硬邦邦的地上。

他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臉上一道舊疤都在亂跳,“好漢……大人饒命啊!小的、小的有眼無珠……”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沾滿雪屑的破舊皮帽都滾落在一旁,露出底下稀疏肮臟的黃毛,額頭搶地,磕得砰砰作響。

楚驍冇有立刻行動。

剛纔瞬間爆發的兩次極限短促突刺,特彆是最後切斷鐵鼠腳筋的那一刀,精準快速但極其費神費力,此刻牽動著右臂撕裂的火辣痛感和肋骨下針紮似的悶痛一陣陣襲來。

他藉著風雪瀰漫,微微閉眼,強行壓下氣息的波動和陣陣眩暈。

冰冷的雪末落在眼瞼上,帶來一絲微弱的清醒。

“鐵鼠老大”的怒罵在雪坑裡變得沉悶模糊,他一邊徒勞地試圖扒著坑壁的雪往上爬,一邊發出瘋狂的咒罵和威脅。

疤狗的屍體在十幾米外已經變得冰冷僵硬,鮮血浸透了他身下的雪地。

楚驍的目光掃過禿鷹,掃過他丟棄的扭曲長劍,然後重新落回那個仍在徒勞掙紮的鐵鼠身上。那柄沉重的厚背砍刀正半埋在坑底的亂雪雜物中。

絕不能手軟!

楚驍動了。目標不是跪地求饒的禿鷹,而是雪坑中的鐵鼠!冇有喊殺,隻有行動時撕裂風雪的低嘯。

“不——!”鐵鼠猛地察覺,眼中爆發出困獸般的絕望和瘋狂,他拚儘全力在坑底挪動笨拙的身體,抓起一把雪和碎石胡亂地向撲來的影子扔去!

右手胡亂地向埋著厚背砍刀的積雪深處扒拉!

噗嗤!

冰冷的利刃精準地切斷了他最後掙紮的動作。

野戰匕首深深冇入後頸,隻留黑色的握柄在外微微顫動了一下。

鐵鼠身體劇烈一顫,喉嚨裡發出的絕望嘶吼被徹底切斷,所有的力量瞬間從身體裡抽空。

他那龐大的身軀向前撲倒,徹底沉入了坑底的雪泥血汙之中,隻剩下小半截後背露在外麵,很快又被落下的新雪覆蓋。

楚驍迅速拔出匕首,看都冇看一眼鐵鼠的屍體,目光銳利地鎖定雪坑半埋的厚背砍刀。

他猛地俯身,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那粗獷沉重的鐵木握柄,將沉重的砍刀硬生生從雪泥中拔了出來!

冰冷的鐵鏽味混雜著泥土和血的腥氣瞬間衝入鼻腔。

轉身!

禿鷹跪在雪地裡,頭如搗蒜,額頭撞擊凍土的悶響清晰可聞。

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個殺神拖著滴血的匕首,另一隻手竟拎著鐵鼠老大那把標誌性的厚重砍刀向他走來時,最後一點反抗的勇氣徹底被碾成了粉末。

“大人饒命!爺爺饒命!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就是餓瘋了想找點吃的啊!”禿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尖銳變調,眼淚鼻涕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在肮臟的臉上和著雪粉凍成冰渣,“疤狗他們就是餓死鬼!鐵鼠老大…呸!鐵鼠那蠢貨利慾薰心才衝撞了您!求大人開恩!小的有眼不識真神……”

沉重的砍刀刀尖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溝,發出令人心頭髮毛的嚓嚓聲。

楚驍停在他麵前一步之遙。風雪呼嘯,夾雜著鐵鼠雪坑裡那漸漸微弱的垂死嗚咽。

“抬頭。”冰冷的聲音響起,像一塊淬了冰的鐵片刮過凍土。

禿鷹猛地一個激靈,瑟瑟發抖地抬起那張涕淚縱橫、混合著汙泥雪粉的醜臉,眼神躲閃不敢直視。

“解下你的襖子,還有身上的乾糧口袋。”楚驍命令道,聲音裡冇有一絲波瀾,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穿透風聲。

他冇有立刻殺人。

這具身體受傷多處,低溫在持續帶走寶貴的體力。生存需要物資!需要保暖!

“啊?是!是!”禿鷹一愣,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應著,手忙腳亂地開始解身上那件厚重、散發著濃烈體臭味和血腥味的破舊皮襖的粗糙皮繩。

粗糙的手指在冰冷麻木狀態下笨拙地拉扯著繫緊的皮繩疙瘩。

禿鷹顫抖著手解下他那件油膩發亮的破皮襖,皮襖內側厚厚一層虱子都凍僵了,像撒了一層黑色的芝麻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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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從腰上解下一個臭烘烘的粗布小口袋。

他動作時扯動了裡麵一個發硬的東西,口袋顯得很癟。

楚驍刀尖抵地,冷然命令:“還有刀。你的刀。”聲音毫無溫度。

“是是是……”禿鷹嚇得一哆嗦,慌忙把已經丟在地上的那把扭麴生鏽的長劍用腳輕輕撥開一點,示意不再接觸。

“乾…乾糧……隻有…這些了……”禿鷹雙手捧著那個小口袋,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將那個粗布小袋遞到楚驍麵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他的動作很快,卻掩飾不住眼神深處一抹極快掠過的陰狠。

剛纔撥開長劍的動作似乎刻意讓劍柄更靠近自己靴子的方向。

楚驍冇有伸手去接那個臟汙的口袋。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牢牢鎖定在禿鷹的手上。對方遞口袋的動作看似自然,肩膀卻有一絲極其輕微、不易察覺的下沉征兆——那更像是某種發力前的預兆!

“解開,”楚驍的聲音冰冷地再次響起,刀尖向前極輕微地挪動了一絲,威脅之意不言而喻,“倒地上。你後退兩步。”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子,狠狠紮在禿鷹緊繃的神經上。

禿鷹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被看穿的羞怒和失望,那諂媚的笑容僵硬了零點一秒。

隨即被更深、更誇張的恐懼取代:“小的該死!小的該死!誤會…誤會啊大人!”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叫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去解口袋。

粗糙的手指在冰冷的繩結上抖得更厲害了,試了兩次才拉開那個繩結。

嘩啦。

口袋裡的東西滾落在肮臟的雪地上。一個巴掌大、顏色晦暗如石塊、質地異常堅硬粗糙的圓形乾糧餅摔在地上,發出類似木頭落地的悶響。

除了這個乾糧餅,隻有幾片皺巴巴的枯樹葉(可能是用來引火的),空蕩蕩再無他物。

禿鷹看到楚驍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唯一的食物,又看向自己,那眼神讓他靈魂都在哆嗦。

他急忙又後退了兩大步,幾乎踩到身後一具士兵屍體的僵硬手臂上。

“解下護甲。”楚驍再次下令,刀尖指了一下禿鷹胸前勉強裹著的那塊用麻繩吊在胸前、邊緣鏽蝕的破碎鐵皮護心鏡。

“好好好……”禿鷹這次不敢再有任何遲疑,飛快地將那塊冰冷、散發著濃烈鐵鏽味的破鐵片從身上解下,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幾步遠的雪地上。

“帽子。”

禿鷹趕緊又把先前掉在雪地上的肮臟毛皮帽子撿起來,也放到了那堆東西旁邊。

楚驍冷漠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終於,他拖著那把沉重的厚背砍刀,如同拖著索魂的鐵鏈,沉重地向前踏了一步。

禿鷹瞳孔驟然緊縮成針尖!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絕望的反撲——他身體猛地向側後方撲倒!

目標是旁邊一把缺了半截刀身的彎刀!

但楚驍的動作更快!

他隻是手腕一抬,沉重砍刀藉著慣性畫出一道沉重的黑色軌跡,狠狠磕在禿鷹猛然後倒的小腿迎麵骨上!

冇有鋒刃開刃的沉重鐵片帶著巨大的力量砸在肉骨上,那感覺如同被一柄鐵錘擊中!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嗷——!!!”禿鷹的慘叫聲淒厲得變了調,身體像條被抽了筋的蛇,徹底癱倒在雪地裡抱住小腿翻滾,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求饒在狂風中變得支離破碎:“爺爺饒命…啊啊……腿斷了…斷了……小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爺爺……”

楚驍不再看他,彷彿隻是隨手處理掉了一隻擋路的蟲子。

他俯下身,以最快速度處理戰利品。

皮襖?油膩僵硬如同浸滿油脂的木板,惡臭撲鼻。顧不上這些了,他甩掉自己外麵已經被撕裂、沾滿血汙的薄衝鋒衣(拉鍊早已在最初的爆炸撕扯中毀壞),毫不遲疑地將這件厚重的、混合著血腥、體臭和油煙味的破皮襖套在了襯衣外麵。

冰冷而堅硬的質感瞬間包裹住身體,一股難以言喻的、長期積存的濃烈汗臭和劣質動物油脂的混合氣味熏得他胃裡一陣翻騰。

但他強迫自己不去理會,粗糙的皮繩紮緊,那沉重的包裹感似乎暫時隔絕了一絲外界的嚴寒。

溫暖如同虛幻的火苗,短暫地舔舐了一下冰涼的身體。

然後是那把砍刀。沉重的厚背砍刀入手粗糙沉重,木柄早已被汗水和汙垢浸透得發黑髮亮。

刀刃寬厚且極度粗糙,靠近刃口的地方佈滿黑紅的陳舊血鏽斑點,靠近刀脊的位置則覆蓋著大片的褐色鏽蝕,顯然從鍛造完畢後就冇被真正打磨過。

刀背厚達半寸,末端還有一小截斷裂的、如同野獸獠牙般的殘破倒鉤,增加著劈砍的力量但極為不便攜帶。

他把沉重砍刀暫時插在腳邊的雪地裡。

再拾起那個黑黢黢、邊緣粗糙得能劃破舌頭的粗糧餅。

入手冰涼堅硬如鐵塊,分量壓手,幾乎冇有任何水分,乾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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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了一下,幾乎紋絲不動,這種硬度,即使牙口完好也極難啃動,隻能用工具砸碎後加熱融化食用。

楚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立刻被更深的饑餓感取代。

這微不足道的卡路裡來源,是此刻活下去不可或缺的燃料!

他快速將粗糧餅塞入皮襖內側的一個深口暗袋(油膩的布片勉強縫合而成),那動作自然流暢,如同演練過千百次。

隨後是那塊沉重冰涼的破鐵片護心鏡。

他扯過散落在雪地裡的一截相對完好的破爛皮繩(可能是從鐵鼠屍體上順來的),快速將其牢牢綁縛在左前臂靠近手肘內側的位置。

冰涼的鐵片隔著幾層布壓著皮膚,沉重且硌人,但聊勝於無。

再冇有其他值得撿拾的東西。

最後,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還在翻滾哀嚎、因為劇痛和恐懼不斷抽搐的禿鷹。

風雪捲起細碎的雪粉打在這人臉上,和淚水鼻涕凍在一起。

寒風颳在臉上,楚驍感受著身上的新添的累贅——油膩的皮襖硌得皮膚生疼,沉重的砍刀柄幾乎凍僵了手指,粗糙的粗糧餅硬得像一塊石頭貼著胸口的舊傷摩擦。

但這所有的一切,都證明瞭一個瘋狂而又冰冷的事實。

他緩緩轉過身,視野重新投向這片被殘骸和死寂填滿的巨大冰原“碗地”。

風雪咆哮著席捲大地,捲起蒼白的塵埃,遠處還有倒塌的建築遺蹟模糊地豎在灰色天際線之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且格格不入的。

這個世界瀰漫著徹骨的殘酷和絕望。

就在這心神被穿越事實衝擊的瞬間,胸口猛然傳來一股奇異的熱流!

那溫熱的源頭,正是父親臨終前親手給他掛上的那枚祖傳玉佩!

此刻它緊貼心臟位置的皮膚,竟然真的在微微發燙!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熱流,正透過血肉阻隔,輕柔卻又帶著某種喚醒力量的搏動,一**地湧入他的身體,彙流於腦海深處某個黑暗的角落!

緊接著,一幅最原始的、幾乎由幾道粗糙簡陋的畫素線條勾勒出來的簡單方框,突兀地、無聲地烙印在他的意識之中!

那方框灰暗得如同蒙塵的古物。在方框的底部中心位置,極其模糊地凝現出兩個極其簡單、如同孩童信手塗鴉般的原始符號或模糊古文字。

下方還有一行同樣晦澀古老、如同龜甲裂紋般的細密刻痕。

詭異的是,楚驍瞬間就能理解其含義,那是源自玉佩的神秘感應帶來的本能認知:

【蘊空】(一層·封)

【開啟所需:???】

【空間大小:壹立方米】

一股混雜著狂喜、錯愕、冰冷徹骨和荒誕至極的複雜感覺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貫穿楚驍的全身!

玉佩…空間?

金手指?

這他媽的……難道真是那些狗血小說裡的……

所有的念頭戛然而止!一種宛如地獄深處響起的、夾雜著血肉碎片的詭異咆哮猛地撕裂了雪幕!

“嗚嗷——哐啷!”

聲音嘶啞,充滿了非人的獸性!

如同無數金屬碎片被粗暴地摩擦拖拽!

緊隨著這恐怖咆哮之後,是更加密集、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和腳步重物碾壓雪地的“哢嚓”聲!

楚驍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剛被玉佩異動牽走的心神閃電般迴歸。

比風雪更冰冷的警兆如同鋼針狠狠紮進脊椎!

他的身體幾乎在本能驅使下猛地下蹲,貼著雪地閃電般躥入旁邊幾具屍體和殘破兵器構成的陰影縫隙中!

同時眼角餘光如刀鋒般狠狠朝那恐怖聲音爆發的方向——左側倒伏巨石堆的更深處——掃去!

雪幕洶湧翻騰。

在那巨大的石壘與幾處徹底燒成炭黑色框架的房屋廢墟之間交錯的狹窄隘口處,風雪如同被無形的手撕扯開了一道口子。幾道巨大、佝僂、體態極度畸形的暗影正嘶吼著、如同脫枷的凶獸般踉蹌衝出!

它們身上掛著的東西根本不能稱之為盔甲,更像是無數殘缺不全的動物骸骨、破爛鐵片、厚重的木板以及染血的、已經凍成冰坨坨的肮臟皮毛胡亂捆紮堆疊的產物!

其中最高的一個,其肩膀上扛著的巨大骨棒前端,赫然釘著一名穿著殘破、風格詭異的輕甲士兵,那士兵的胸膛被貫穿,傷口邊緣掛著暗紅的冰淩,扭曲僵硬的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極致驚恐!

但這幾個“怪物”根本冇有看肩上的“戰利品”,猩紅的眼睛彷彿燃燒著煉獄的火焰,貪婪而瘋狂地掃視著整片死寂的雪原屠宰場,喉嚨裡滾動著饑餓與破壞的嘶鳴!

它們明顯被禿鷹淒厲到極點的慘嚎聲和楚驍拖拽砍刀犁出的雪痕所吸引!

“媽的……”楚驍心中暗罵了一聲,身體徹底伏低,與那些冰冷的屍骸融為一體。所有的疼痛、疲憊都在這種直接威脅下被暫時壓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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