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燦爛星空下,孤星城南一聲倉皇的大叫撕破了夜的寂靜。
「走水了!糧倉走水了!!!」
噹噹噹當的警鑼聲敲響,一點紅光在糧倉中若隱若現,顯然果真有火起。
無數戰士從睡夢中驚醒,紛紛詢問起來:「糧庫怎麽會起火?是守糧的士兵不小心,還是有人縱火?」
立刻有人反駁道:「不可能是有人縱火。止水人現在惟恐我們打過來,他們哪還有那個膽子過來放火燒我們的糧倉?再說咱們周邊的那些警戒哨難道都是Si人瞎子不成?」
「廢話少說,還不快去救火!」立刻有士兵長官過來大聲訓斥。
孤星城內各旗各營的戰士們立刻動員起來,他們匆匆穿好衣服,然後急急就向糧倉趕去。
城中一時間燈火通明,連當地的百姓也為之驚動了,許多人紛紛從家裡端來鍋盆盛水,試圖幫助官軍滅火,然而等那些戰士和百姓趕到時,卻愕然發現糧倉的火勢竟已奇蹟般地熄滅,惟留一處炊煙嫋嫋升起,顯示著這裡的確曾發生過一場火災。
而在糧倉的周圍,赫然是一大批滿身盔甲,手持武器的戰士正在守衛著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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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佑字營的士兵。
為首的,赫然是淺水清。
他白袍素馬,高坐飛雪之上,在這月sE下顯得是眨眼無b。眼看著眾人來到,先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後才望向那紛紛趕來救火的軍士。
神態間,帶著嘲諷與不屑。
他猛然臉sE一沉,暴怒雷吼起來,在這平地間炸起一GU風雲:
「看看你們自己,一個個盔甲不整,穿戴不齊,都象什麽樣子?糧倉重地失火,你們竟然直到現在纔來,你們可知道你們的速度有多慢!一個個就象烏gUi一樣,要是等你們趕到,這糧倉早就燒光了!糧倉為我軍重地,一旦有宵小潛入縱火,則大軍將會無糧可用!還好我們發現得早,及時滅火。否則一旦火勢增大,則糧草必毀!到時候大家都冇糧食吃,我看你們拿什麽向南督交代!」
他的厲聲斥駡,聽得眾人目瞪口呆,有膽大的士官立刻拱手問淺水清:「下官無禮,敢問將軍,這糧倉的火,是將軍熄的嗎?」
淺水清冷哼一聲:「我的兵,曆來是反應最快的。警報一響,他們立刻就趕來救火。若是冇有佑字營在這,隻怕大家以後的時間裡,也休想再吃到糧食了。怎麽,你對此還有疑問嗎?」
眾兵卒聽得麵麵相覷,淺水清,你撒謊也不遮掩一下?你手下的這幫兵,一個個穿戴的b平時還整齊,身上連點油煙氣都冇有。難道說他們是神仙,穿戴衣服的速度竟b旁人要快上十倍不成?
洪天啟出來得到是b較快,他頗有深意地看了淺水清一眼,想不明白他究竟在Ga0什麽鬼,隻能道:「淺將軍練兵果然厲害。既然這樣,那大家就都回去吧。反正火已經滅了,讓糧倉的守衛士兵以後注意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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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水清臉sE一正:「洪將軍此言差矣。你不覺得,這火起得有些古怪嗎?」
洪天啟一楞,淺水清已道:「我懷疑是有人故意縱火。止水人如今懼怕我部進攻他們,很有可能派細作潛伏入城,縱火焚糧,以斷我軍後勤供應。所以我已經命人將這裡嚴加看管,務必要找到那縱火之人。
為避嫌疑,其餘各部士兵請暫時迴避一下,等我徹底搜查過糧倉所有地方後,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在此期間,凡有試圖入糧倉者,皆視為止水同謀,我淺某定斬不饒。」
洪天啟微微一愕,看向淺水清,淺水清回敬過來的眼神中卻帶著一點笑意。
他立刻明白了。
……。
冇過多久,驚風展來了。
南無傷也來了。
糧倉的警號,驚得所有人都心跳,看到糧倉無事,大家這才心安,但是在看到淺水清站在那糧倉大門前,南無傷的眼皮突然狂跳不停。
他隱隱地覺得,這次淺水清,怕是又要度過一次危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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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南無傷那一身火雲戰袍出現在自己的視野前,不知為何,淺水清的心頭突然生起一絲悲涼。
這個男人,若是活在自己的那個時代,想必也會是一個超卓人物吧?
他夠隱忍,麵對奪去自己未婚妻的男人,始終能保持表麵的和氣。
夠狡詐,能一再利用彆人來對付自己,而不親自出手。
夠狠毒,能利用種種手段對付敵人,也能對付自己人。
他出身世家大族,卻全無紈絝習氣,每日C心軍務,也做得秉公持正。他在鐵血鎮,威望極高,能以一鎮之力,封鎖住三重天多年不得出關,也的確有真實本領。
可這樣的人,偏偏就不是自己的朋友。
他一心想置自己於Si地,自己,便也隻能做出反擊。
今天,僅僅是那無數較量中的其中一次而已。
南無傷冷冷地看著淺水清,他的心中又何嘗不是發出同樣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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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冇有雲霓,或許這一切,就不會是這樣的發展了。
然後,他冷冷地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淺水清。你可知道你讓全鎮兩萬多士兵再加無數百姓都冇有一個好覺可睡。」
淺水清抱拳回答:「回南督,城南糧倉走水,是我佑字營及時趕到,撲滅倉火。我懷疑有人蓄意縱火,如今正在搜尋之中,順便也保護糧倉不再繼續受到襲擾。」
南無傷的臉sE很難看:「你的兵來得到是夠快的。」
「都是南督訓練有方。」
驚風展冷哼:「既然這樣,找到了冇有?」
淺水清微微一笑:「已經找到了,不過可惜,這個人已經Si了。他縱火之後,由於我部來得太快,他逃之不及,就自殺了。我們是在一處糧庫內發現他的屍T的。原來這個人,是原本守糧士兵的一員,不知何故竟被止水人買通。如今他畏罪自儘,我們也無法及時審問他,探問可還有彆的細作,實在是可惜了些。」
南無傷長x1一口涼氣:「淺水清,既然這樣,你為何還不離去。」
淺水清嘿嘿一笑,眼中放出一點凶光,他猛然回頭大喝道:「來人,把宋良辰給我帶上來!」
下一刻,那肥胖的宋糧官已經被幾名佑字營戰士押了出來,鋼刀架頸,利刃加身,嘴裡還塞塊破布,惟有雙眼露出懼怕與求饒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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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良辰的臉sE慘白無b。
南無傷怒吼:「淺水清,你g什麽?!」
淺水清狂笑道:「今天白天,我讓部下士兵派人去南督那裡詢問糧草一事,南督回我糧倉重地,餘糧僅供十日之用,不知可有此事?」
「是又如何?」
「是便好說了。我相信南督絕不會誑言害我,但是今天晚上,我派人四處搜尋糧倉的時候,我的士兵回報我說,糧倉裡可用餘糧還有不少富裕,可供我兩萬大軍食用一個月。既然是這樣,那這多出來的糧食,是怎麽回事?」
南無傷立時sE變,他們終於知道淺水清想g什麽了。
果然,淺水清仰天狂笑道:「現在想來,如果不是這宋良辰貪W成X,中飽私囊,就是南督虛言害兵,蓄意加害我佑字營了。」
「注意你的說話,你這是在以下犯上,淺水清!」驚風展大叫。
「我也相信不是南督所為,既然這樣,那麽就隻能是這宋良辰損國利而肥一己之私了。我抓他,敢問南督可有什麽錯嗎?」
南無傷愕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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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水清眼中的凶厲神光突然狂放:「南督!我天風軍曆來軍法軍紀森嚴。今天我淺水清遍查糧倉,搜尋縱火嫌犯,無意中發現這等貪W軍糧,隱匿不報,禍害天風軍人的貪官,你說我可有處置的權利?」
南無傷很不甘願的承認:「是的,你有。」
「那好,既然這樣,按我天風軍軍法,身為軍需官,凡有中飽私囊者,一律貶官去職,永不錄用。貪W數額巨大者,當斬不赦!宋良辰心地貪婪,試圖將我天風軍兩萬將士二十日軍糧一人吞併,數額巨大,罪無可恕,來人,給我把他斬了!」
驚風展大叫:「等一等!淺水清,你憑什麽說他中飽私囊,你為何不讓他說話自辨!」
淺水清狂笑起來:「城中糧倉,那可供兩萬大軍食用一個月的糧食,就是最好的證明。物證具在,哪還有他自辨的權利。我天風軍人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既然該殺,那就當立刻殺了,以儆效尤!」
他右手伸出,做刀狀用力下斬,竟再不給南無傷和驚風展說話的機會。
隨著他的命令下達,一名刀斧手揮起屠刀重重砍下。
一道血泉飛瀑般流起,在這濃墨黑夜中畫出一撇鮮濃血sE。
南無傷的心也隨之一跳。
直到臨Si前,那位一心想要向上爬的宋糧官也冇能說上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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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工於心計,靈舌利齒,到了這前線卻連發揮的機會都冇有。
他或者至Si都不明白,官場與沙場到底有何不同。
但他終於明白了趙狂言送他的那句箴言到底預示的是何含義……
……
宋良辰Si了,Si得那樣乾脆,那樣俐落。
南無傷震撼,驚訝,同時也迷惑於淺水清此次迴應的手段為何如此激烈,如此血腥。
淺水清用火災為藉口,徹底搜查全部糧倉,這多少還說得過去,但問題是他為何非要殺宋良辰。
不過隻是略想一下,他就明白了過來。
他在用這個倒楣蛋警告著所有試圖和南無傷站在一起對付他的人。
我淺水清,或許暫時還對付不了南無傷,但至少還能教訓得了你們這幫下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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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個再敢來找我麻煩的,儘管來試試好了。
來一個,我殺一個。
南無傷的心中,一片涼意森森。
那天晚上,淺水清帶著他的兵走了。
帶著糧食走的,南無傷再冇有可扣糧的藉口。
同時,他讓士兵來向南無傷請功。
佑字營及時阻止止水人火焚軍糧,屬於大功一件。
按理,該給淺水清記上一筆軍功,同時鎬勞大家。
南無傷氣得差點臉cH0U筋。
於是,打擾了整個城市冇法安心睡眠的佑字營,在當晚大酒大r0U吃喝愉快,他們歡笑,唱響勝利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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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無傷,卻徹底睡不著了。
淺水清,我到底要如何,才能殺得了你?
那個熱鬨的夜晚,淺水清看著佑字營的士兵歡慶勝利,他的心也有些彷徨。
這種在血sE荊棘中漫步的日子,自己到底還要走多久。
他依然還是那個輸不起,不能輸的淺水清。
隻要一次失敗,就會萬劫不複。
或許,該是時候改變這種狀態了。
「夜鶯,為我備紙筆,我要寫幾封信。」他淡淡地說。
隨著淺水清的筆尖顫動,一個即將再次席捲全國的大計畫在他的策劃下徐徐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