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 卷二（完） 第十七章 聯合

隨著那虯髯漢子走進庭院，七拐八繞，繞了好大一個圈。虯髯大漢一邊帶路，一邊還賠著笑道：「先生勿怪，我這邊的機關多了點，每個人要進來，總得多繞那麽幾圈。」

蒙麪人笑了笑，撥出的口氣拂動蒙麵紗巾：「子山，你覺得柳大大家的這裡佈置得如何。」

那Si人臉不屑道：「一些江湖伎倆，馬馬虎虎，差強人意吧。隻能擋擋飛賊鼠盜之輩，真要用來對付軍隊，一小隊騎兵就能g倒了。」

蒙麪人哈哈笑了起來：「你不也是江湖中人嗎？怎麽還看不起這江湖伎倆。」

Si人臉冷冷回答：「我殺人，從不靠這些東西。」

那虯髯漢聽得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這長著Si人臉的到底是什麽人。

江湖上也冇聽說過這號人啊。

不過聽起來，自己這庭院裡的JiNg心安排，對方顯然是很不屑的。

他有心想試試這Si人臉的功夫，奈何前路已到。隔著木門，一個粗大的嗓門正高喊著：「柳彪那個混蛋怎麽還冇回來？要咱們兄弟等到什麽時候？」

虯髯大漢哼了一聲：「我已經回來了，怎麽，佑字營還冇殺過來，你們就先沉不住氣了嗎？」

提到佑字營這三個字，屋裡全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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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打開，屋裡六個人。

五男一nV。

當先一個粗豪漢子，正是剛纔喊話的人，他叫鐵千豪，是草原馬匪的一支首領。

柳彪微微欠了下身，讓出身後的蒙麪人，他恭敬地向蒙麪人道：「先生，這幾位，就是目前草原上最大幾支馬幫首領了。」

然後他轉對眼前的幾人說：「這位，就是我千裡迢迢請來助陣的寒先生。有他在，佑字營不足為患。」

一個將腳擱在長凳上的壯漢，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喝著悶酒，此刻悶生悶氣地說：「什麽寒先生，我們兄弟冇聽說過。柳老大，你把哥幾個召到一起，圖的不過就是佑字營這些天追著咱們不放，你想團結大家，好一起對付佑字營。你這樣做，我們哥幾個冇意見，也支援你，可是你叫個外人來，算什麽意思？彆人我不知道什麽想法，反正我冷熊是不接受的。」

一個瘦削委瑣的中年男子也站了出來，他嘴角兩瞥八字鬍看上去尤顯可笑，這刻也Y兀兀地盯著那蒙麪人和那Si人臉看了一會，然後才用尖細的嗓音說：「佑字營敢冒天下之大不諱，是因為他們的將軍是淺水清。那可是打下南北兩關的大功臣，連皇帝都罩著他。這次他敢橫掃草原，聽說還有上旨支援他。咱們與其對抗，不如躲藏，等避過了風頭再說。畢竟佑字營總是要上前線的，他不可能一直在這裡徘徊。」

委瑣男子的話，引起了好幾個人的支援。

「安老大說得冇錯，和官軍對抗，咱們是自討苦吃。不如先避過了這陣風頭再說。」

「就是就是。」

柳彪霍然大怒：「我放你們的P！佑字營現在手裡一千多個少爺，他們的父老鄉長哪家哪戶不是這一帶的地頭蛇？咱們有什麽行動能瞞得過他們？老鴉窩要想銷贓，靠得是什麽？最終還不是得賣給那幫商人？可現在他們全成了佑字營的眼線了！他們的兒子在佑字營手裡，佑字營想知道誰的訊息，有誰敢不說？媽的，你們以為老鴉窩就安全嗎？冇準下一刻，佑字營的兵就已經殺到這，g大家一個J犬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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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躲入山裡去，天下這麽大，哪不能躲？」說話的是柳彪的二當家的韓成。

「放P放棄，全是放P！你們能躲到什麽時候？你們怎麽知道佑字營什麽時候走？他們抓一個月，我們也躲一個月嗎？難不成兄弟們還得跟著餓一個月肚子！」柳彪氣得大罵。

他們這幫人全是馬匪，論起燒殺擄掠，以強淩弱，個個都是好手。可真要是碰上了y茬子，第一個想法就是躲和跑。

柳彪提出要和佑字營對抗，大部分人那是想都不敢想。

彆說打不過，就算真打過了，也怕帝國日後的報複啊。

隻是片刻間，一群馬匪首腦已經吵成了一團，反而把帶來的兩個外人給擱在了一邊冇人問了。

這個喊我們人多勢眾，隻要聯合起來必定能贏。那個說沙場征戰非b尋常，匪幫永遠冇可能正麵戰勝正規軍。也有人叫囂拚Si也要宰了淺水清，其他人便一起起鬨，那你去打個頭陣讓我們瞧瞧效果如何。

那蒙麪人看他們吵得熱鬨，吃吃冷笑，也不cHa話，隻是低低對身邊的Si人臉道：「一群無能鼠輩，難怪被佑字營打成這副慘樣了。」

他話語聲雖低，還是被幾個耳目靈光的匪幫首腦聽見了。

那叫鐵千豪的匪幫首領，脾氣最是暴躁。他一摔酒碗，擼著胳膊大叫：「N1TaMa說誰呢？誰是無能鼠輩！」

所有匪幫首領一起火火地看那蒙麪人，大有一言不和立刻都手的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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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柳彪都有些不滿地皺起了眉頭。不過他畢竟還是這裡最冷靜的人，向那蒙麪人抱了抱拳說：「先生，我們這些人，生X就是這樣的脾氣，有什麽事，都喜歡撂出來見個真章。有不同的意見，也都是吵架吵出來的結果，這點還請先生海涵。先生若有指教，儘可道出，我保證隻要你說得有道理，我們這幫兄弟，都會聽先生的。」

幾個匪首一起哼哼著看那蒙麪人，大有你要是說得冇道理，便先撕了你的意思。

那一刻，蒙麪人抬眼看天，似乎全不在意這話語間的威脅。他看著頂上天花板，看了好一會，才悠悠說道：「世上麻煩，皆有源頭。不知其源頭何在，妄談解決，倏為可笑。請問諸位，你們中可有誰想過，到底是為什麽，佑字營要如此拿天下馬賊豪強開刀？又是為什麽，連皇帝陛下也會支援淺水清的行動呢？」

這個問題，問得相當有水準，所有人都為之一呆。

……。

屋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

蒙麪人依舊蒙麵，卻坐在了會議桌的上首，背後，是那個輕易不肯說話的Si人臉子山。

馬匪劫貨殺人時，素來也喜歡蒙麵，但是對這種在會議場合依然蒙麵故作高深的人，卻是極度反感的。

冇人喜歡和自己不知底的人做交流，尤其是在決定如此重大事件的情況下。

但是柳彪卻為蒙麪人做了保。柳老大在馬匪群中也算是一塊響噹噹的招牌，大家也還算能勉強接受，不過最主要的，還是這個蒙麪人說出來的話，太令人驚心了。

他說：「佑字營殺馬匪，其目的隻有一個，就是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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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佑字營不怕你們反抗，隻怕你們反抗得不夠激烈。不怕你們逃跑，隻怕你們投降。他們不要降虜，隻要戰鬥。所以縱使你們躲到天涯海角，佑字營也絕不會放過你們！而皇帝之所以會支援他們，也無非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淺水清用京遠城，來換你們的命。」

這話令所有人心寒，在他們明白了佑字營這一舉動背後的真正含義之後，興起的一GU無望的頹喪。

這天殺的佑字營，竟然將馬匪當做了練兵的靶子！

隻是……這個蒙麪人到底是誰？為什麽他會如此瞭解佑字營甚至皇帝的情況？

但不管怎樣，匪眾們聽到這個答案，整個後背卻都涼了起來。

「既然如此，我們就更無法與其相抗了。」有人如此說，引起一片附議。

歎息著搖頭，蒙麪人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動著，彈出極富韻律的節奏，他緩緩地說：「我以為我說出了原因，大家或許會明白許多事情。冇想到啊……」

那委瑣的中年男子安老大吊著白眼看蒙麪人：「冇想到什麽？」

「冇想到你們竟然看不透這背後隱藏的勝機，卻為佑字營那表麵的強大所嚇倒。」蒙麪人不屑地搖頭。

……。

蒙麪人的話，帶著強烈的自信。所有的匪首麵麵相覷。還是柳彪得意地拱拳道：「還是先生把話挑明瞭跟大家說吧，我們都是粗人，不懂那裡麵的彎彎饒。淺水清兵強馬壯，又有皇帝支援，到底何來勝機，還要請先生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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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麪人意味深長地說：「難道你們就冇想過他們為什麽要練兵嗎？」

有人大叫起來：「因為他的兵都是新兵！」

蒙麪人滿意的點頭。

佑字營既然是用馬匪來練兵的，那就意味著佑字營本身多新兵。否則，他們根本不必如此練兵。

也就是說，佑字營的實力並不如他們表現出來的那樣強，他們隻是紀律更加嚴明，行動協調有指揮罷了。碰上真正的惡仗y仗，現在的佑字營還冇有資格一口吃下。

「這隻是第一點。第二點就是佑字營既然要練兵，就絕不會放過你們這些馬匪，所以你們躲到哪都冇有用。既然如此，你們還不如聯合起來奮起反抗。這也正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

蒙麪人繼續說道。

「第三點就是皇帝陛下之所以支援淺水清，是因為他用了京遠城g起了陛下的興趣。可要是佑字營連馬匪都打不過，又憑什麽去拿下京遠城呢？他淺水清縱然功勞蓋世，陛下也已經獎勵了應獎之功。他若是白白將這數千士兵未上前線就送在馬賊們的手中，陛下也絕不會輕饒了他，到時候又何談支援之說？草原馬匪，成患已久，豈是他淺水清一人可以平定？陛下絕不會因為一點蘚芥之患，就棄國事於不顧，勞師動眾清剿馬匪。反觀佑字營，淺水清雖擁有千餘富豪子弟為其後盾。但利有多大，弊同樣也有多大。草原清剿戰，眾富豪子弟也隨軍同往。若是他們中誰有了Si傷，隻怕他們的父族親輩也不會善罷甘休吧？」

「這些權貴有子在淺水清手中，自然要看淺水清的臉sE行事。可一旦自己的兒子Si了，隻怕第一時間就得找他淺水清報複。到時候，又有幾個會想到找你們的麻煩呢？」

「所以，佑字營想打大仗，但他們卻輸不起。這裡不是前線，前線戰事，隻要儘力，哪怕全營陣亡將軍也未必有事。可是在這裡，在這帝國東部草原之上。淺水清肆意妄為，一旦輸了，就註定了他是血本無歸的結局！他，輸不起！」

一個有眼光的將軍，總是能看透事物的表麵，而深入到其中的本質去。而一個無能的將軍，永遠隻會被對手錶麵的強大所嚇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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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匪們過慣了打殺逃搶，過有今朝冇明天的日子。讓他們考慮未來，到不如讓他們去找根繩上吊自殺來得爽快許多。

但是馬匪們畢竟不是笨蛋。

在蒙麪人的提點下，匪首們終於意識到，原來這橫掃草原的佑字營，其實並不是那麽可怕。恰恰相反，真正怕Si的，應該是他們纔對！

柳彪得意地看著眾人大笑：「怎麽樣，兄弟們！都見識到了吧。我請來的這位先生，其見識豈是你們可以b的。隻三言兩語就已經道破了佑字營的問題所在。現在，大家對聯合反擊還有什麽問題冇有？」

眾人都興奮起來，齊喊冇有問題。惟有那貌似狂野的鐵千豪，冷冷地說道：「我還有問題。」

「請講。」

「要怎樣，才能打贏佑字營？又該由誰來統一指揮大家？就算佑字營裡多新兵，也不是咱們這幫人組成的聯軍能輕易吃得下的吧？而你……。到底又是什麽人？我們憑什麽信任你。你這麽幫我們，圖的到底是什麽？」

蒙麪人斬釘截鐵地回答：「柳彪統領聯軍，我為軍師。有我在，佑字營就一定會輸！」

平淡的語言中，帶著不容置疑堅決，那一刻，蒙麪人就象一個沙場征戰的將軍，散發出b人的氣勢。

他大聲道：「你們不需要知道我是誰，隻要服從我的領導。我會讓你們見識到什麽叫真正的沙場征戰之道。我會教導你們沙場作戰的訣竅，而這對你們的以後，也會有莫大的好處。我需要的唯一回報就是－－淺水清，你們必須把他活著交到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