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崙山穩定下來,金德緩緩落在眾人跟前。
眾人向金德道謝,軒轅被金德強大的法術折服,深深鞠躬:“金德前輩如此神通,軒轅先前失敬了,當今天下……”
金德打斷軒轅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請恕金德不能從命,金德曾發誓,絕不介入人間之事。”
西嫫仗著金德對自己有意思,上前勸說金德幫助黎洛報仇,接過軒轅的話題說:“金德,當今天下,炎帝殘暴,祝熔仗著火術毀滅部族,殘殺無辜,你既有如此神通,為何看著生靈塗炭,萬民遭劫?”
金德看著西嫫,臉上早沒有了先前的戲謔,而是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一身正氣,滿臉威嚴,西嫫竟有些不敢直視。
金德微笑說:“世界形成至今,經歷多少過浩劫多少興盛,都自有一套規則支配,凡是其中之物,都逃不出規則,無一倖免。殘暴之人雖被痛恨,但決非一無是處,他們是應劫而生,並非無緣無故出現。
他們出現後為非作歹,無惡不作,萬物遭劫,生命隕滅,雖然殘酷,但也給逐漸不堪負重的環境帶來喘息,避免了更大災難的發生。
當今天下,炎帝變成暴君,祝熔作亂人間,便是應劫之人,他們帶來相應災難的同時也阻止了人口膨脹,減少了人類對糧食和獵物的消耗,這對世界來說未必是件壞事。
如果沒有炎帝祝熔之類出現,人口越來越多,糧食生產卻跟不上,生存物資匱乏,人類或許為了食物和物資會毫無節製向自然索取,獵殺動物,毀滅植物,為了物資相互殘殺,彼此陷害,可能會帶來比現在更大的災難。”
“一派胡言,如你所說,炎帝祝熔危害世間,燒殺搶掠還有功了。”西嫫反駁,這些人中也隻有她敢跟金德這麼說話。
金德搖頭:“當然不是,每次大難,應劫之人現世,必然會有相應的應運之人出現,應運之人便是人們口中的英雄,他們得天眷顧,能化險為夷,機緣不斷,他們生來聰慧勇敢,一身正氣,忌惡如仇,百折不撓,他們會得到百姓擁護,天下愛戴,帶領百姓戰勝應劫之人,讓世界重回和平,成就人道,軒轅是這種人,黎洛也是,隻要帶領百姓對抗邪惡的都是應運之人。”
眾人聽金德一席話,心中豁然開朗,整齊的向金德鞠躬致敬:“既如此,前輩何不以身入局,做一個應運之人,消滅炎帝祝熔,帶領世間重回和平?”
金德一時無語,思考了一會兒搖頭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還請大家見諒。”
金德看著破爛不堪的昆崙山立刻將話題轉向別處:“玄天神斧離開昆崙山,昆崙山便失去了靈魂,成了一座死山,也就沒有了支撐天的作用。但玄天支撐蒼天億萬年,完美完成了盤古交代的重任,也該恢復自由了,這撐天的任務就由我繼續吧。這,便是我不能成為應運之人的原因。”
大家聽了不再言語,撐天可是比世間恢復和平更重要的事情,天塌下來,世間將不復存在。
滾滾聽金德如此說,當即帶領玄天向金德致謝,尤其是玄天,自從記事以來,就跟著盤古。盤古從來沒有說過玄天你累了該歇歇的話,如今從金德嘴裏說出,玄天感激涕零,所以連忙變動身軀向金德致謝:“感謝恩人。
金德看著一把斧子變化著姿態向自己致謝,實在滑稽,隨手一致,玄天立刻變成一個小孩子模樣,黑黑的瘦瘦的,跟自己比雖然差了許多,但好歹是個人了。
玄天看著自己變成人形,高興的連蹦帶跳,跪下來向金德磕頭。金德一把扶住:“少來,你撐天萬億年,有功於世界,該我們謝你才對,早就該幻化人形成就大道了,這本該盤古做的事情,盤古無法做了,我便替他做。玄天,從今天開始,你自由了。”
玄天再次感謝金德。
“好了,你們都走吧,既然你們都是世間之人,就好好守護這個世界去吧,這裏交給我。滾滾,你留下。”金德長長舒了一口氣。
“是!”滾滾不敢違逆,隻能跟黎洛告別。
金德看出滾滾對黎洛的依戀,於是說:“這又不是生離死別,幹嘛弄得如此傷感,我留下滾滾,一是為了讓昆崙山恢復原樣,二是為了讓滾滾協助我去巡視其他四座撐天大山,玄天離開,想必其他四座大山也會遭遇同樣情況,我們去看看,守住山上靈氣,加固山體,等到此間事了,滾滾便會去找你們的。黎洛,軒轅,世間的和平交給你們,而我要做的是讓這個世界存在。”
金德話已經很明瞭,大家分頭行事。
黎洛西嫫玄天軒轅四人向黎山而去,軒轅迫不及待要去見女兒青衣,雖然女兒大概率已經死了,她也要將女兒遺骨帶回軒轅部落安葬,對於軒轅部落來說,青衣的威望並不比他這個族長差。
一路上,軒轅向黎洛說了一些關於軒轅青衣的事情。
軒轅青衣,本來叫軒轅妭,是軒轅族長和嫘祖娘娘唯一的女兒,是他們的掌上明珠,因為她穿了人類有史以來第一件青色衣服故而人稱青衣。
她也是軒轅部落最漂亮的女孩子,烏黑長發,明眸皓齒,每個人包括女孩子看了他第一眼就會喜歡她。
青衣生而愛哭,那種哭不是孩子餓了而哭,而是不明原因的哭,尤其在父母逗她玩的時候,本來開開心心的,忽然便淚流滿麵,任憑誰去哄她都無法好轉,隻有眼睜睜等著她自己好轉過來。
等長大了些,更是如此,有時候看著父母,忽然便趴在父母懷裏嚎啕大哭,或者無聲哭泣。父母問她,她說對不起父母,自己曾害得父母差點死去。
可問她如何害得父母差點死去的時候,她便又說不清了,總是找個理由搪塞,母親十月懷胎,一朝臨盆,九死一生,豈不是自己害的?父親為了自己吃飽穿暖,風雨無阻田間耕作,不顧安危上山打獵,常有生命危險,豈不是自己害的?
軒轅夫婦聽了點頭,倒也說得有理,於是微笑安慰青衣:“部落哪個百姓不是這樣?也沒見人家孩子這樣這樣哭的沒羞沒臊。”
青衣破涕為笑:“下次不這樣了,父親母親,我永遠愛你們。”
軒轅夫婦有時擔心青衣太過敏感未必是件好事,一個未滿兩歲了的孩子就如此多愁善感,也太匪夷所思。
等到青衣再次多愁善感,軒轅便安慰:“青衣,不要太悲觀了,天下父母皆是如此,等你長大一些去看看其他家庭,為人父母對待子女都是傾盡所有,也沒見人家像你這樣愛哭鼻子,人活世間,該高興時要高興,該享樂時要享樂,樂觀起來才能不負人生,等你將來成家後當了母親,便會懂得其中道理了”
聽到“成家”二字,青衣忽然變得恐懼起來,顫抖著身子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喃喃自語:“我不要成家,我不要嫁人,我成了家會害死你們,爹,娘,我不想你們死,我寧願自己死,也不要你們死。”說著又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