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遺徒 第45章

“看來你是蓄謀已久了啊~”齊老道清楚自己的傷勢，體內的“玄龍勁”還未根除，如果此時貿然運功行氣，將會全身筋脈寸斷，修為盡廢不說，這條老命估計也保不住，自己並不怕死，可是這一脈的核心傳承還沒有留給徒弟，此刻殞命，前功盡棄~

“哼~狂妄自大的東西！”齊老道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這幾十年都是白活了？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我還能不給自己留下點兒保命的底牌嗎？”

“叔祖~您就別虛張聲勢了~~”嗣真一臉奸計得逞的獰笑“實話跟你說吧，在白雲觀讓你耗盡精力破陣的是我，背後指使武崇山對你出手的人也是我！當然，我知道，僅憑區區法陣和那老鬼肯定無法留下你的性命，不過隻要重創你就足夠了~現如今，你精神虧耗，體內‘玄龍勁’未除，憑什麼跟我鬥？”

嗣真眨了眨狡黠的眼睛

“不怕再告訴你一件事，收拾完你，我就去找你那寶貝徒弟，此時他還不知道，我已經在他的識海中留下一縷神識，是死是活隻在我一念之間！怎麼樣？還是不肯乖乖就範嗎？”

“什麼？你竟敢對他出手！！”齊老道聞言心中大怒，不由得亂了陣腳“你這個卑鄙齷齪的惡賊，今日就算我身死道消，也決計不會放過你！”

“食古不化的老東西！”嗣真咒罵一聲“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說完，雙手捏出一個古怪的手訣，口中還念念有詞，齊老道見狀大驚失色

“破魂針！！”齊老道退後一步“孽障！你竟私下修鍊了此等陰毒的功法！”

“能殺你的就是好功法！”嗣真眼中殺機畢露，抬手一指“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烏光破空而來，速度極快，齊老道躲閃不及，被這道烏光擊中了額頭

“啊......”齊老道隻覺得腦門兒一涼，緊跟著就是撕裂般的頭痛。自己的精神力虧耗還未恢復，此時又被“破魂針”擊中，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倒在了石床邊。

嗣真也沒耽擱，一個縱身來到齊老道的身旁，運指如飛，封住了他周身幾處大穴，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哼哼~~今早嗣清找我求葯，我就知道你必然是重傷在身，‘返神方’就是再靈妙，你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恢復~”嗣真揹著手站在暈死過去的齊老道身邊“既然你不願將秘術交給我，那就不勞煩叔祖了，我自己動手拿就是！哈哈哈........”

嗣真抬起右手按在齊老道的頭頂，開始施展“牽魂法”

“都是我的了！全都是我的了~”嗣清極力壓住心中的激動“哈哈哈哈~~~~叔祖，你這一脈的傳承，我接下了！你徒弟的氣運，還有......你的這條老命！我都要了！！”

正當嗣真誌得意滿，馬上就要得窺秘術的時候，突然臉色一變，趕緊抬手收回了神識！

“老東西！竟然自封識海！”嗣真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困獸之鬥罷了！看你能頑抗到幾時？”

正當他心智大亂的時候，昏死之中的齊老道猛然坐了起來，右手在空中虛畫了幾下，一道銀色的符籙憑空出現。

嗣真吃驚不小“老東西！你果然還有手段！”

沒等他說完，齊老道一伸手，便將符籙按在了嗣真的小腹處，隨即“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倒在了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這......這是......”嗣真捱了這一下，起初並沒什麼異樣的感覺，然而剛過了幾個呼吸，全身就不由自主的抖動了起來“這是......‘噬靈籙’！！”

“噬靈籙”上清靈寶派通天符籙之一，在一張普通的符紙上以元氣勾畫出一套複雜的法陣，將此籙貼於修行之人的丹田處，用元氣將符籙上的法陣打入人的身體，可以阻斷元氣傳輸，同時慢慢吸取被攻擊之人體內的元氣，直至此人元氣枯竭而死。是上清靈寶派重要人物的護身寶籙。要破除“噬靈籙”沒有別的辦法，隻能閉關打坐，停止元氣流動，緩緩破除符籙上的法陣。

“老東西，你好狠毒！”嗣真此刻感覺體內的元氣正被飛快的吞噬，如此，不消半個鐘頭，自己就會因為元氣枯竭，身死道消。於是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快速的離去。

其實，按照嗣真的修為和見識，要破除“噬靈籙”倒也並非難事，隻是需要幾天時間緩緩圖之。眼看著秘術即將到手，卻被齊老道的這一道符籙生生打斷，這讓嗣真心中無比的惱怒

“老不死的！待我破這了噬靈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嗣真回頭看了看正在飛速遠去的洞屋“我看你能將識海封閉到幾時，待你精神耗盡，識海自開，那時，你腦中一切盡為我所知，等秘術到手，定然讓你們師徒倆在泉下相聚！！”

一路疾馳回居所，嗣真交代了身邊道童一句，便急匆匆的開始閉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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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李乘風在被窩裏睜開了惺忪的雙眼

“八點多了~這一覺睡得可真沉！”起床抻了個懶腰“趕緊收拾收拾，去看看師父的情況怎麼樣了。”

迅速的洗漱完畢，順手拿起一個火車上沒吃完的麵包，開啟一盒牛奶，就哼著小曲兒悠閑的出了門。

下了一夜的大雪，整個樓觀台變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離遠看，一些觀中弟子正在清掃道路上的積雪，李乘風邊吃邊走，朝著齊老道的洞屋不緊不慢的溜達著~

“小師叔好悠閑啊~”嗣清手裏拿著昨天的那個大保溫杯，從另外一條路上走來。今天的狀態不錯，重新梳洗了髮髻，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精神。

“嗣清啊~你也這麼早~”李乘風塞了滿嘴的麵包，口齒不清的說道“師父不是讓中午過去的嗎？”

“服藥需準時，先給叔祖把葯送去，至於其他的，看他老人家心情吧~”嗣清與李乘風並肩而行，緩緩的說到“吃完這服藥，再靜養幾日，叔祖就能指導小師叔突破了。”

“這倒不著急，等他老人家徹底恢復了也行~”李乘風毫不在乎，隨後又轉過頭問到“嗣清，你知道師父是怎麼受的傷嗎？什麼人乾的？所圖為何？”

“這個......”嗣清似乎有些猶豫，抱著保溫杯的手也不自主的緊了緊“按照叔祖的修為和輩分，一般人不敢傷他，也傷不了他，能讓叔祖耗盡精力，又受傷如此的，隻有那些隱世的老前輩了，不過具體是誰，我還真看不出來。”

“按理說師父此行，就算是有求於人也不該受此重傷。”李乘風開始慢慢分析“買賣不成仁義在啊，不管是為了功法還是靈藥，談不攏也不至於出手傷人，再說了，師父也做不出那種強人所難的事情來！你說是不是？”

“小師叔是懷疑......”嗣清也恍然大悟“叔祖受傷之事有幕後推手？”

“我也隻是猜測而已~”李乘風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裏“也有可能是師父他一時技癢與人切磋，拳腳無眼，也不無可能！”

“嗯~也是。”嗣清看了一眼李乘風，這個小師叔雖然嘴上說的雲淡風輕，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小師叔心中或許已經有了其他答案“我們還是趕緊給叔祖送葯去吧，服藥的時辰可不能耽擱~”

兩人一路無話，片刻後來到了山洞前。一夜過去，洞口前積了厚厚的一層雪，李乘風左右看了看，發現離洞口不遠的地方靠著一把落滿積雪的掃帚，正要去拿來清掃一下洞口的積雪，卻被嗣清抬手攔了下來。

“小師叔，有些不對勁~”嗣清皺著眉頭若有所思“昨天咱們倆離開的時候，這道路障是我親手擺放在洞口的，可現在你看......”

李乘風轉頭看向山洞口，此時，那個寫著“塌方危險，禁止入內”的路障，已經被人移到了一旁，黑漆漆的洞口沒有任何遮擋。

“有人來過！”嗣清肯定的說道“叔祖的情況還不能下床行走，觀中弟子更是不敢踏足此地一步！”

“壞了！！”李乘風丟下兩個字，然後迅速的衝進山洞。

“小師叔當心！”嗣清怕洞屋裏還有危險，也不敢耽擱，提醒了李乘風一句，便緊隨其後進了山洞。

洞屋裏，石床前......看著倒在地上的齊老道，李乘風和嗣清如遭雷擊

“師父！”隨著李乘風的一聲嘶吼，嗣清也反應了過來，趕忙上前，二人七手八腳的把人事不省的齊老道抬上了石床。李乘風一時間手足無措，嗣清卻是很快恢復了理智，翻開老道的眼皮觀察了一番，又搭上脈搏探查片刻，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嗣清......”李乘風的聲音有些發抖“師父......師父這是怎麼了？”

“小師叔......叔祖他......”嗣清的眼中突然湧出兩行淚水“沒有神識波動，元氣消散，恐怕......恐怕......”

“開什麼玩笑！”李乘風突然吼了出來“昨天走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這才過了一夜，怎麼會......怎麼可能~~你再仔細看看，再仔細看看！！”說完，一把拉起癱坐在地上的嗣清。

“小師叔，您別激動~~”嗣清此刻也是方寸大亂，在李乘風的推搡下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齊老道的身體。

看著李乘風期盼的眼神，依舊是垂下眼睛搖了搖頭

“迴天乏術！”

“這不可能！”李乘風聽到嗣清給出的四字結論，隻覺得天旋地轉，一屁股坐倒在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怎麼會......”

洞屋裏，空氣彷彿是凝固了一般，沉重、壓抑。李乘風和嗣清就這麼傻愣愣坐在石床邊。

過了良久，李乘風猛然站了起來，重重的抹了一把臉，理智逐漸恢復

“嗣清，麻煩你再仔細的檢查一下師父的身體！”

“小師叔......”嗣清無力的起身“我真的......”

“你別多想，我知道結果！”李乘風眼中出現一抹前所未有的堅定“你幫我仔細檢查一下，師父現在的情況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我不相信他老人家會無緣無故的變成這樣！”

“嗯！好，我試試！”嗣清聞言也猛然醒悟，昨日，齊老道服藥之後，身體狀態明顯好轉，按理說絕不會出現今天的狀況，這事有蹊蹺！

李乘風默默的走到外麵的石室，心亂如麻的在石桌前坐下，各種情緒湧上心頭，有焦急，有憤怒，有遺憾，有愧疚......還有深深的無力感！隻覺得頭重如鬥，剛抬手扶住腦門，突然看見身前的石凳上放著一件黑不溜秋的東西，拿起來一看，是一間半舊的鬥篷，絨裡緞子麵，毛皮鎖邊，質地和做工皆為上乘。

“師父何時有了這件鬥篷？”李乘風心中疑惑，隨即又苦笑起來，自己一共纔跟師父見過幾麵？老道的衣著、飲食、喜好，自己又瞭解多少？

正在李乘風兀自傷感的時候，嗣清突然在裏麵喊道

“小師叔，快來！”

李乘風身體一震，趕忙抱著鬥篷沖跑了過去

石床前，嗣清正在幫齊老道整理衣服，聽到李乘風進來，便開口說道

“小師叔，如你所料~”嗣清拉過被子給齊老道蓋好“叔祖之前應該是與人動過手，右手竅穴有微弱的元氣殘留，而且你看......”

嗣清指著齊老道眉心處，李乘風上前一步仔細檢視，隻見齊老道的眉心處有一個紫黑色的小點兒，狀若針孔，不仔細看絕對發現不了。

“這是什麼東西？”李乘風心中翻湧“師父果然是被人暗害的？”

“確實如此~~”嗣清此刻也是麵帶寒霜“應該是在我們走之後，有人潛入山洞，趁叔祖傷重不備出手暗害！”

“另外！”嗣清緊接著說“我剛剛探查，叔祖神識並未消散，而是......被迫自封了識海，識海被封，身體就變成了無主的狀態，所以元氣無以為聚。那額頭的黑點應該是一種攻擊識海的法門，叔祖在遭受攻擊時才被迫封閉識海。”

“那你的意思是......”李乘風的心底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師父還有救？？”

“叔祖現在的情況隻能說是在持續消耗生命。”嗣清的臉色依然凝重“還未聽說有什麼功法可以助人破開識海，所以，一旦精神力耗盡，生命也即將會走到盡頭！”

“那......”李乘風忽然腦中一道閃電劃過“嗣清，你看師父還有多少時間？”

“這個不好說~”嗣清不解的看著李乘風“小師叔若是想提前安排叔祖的後事，我可以代勞......畢竟喪儀事物我也熟悉一些......”

“你就告訴我，師父這個狀態還能堅持多久？”李乘風沒理會嗣清，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將這一劑‘返神方’喂下去，應該還能支撐三五日。”嗣清看著有些興奮的李乘風

“那我如果可以開啟師父的識海放出神識，他老人家是不是就能活過來？”李乘風追問

“小師叔，助人破開識海，此等事情聞所未聞，切不可貿然行事！“嗣清聽了李乘風的話，吃驚不小。

“嗣清！”李晨風打斷了嗣清的話頭“你就如實跟我說，能不能！”

看著眼前的李乘風，嗣清忽然有一種如臨深淵的感覺，這個入門不久的小師叔，讓他越來越看不透

“能！”嗣清非常肯定的點點頭“隻要神識回歸，我就有把握讓叔祖活過來，再細心調養一段時日，依舊還能恢復到原來的狀態！”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李乘風咧嘴一笑“需要什麼，你現在就開始去準備吧！慢則一日，快則半天，我就有辦法放出師父的神識，你趕緊去準備，剩下的交給我了。”

“小師叔，你確定不是在說笑嗎？”嗣清有些驚愕

“我敢拿師父的性命開玩笑嗎？”李乘風神秘一笑，順便將手中的鬥篷蓋在了齊老道的身上。

看著胸有成竹的李乘風，嗣清的心裏似乎也踏實多了，或許這個高深莫測的小師叔真有救治齊老道的辦法呢？於是，也不再遲疑

“那我現在就去準備，一日之內，我定然將藥材備齊，靜待小師叔佳音！”嗣清躬身行了一禮，隨即就要轉身離去，卻突然停下了腳步，齊老道身上的鬥篷引起了嗣清的注意。

“小師叔！”嗣清撫摸著那件鬥篷“這件鬥篷從何而來？”

“鬥篷？？？“李乘風一時沒反應過來“哦~~~就在外麵的石凳上放著的，別耽誤時間了，你趕緊去準備吧！”

“小師叔......”嗣清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麵色難看

“怎麼了？”李晨風觀看到他這模樣，心中疑惑“還有什麼事兒嗎？”

“這......”嗣清猶豫了片刻，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這件鬥篷是掌門師兄的！昨日我們來的時候，並未見此物......所以......”

“賈嗣真！！”李乘風猛然醒悟“原來是那個王八蛋！是他對師父下的黑手！”

嗣清顯得侷促不安，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說，隻能尷尬的站在原地，來回的搓著雙手。

“嗣清！”李乘風看著他，壓下心中萬丈怒火，平靜的開口“我信得過你，隻管去準備師父療傷所需的事物，剩下的事情，等師父醒來之後再行定奪！他是他，你是你，我還沒糊塗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是！”嗣清看著李乘風，心中對這個小師叔的敬佩又憑添了幾分“我這就去，叔祖這邊有勞小師叔費心了！”

說完，就把裝著“返神方”的保溫杯遞到李乘風的手上，自己則是匆匆的離去了。

“賈嗣真！”看著嗣清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依舊人事不省的齊老道，李乘風平生頭一次起了殺心

“自作孽，不可活，你的所作所為，我，李乘風！會給你一一清算，洗乾淨脖子等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