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的聲音很輕,但是聽到李乘風的耳朵裡無疑是晴天霹靂。監察委員會的特別行動組,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他又是怎麼認出自己的?李乘風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
“那個美女~你可能是認錯人了!什麼監察委員會?還行動組?你以為是在拍電影啊?還有,我不姓李,姓嚴,江南的嚴家聽說過沒?”
芙蓉對李乘風說的話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笑盈盈的看著他表演,眼睛裏透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說完了?”芙蓉沒有立刻戳破他的謊話,而是淡淡的說道:“這裏雖然是天極組織的聚集點,但有一樣好處,那就是沒有監聽和監視的裝置,我既然敢把身份透露給你,那就肯定有我的道理,而且這麼做是經過組織授權的~”
“唉~”李乘風雙手捂住臉,感覺自己像個表演失敗的小醜“大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委員會也開始調查這事兒了嗎?”
“我們暫時還沒有開始全麵調查~”芙蓉從李乘風身邊挪開,端正坐好,“但是你接手調查天極的事情我們已經收到訊息。上麵特意安排了一部分潛伏到天極組織分散在各地的據點之中,為的就是配合你的行動。我接到的命令是潛伏在南川,一直等到你出現,或者上麵下達撤退的命令。至於怎麼認出你來的,我想這就不必解釋了,但凡稍加關注修行界的風聞,就不難認出你這位普天之下唯一的一個開陽境修士。”
“我已經這麼出名了啊?”李乘風自嘲地一笑,“那你來這裏多久了?瞭解到的情況如何?”
“一週左右~”芙蓉喝了口手中的飲料,“瞭解到的剛才都告訴你了,這隻是些表麵上的資訊,核心的資料必須有相應的身份才能接觸到,我想盡辦法也搞不到去二層的通行證。不過遇到你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遇到我就算完成任務?”李乘風有些不解,“難道你這就要撤了?監察委員會派你來就是為了見我一麵?”
“那倒不是~”芙蓉搖了搖頭“你來了以後,所有行動聽你指揮,我無條件地服從、配合,不再單獨行動,另外,晚些時候帶你去個地方,具體的情況有人對你細說~”
“你們一共派來多少人?”李乘風一聽監察委員會已經派了行動組來,心中頓時有了底,“領隊是誰?”
“一共來了五人~”芙蓉神秘地一笑,“領隊是你的一個熟人,還有三個你雖然都見過,但是不一定還記得~”
“熟人?我還都見過?”李乘風的腦子裏飛快閃過一個人的名字,但又覺得不太可能,丁子風雖然相熟,但他在監察委員會中位置不低,掌控的是大局,不可能隻身帶隊前往這裏,其他的......自己與委員會之間接觸不多,認識的人那就更少之又少,忍不住開口說道,“那咱們現在就去唄~耗在這裏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早些商量一下怎麼開展行動。”
“你別急~”芙蓉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今天有位大人物要來,咱們可得抓住機會,在天極組織裡,這樣的事兒可不是常有的。”
“大人物?”李乘風眼睛一亮,“莫非是那‘真元上人’要來?”
“不可能!”芙蓉的語氣十分堅定,“各地潛伏的隊員在情報匯總的時候說過,所有據點均不曾聽說過‘真元上人’的行蹤,這個名字在組織內部都很少提及,所以我覺得來人可能是某位護法的可能性比較大一些。”
“哦,原來是這樣~”李乘風有些沮喪“白高興一場,本想著若是那‘真元上人’到來,可以直接將其擒住或者鎮壓,天極組織內部群龍無首,不久便會土崩瓦解,然後事情結束,大家皆大歡喜!”
“哪兒有這麼簡單!”芙蓉苦笑一聲:“一個組織能在短時間內擴大到如今的規模,肯定有其獨到之處,哪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將之剿滅的,你有點兒太異想天開了!”
兩人正在交談間,外麵忽然傳來一陣騷亂,隱隱有歡呼之聲,還夾雜著個別人激動的叫喊聲
“好像是那位大人物倒了~”芙蓉連忙站起身:“這熱鬧無論如何也得去湊一湊~”
“正好,我也想看看這天極之中的大人物是個什麼德行~”李乘風也跟著站了起來,抬腳就想往外走。
“你站住~”芙蓉抬手將他攔下:“這種場合你就別往前湊了,萬一裏麵有個把人將你認出來怎麼辦?立刻出手將這裏夷為平地?老實在這兒待著!我回頭再跟你細說!”
言罷,不由分說地將李乘風重新按在沙發上,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才踩著高跟鞋,快步地朝外走去。
此刻,外麵的院子裏人頭攢動,歡呼之聲不絕於耳。一個四十歲左右,身材魁梧,體型彪悍的光頭男子在一群天極成員的簇擁下緩步朝著大廳走來。芙蓉好不容易擠到近前,用藏在手錶裏的微型照相機對著那光頭男子拍下了數張特寫鏡頭。
來到一樓門口的台階上,光頭男子轉過身,冷峻的麵容看不出絲毫情緒,然後用渾厚的嗓音開口說道
“各位同宗子弟,本座是華東區護法奎木狼,今日受邀來南川交流修鍊心得,承蒙各位熱情接待,榮幸之至,故而在明日提前舉辦傳功大會,門中子弟無論境界如何皆可參加,也算是給南川子弟們的見麵禮!當下,本座與井木犴大師還有些事情要談,各位請便吧~”
說完,在隨從的簇擁下緩步走進了一樓大廳。李乘風所在的位置在大門右側的角落,正處在進門的視覺死角。奎木狼進門之後,徑直繞過景觀池,來到真元上人的造像前,恭恭敬敬地低頭行了個禮,之後才順著通道門閘上了二樓。
李乘風與他之間的距離稍遠,看不清奎木狼的長相。但是在此人進入大廳之時,他就覺察到了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來自於奎木狼身上逸散出的氣息,陰冷、邪魅。而這種感覺李乘風曾經在殺生穀對付“五子封魂禁”的時候就體驗過,所以印象深刻。
“這傢夥~”李乘風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冷意:“身上可是揹著不少的人命債!”
拍好照片的芙蓉這時也走了回來,對著李乘風晃了晃腕上的手錶:“走吧!今天這裏沒什麼熱鬧了~是去我那裏?還是去你那裏?”
“額~”李乘風微微有些尷尬:“大姐,你這麼說很容易被人誤會~”
“誤會就誤會唄~”芙蓉大大方方地來到他身邊,雙手環住李乘風的胳膊,身體緊緊地貼了上去,滿臉的壞笑“隻要你不動歪心思就成~”
李乘風欲哭無淚,心中暗忖:“大姐,我不是神仙,也不是聖者,您這火爆的身材這麼貼上來,不動歪心思,除非我不正常!”
兩人舉止親密地走出莊園,乘坐李乘風來時的專車結伴離去。
傍晚,南川市臨近西郊的一處普通住宅區。臨近飯點兒,街道上十分地熱鬧,各種攤位排檔沿著路邊一字排開,油煙混合著食物的香氣,吸引著食客駐足購買,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一輛跟周圍元素格格不入的寶馬車緩緩地開了過來,然後停在小區的大門口。從車上走下來一男一女兩個人。男子白凈俊朗,女子妖嬈嫵媚,剛一下車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們為什麼要選在這兒?”李乘風有點不太自在,為了配合身份,今天特意讓麒麟堂配了輛寶馬專車,沒想到竟然在這兒出了洋相,“早說咱們就打車來了~”
“和名揚天下相比,這些人的眼光算什麼啊?”芙蓉笑著打趣道,“你以後要慢慢習慣被人仰望,慢慢習慣鶴立雞群,如此小的年紀就已經成為世人高不可攀的存在,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李乘風苦著臉,快步地走進小區,盡量把頭低下,生怕被人記住自己的長相。
“哎哎~~別走那麼快~”芙蓉可不管他,一邊嚷嚷一邊追了上去:“你知道路嗎就往裏闖?等等我~”
小區一戶普通的住宅裡,三男一女正坐在沙發上,圍著一張圖紙研究著什麼,房門直接開啟,芙蓉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拍著豐滿的胸脯就開始嚷嚷
“各位,你們猜我今天都遇上什麼事兒了?”
“......”
“......”
四人依舊緊盯著圖紙,小聲的交流著什麼,絲毫沒聽見芙蓉自我顯擺的話語。
“哎~~”芙蓉似乎對幾人冷漠的反應有點惱火,又提高了聲音說道:“就算你們不想知道我遇見什麼事兒了,難道就不想看看我把誰帶回來了嗎?”
四人聞言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略帶責備的眼神直直的盯著芙蓉,彷彿都在說著同一句話“這可是行動組的秘密據點,帶外人回來,你莫不是腦子壞掉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們了!”芙蓉在這種眼神的逼問下,立馬沒了興緻,朝著身後招招手:“那誰,進來吧!”
“大家好!”李乘風從門口輕輕的走進來,朝著四人揮了揮手:“辛苦了啊~接著忙,接著忙~”
“乘風!”
“李乘風!”
“恩公!”
三個不同的稱呼來自於兩男一女,年齡稍大一些,帶著一副眼鏡,文質彬彬的是丁子風,另外一個嬉皮笑臉,留著短髮的年輕人是與李乘風有過數麵之緣的唐少辰,而那個女子的聲音則是出自一個身材高挑,媚骨天成的美人口中。
“丁師叔~艷娘!還有......那個誰~”李乘風沒想到這次帶隊的人竟然真的是丁子風,更讓他意外的是,艷娘竟然也在隊伍之中“竟然是你們啊~”
“快坐快坐~”
丁子風趕緊將桌上的圖紙收了起來,艷娘拉過椅子扶她坐下,唐少辰則是一臉幽怨的倒了杯水過來“我不叫那個誰!我有名有姓,唐少辰!記住了!”
“實在對不住~”李乘風尷尬的撓了撓頭“太激動了,一時沒想起來!”
“丁師叔~您這次怎麼有空帶隊前來啊?”李乘風忍不住發問,又看向一邊眼睛有些濕潤的美艷女子“還有艷娘,你怎麼也在?”
“艷娘在上次陰魂宗事件中迷途知返,對推進事態程序幫助不小~而且又有異術在身,再加上你的麵子,所以就把她留在了監察委員會~”丁子風有些興奮的說道“而且,上級在研究之後,決定由我這個跟你有些淵源的人帶隊來南川,就是希望能順利跟你碰麵,共同進行接下來的任務。”
“那真的是太好了~”故人相見,李乘風心中也著實高興“那丁師叔,您這邊有計劃了嗎?”
“那個......”丁子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有些侷促地說道“乘風啊~咱商量個事兒唄~”
“什麼事兒您說~”李乘風看他的樣子不太對勁,心中也滿是疑惑
“就是以後啊~你我就平輩論交,別再一口一個師叔的叫了~”丁子風的臉頰微微泛紅“你如今無論是修為境界還是道門名望已經是我們這些人高高仰望的存在,師叔的稱謂著實讓我有些汗顏,再說了,我與你之間沒有宗門輩分,所以......”
“就這事兒啊~”李乘風無奈地吐了口氣“丁師叔,以你的心境修為還能被這些世俗稱謂所困嗎?尊您師叔是因為您的為人和風骨,單論境界的話就有些刻意了,所以,在我心中認定的長輩,哪怕是隱元境,我也會冠以尊稱,若是那些我瞧不上的人,哪怕是大羅金仙,我亦不會低頭稱尊,所以,這件事您不必介懷!”
“就是就是~”芙蓉也拉過椅子,一屁股坐在李乘風身邊,雙手習慣性的環住他的胳膊“下午聊了一番,才發現這位天下第一的開陽境強者竟是如此的平易近人,單純的不講道理!”
“芙蓉~端莊些!”艷娘杏目怒視“別纏著恩公,像什麼樣子!”
“好好好~”芙蓉嘟起小嘴,用一種古怪的腔調調侃道:“是你的恩公~人家都碰不得~~”
“艷娘~”李乘風撓了撓頭:“不是我矯情稱謂的事兒,你這恩公叫的我十分彆扭,感覺就像拍古裝劇一樣,咱們換一個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