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洞天,此刻又恢復到最初的寧靜。曾一凡在得到李乘風的指點後,似乎是獲得了明悟,一邊思索,一邊回到了自己剛纔打坐的角落,按照李乘風的交代,開始認真修鍊起來。張山澤和沐雲清也紛紛沉浸在各自的修鍊之中。黑蛟玄辰還是像最初一樣,腦袋上頂著曾一凡的雪貂,睡的昏天黑地。
李乘風此刻也沒有懈怠,晉入玉衡境後,體內元氣開始按照他現階段的修為,以一種最優化的方式執行,竅穴之間經脈彷彿玉石一般潔白瑩潤,氣血如江河磅礴,元氣流轉間還伴有隱隱雷鳴和龍吟虎嘯之聲。達到這個境界之後,先前所學習的功法、術法,除了《太初洞玄經》和《龍甲奇門》這兩部之外,其餘的已經滿足不了李乘風如今的境界需要了。
“如今到了玉衡境,《太初洞玄經》也已經修鍊到了第五層,體內的太初靈息增加到了五股,紅色的火靈息,綠色的風靈息,青金色的雷靈息,和剛剛獲取的青色水靈息。同樣,還有一股灰白色的無屬性靈息。《龍甲奇門》中記載的許多奇門術法,現在也可以施展出來了~”李乘風心中暗暗盤算“現在我能施展的武技也就是從武崇山那兒弄到的《縛龍手》還有師父一開始傳授的《龍門十三形》,起初還認為這兩種武技精妙非常,現在看來,不管是從招式上,還是從發力方式上都存在著許多缺陷,與其花時間一一補足,倒不如重新找一份相對好一些的武技來修鍊。再有就是功法和術法,術法上自不用多說,《龍甲奇門》博大精深,每一種奇門局的組合,都是威力非凡,驚世駭俗,隻是太過紮眼,容易引起心懷不軌之人的覬覦,雖說我現在的修為已經是普天之下修士的巔峰,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低調些好。可以從《天師錄》、《天蓬神咒》、《上清術誌》還有《原神九煉秘法》這四部秘典中找出一些可用的東西來。當然,術法還是要以本門的《龍甲奇門》為主。”
籌劃完畢,李乘風靜息凝神,意識來到了識海空間之中。識海世界這次幾乎增大了一倍,依舊是一副安靜祥和的景象,暗金色的大門依舊孤零零的矗立在那裏,上方不斷旋轉的八卦盤中,位於北方坎位懸浮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八個方位已經啟用了離、坎、巽、震四個,還剩下乾、坤、兌、艮四個方位依舊是空空如也,似乎是在提醒著李乘風,接下來的日子裏還要繼續尋找相對應的屬性寶物。
暗金色大門之上,北鬥七星上瑤光、開陽、玉衡三顆星辰閃閃發亮,也佐證了他正式踏入玉衡境,也就是白澤和吳文正口中提到的天元境。
“虎爺~”李乘風神念一動“出來聊天啦~”
“我可沒那閑工夫陪你聊天~”黑虎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還是以極快的速度閃現在李乘風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點兒酸溜溜的說道“喲~天元境了~恭喜啊!”
“同喜同喜~”李乘風哪能看不出黑虎的心思,急忙岔開話題“怎麼樣啊虎爺,這黑水洞天之內的環境適合你修鍊嗎?”
“哼~”黑虎很不屑的吸了吸鼻子“妖元雖好,但對我而言卻是無用。你要真是替我著想,就找上一處上佳的陰煞之地,別總是嘴上忽悠我!”
“上佳的陰煞之地哪兒有你說的那麼好找?”李乘風心裏也挺過意不去,可環境所限,如今的社會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都很難,更別說陰煞之地這種人跡罕至、對周遭環境要求極高的地方了,可是看了看麵前的黑虎,依舊還是寬慰道“不過虎爺你也別急,等咱們除了這黑水洞天,我找玄機局的人打聽一下,難道偌大一個華夏,還找不出一個讓你滿意的陰煞之地?”
“行了行了~”黑虎也釋然了“我就是這麼一說,這些日子以來虎爺我想了很多,現如今,即便是把我放到外界,我又能去哪兒?又能幹些什麼?稍不留神再被這方世界中的修士纏上,虎爺我的一世英名豈不毀於一旦?也罷,現在你這裏將就一陣,等有合適的機會再說吧~你小子現在晉入天元境,自身實力得到了大幅提升,即便是在我當初的時代,天元境的修為也算得上是一方強者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嗎?”
“暫時還沒有頭緒~”李乘風搖搖頭“我想利用在黑水洞天的這段時間裏,將本門的功法術法修習一番,再從其他幾個門派的秘典中找一些適合我現在境界的武技和術法,您也知道,我所處的世界中,最高修為就是瑤光境,想找到適合玉衡境修鍊的功法和秘典,簡直是難於上青天。”
“這鬼地方靈氣稀薄,修行式微,能蹦出你這麼個怪胎已經是匪夷所思了~”黑虎搖搖頭“天元境以上的修鍊法門不管在哪裏,都已經算得上是一門之中的核心機密了,至於你所在的這方天地,恐怕連聽都不一定能聽說過。”
“這也是我惆悵的地方~”李乘風揉了揉眉心“我所修習的《太初洞玄經》和《龍甲奇門》大概可以支撐一陣,您老見多識廣,我這兒有幾部功法秘典,要是不介意的話,還請您幫我挑一挑,順便指點一下我~”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黑虎立刻擺出一副好為人師的模樣“虎爺我風光的時候,各門各派修士的功法鬥技著實見過不少,這方麵你算是問對人了~”
“那就有勞虎爺了~”李乘風嘴角抽了抽“這麼低階的馬屁也能受用,哎......”
神識微動,一道道金色的文字憑空出現在黑虎的麵前。正是李乘風之前用混印之法留存下來的各派秘典。
“嗯嗯~這幾個看起來還行~”黑虎踱著步子在各派秘典前來迴轉悠,一直溜達到《天師錄》跟前,這才很不耐煩的說道“這......被這個東西拿走,看著就讓人心煩!扔遠點兒~”
李乘風忍住笑意,將《天師錄》重新收起,看來祖天師當初給黑虎留下的心理創傷至今未愈。等到黑虎對剩下三派的秘典品頭論足之後,李乘風才湊過去開口問道
“怎麼樣?虎爺,這可是北帝派、上清派,靈寶派三家壓箱底的寶貝~還不錯吧?”
“不錯是不錯~”黑虎皺著眉頭思索了一陣,方纔開口說道“可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不對勁兒?”李乘風也有些愕然“哪兒不對勁啊?”
“先說這個什麼《天蓬神咒》吧~”黑虎抬起前爪指著北帝派的秘典“東西是好東西,利用術法強化己身,短時間內可以獲得超越自身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戰力。”
“是啊~”李乘風跟著解釋道“我曾見過北帝派弟子施展過這項秘術,短時間內戰力暴漲,可以作為臨陣機變的底牌使用~”
“狗屁!”黑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似這等取巧的法子是最低等級的煉體法門,透支修為乃至生命力作為代價,根本就是得不償失,弄不好根基受損,直接淪為廢人。這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缺德法子竟然還敢自稱《天蓬神咒》被捧為門派至寶?你口中的北帝派是不是窮的揭不開鍋了?”
“啊??”
還沒等李乘風申辯,黑虎又走到靈寶派的《原神九煉秘法》跟前,鼻子裏輕蔑地“哼”了一聲
“原神九煉,好大的口氣!”黑虎直接轉過身“按這上麵所記法門,隻是將普通神識進行九層淬鍊,還原神?滿世界連個玄元境的修士都沒有,哪兒來的原神?再說了,即便是淬鍊神識,這功法也有誇大其詞的嫌疑,你看,說是九層淬鍊,可迴圈往複之下,神識最多隻能被淬鍊三次,餘下的過程都是白費工夫,原地轉圈兒~”
“這......”
李乘風不由得呆在原地,被靈寶、北帝這兩大派視若珍寶的功法秘典,在黑虎看來,跟天橋兒上賣十全大補丸的招牌幌子一樣,分文不值~
“那......”李乘風又指著最後一部秘典問道“那您看這部《上清術誌》......”
“術法的名稱都對,符籙的構成......”黑虎咂了咂嘴,搖頭道“很多大威力的符籙都是殘符~實際效果可能連正統符籙的一半都不到!”
李乘風吸了口涼氣,黑虎的這番話並不是信口開河,從他的精神層次達到融法境之後就莫名的發現,張山澤、沐雲清和曾一凡,包括自己所修鍊的功法術法都有著不小的缺陷,隻是沒想到,這三派的鎮派秘典竟然也是如此,這就說明瞭兩個問題:
一、各門派的功法在代代相傳的過程中因為一些原因遺失了一部分,才導致各門派弟子現在所學皆有缺陷;
二、也是最恐怖、最令人難以接受的,各門派在成立之初所得到的功法、術法,被人刻意地抹去了一部分,各派祖師從一開始拿到的,就是殘缺不全的功法。
如果是第一種可能性那還好解釋,戰爭、天災人禍都會成為傳承丟失的原因,可如果是第二種,那究竟是誰?或者什麼勢力?他們傳授殘缺的功法又是出於什麼目的?不禁讓人細思極恐。李乘風甚至有些頭皮發木,隱約感覺到自己所處的這個真實世界似乎並不那麼真實,有一雙無孔不入的眼睛,始終在注視著天地間的一切,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生老病死都有一雙大手在幕後肆意操控著。
“當年虎爺我也接觸過不少的修士~”黑虎沒有注意到李乘風的異樣,自顧自的說道“有煉體強者,有功法高手,有術界精英,但不管哪種修士,對自身性命和修為根基都是極為看重,絕不會修鍊這種殘缺不全的功法。”
“可是......”李乘風似乎還有些難以接受“各家各派從一開始都是這麼練的,也出過不少高境界的修士,沒見有誰因為修鍊本門功法出岔子的啊?”
“蠢!”黑虎直接站到李乘風的麵前“我隻是說這功法不全,沒說會練出岔子,這種功法會整體拖慢修鍊程序,缺失的部分也會造成修習者根基不牢,後期晉級難以為繼,這可能就是你所在的這方天地誕生不出高階強者的原因。”
“改功法......卡資源......難道這一切始作俑者,都來自於......”李乘風口中喃喃,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虎爺!你說會不會是崑崙......”
“不知道~我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不知道!”還沒等李乘風說出自己的猜測,黑虎直接快速地將話打斷“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別再糾結這些了,這些功法雖不入流,但是你手中的本門秘術,加上《天師錄》中記載的術法足夠你縱橫這方世界了,至於其他的,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得到答案!”
“那好吧~”見黑虎不願說,李乘風也習以為常了,這傢夥嘴嚴得很,明知道他有秘密,但卻無論如何也套不出答案來“那我就依您所言,先從本門秘術和《天師錄》開始修習!”
“小子,記住你答應我的事~”黑虎十分嚴肅地盯著李乘風“不管如何,都不要將我的存在透露出去,還有就是......做好充足的準備,這方天地已經不適合你了......”
“嗯,知道了!”
李乘風點頭答應,還想繼續追問他後半句的意思,黑虎卻擺了擺前爪,烏光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還是那麼神神秘秘的~”
李乘風搖搖頭,回頭看了看依舊懸浮在身後的三家秘典,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修行之人自認為跳出了世俗紅塵,超然於普通人之上,沒成想自己篤信的門派榮耀,成百上千年的絕世傳承,也不過是殘缺不全的笑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