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遺徒 第24章

救護車拉著張一鳴和楊晶晶，鳴著警笛呼嘯而去，隻留下一些警察叔叔在商業街不斷的走訪，由於事發突然，整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也很短，很多人都說不清當時的情況。餐廳老闆也隻能大概的描述一下行兇者的體型外貌，至於麵貌特徵，則是完全沒看見。那時候監控網路還沒有普及，也給偵破案件帶來了不小的難度。

警察叔叔在現場沒能找到任何行兇者的線索，隻能根據目擊者描述的情況朝著圍牆外搜尋而去，不出意外，同樣也是無功而返。商業街外圍觀的人群久久不願離去，相對於枯燥乏味的學習生活，這麼刺激的事兒，大家肯定不願錯過。

副院長張樹國黑著臉從商業街裡走了出來，自己的親侄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打成了廢人。丟麵子倒是其次，接下來該怎麼跟自己的哥哥嫂子交代啊？更可氣的是，對於行兇者的蹤跡沒有任何頭緒。

“都聚在這兒幹什麼？有什麼好看的？趕緊散了~散了！”張樹國氣急敗壞的對著圍觀人群喊道。

李乘風幾人也跟著一鬨而散的圍觀群眾朝宿舍走去。路上，意猶未盡的學生們都在不住的議論，有的說，行兇者下手太狠了，學校裡不安全；有的說，過癮！早就看不慣張一鳴鼻孔朝天的德行了，活該！也有人說，這就是現世報，張一鳴和楊晶晶做的那些噁心事兒，這下遭報應了！

李乘風聽著周圍各種各樣的議論，心裏默默盤算著“下一步學校肯定要配合警方的調查，加上張樹國的影響力，排查肯定會更仔細，得想個辦法混過去。畢竟自己沒有留下任何身份線索，也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實麵貌，而且全校數千人，找個理由脫身並不困難。”

正想著，孫哲開口說道：“這下咱學校要出名了，連續兩天發生惡**件，又臨近期末，估計咱們的校領導的這個年可不好過啊！”

“就是，馬上該考試放假了，出了這檔子事兒，對我們會不會有影響？”張帆也接著說。

“影響肯定是有，最起碼，配合警方調查是免不了的！”孫哲嘆了口氣說到：“但是法不責眾，警方不可能乾涉正常的考試和放假，萬一激起學生的不滿，幾千人的暴動可不是鬧著玩的。”

“配合調查而已嘛~有啥大不了的？”王曉輝滿不在乎的說“反正咱們幾個人一直都在一起，配合調查也能相互證明，查就查唄！”

“對，咱們幾個可是一直都在一起呢！”孫哲看了看李乘風，又加重語氣說到：“咱們幾個一起吃了飯，一起回了宿舍，一起去商業街看熱鬧，對吧？”

“你幹嘛又重複一遍？事情不就是這樣的嗎？”王曉輝撓了撓頭“哎~~不對！我們中間還送媛媛和小淩回宿舍呢！”

“不！你記錯了！”孫哲停下腳步，非常認真的看著麵前的三個人“我們隻是和媛媛還有小淩一起吃了飯，沒有送他們回宿舍，也沒有遇見張一鳴和楊晶晶！”

張帆和王曉輝愣住了，隻有李乘風知道孫哲的想法。

“你們就聽孫哲的吧，畢竟‘智囊’可不是白叫的，這樣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李乘風也對這二人說到“張帆，你回去跟吳淩交代一下，重點就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讓她們倆統一口徑，我們一起吃了飯，然後在商業街分開，隻有她們倆遇見了秀恩愛的張一鳴和楊晶晶。咱們幾個人則是一起回了宿舍。”

“哦......我明白了！”張帆恍然大悟“確實！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張一鳴和楊晶晶是誰，的確能省去很多麻煩，孫哲！牛！”

這時候王曉輝也慢慢醒過味兒來，跟著點頭附和。

見幾人都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孫哲點點頭，又看向李乘風說到：“風哥，不管是誰出手教訓了那對狗男女，我們都該感謝他，是他做了咱們想做沒敢做的事情。不但替我們出了口惡氣，也給九泉之下的顧雨婷討了個公道。但是這次的事情確實鬧得太大了，以我們的能力，根本無法左右事態的發展，隻能祈禱他順利躲過這一劫吧！”

張帆和王曉輝聽著孫哲的話，不住的點頭稱是。而李乘風則是心中苦笑：孫哲啊孫哲，你小子哪兒都好，就是......太聰明瞭！

第二天，校園秩序依舊如常，學生們匆匆的進入教學樓，按時上課，昨天的事件彷彿沒有對大家造成任何影響。李乘風坐在教室裡，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空無一人的校園，心中隱隱感到，在這看似平靜的水麵下，正醞釀著一波浩瀚的巨浪。

果然，中午下課後，校園裏停了許多警車。辦案民警在校方的帶領下開始走訪學生宿舍，地毯式的詢問，一直持續到下午上課才結束。由於學生人數太多，所以此次調查詢問一直持續了三天，才宣告結束。李乘風、孫哲等人也順利的通過了調查。

今天是週一，距離警方調查結束已經過去了兩天，校園裏的緊張感已經蕩然無存，甚至連張一鳴被打事件也很少有人提起，一切似乎已經過去。本週末就是期終考試，緊跟著就是放寒假。圖書館外廣場的椅子上，李乘風慵懶的曬著太陽，午後的校園分外安靜，學生們不是在教室自習，就是在圖書館翻閱資料，偷得浮生半日閑，李乘風美滋滋的享受著冬日的暖陽，全身上下無比放鬆。

正在他悠哉遊哉的時候，口袋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王曉輝打來的，隨手接了起來，

懶洋洋的問到：“你就不能讓我清閑清閑，說吧，又怎麼了？要是因為和媛媛鬧彆扭，找我吐苦水，我就掛電話了啊~~”

電話那頭的王曉輝顯得特別興奮：“風哥~又有精彩的八卦新聞，你要聽不？”

“不想聽，今天沒有興緻~別打擾我曬太陽！”李乘風眯著眼睛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你先別急啊~”那邊的王曉輝不死心的繼續說到“今天學校來了兩撥人，你猜猜是誰？”

“管他是誰？跟我沒關係，你有話趕緊說，電話費可貴著呢！”李乘風一點興趣都沒有。

“顧雨婷的爸媽來了！”王曉輝神秘的說“過來處理那姑孃的身後事，你猜怎麼著？學校上下統一口徑，硬是說顧雨婷是學習壓力太大，自身心理承受能力不足導致的事故，其他的一概沒提！”

“我早就猜到了！”李乘風依舊是懶洋洋的“再說了，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就算是顧雨婷的父母對女兒的死有疑問，還能有什麼辦法？學校早就準備好了相應的對策，最後也就是道歉賠償罷了！”

“還真讓你說對了！”王曉輝有點氣不過的說：“這學校裡怎麼就敢顛倒黑白，歪曲事實呢？不能還死者的公道，這些人還配得上為人師表這四個字嗎？”

“好了曉輝，逝者已矣，況且你認為就咱們幾個小蝦米能掀起什麼大浪來？再說了，不是有人幫顧雨婷出氣了嗎？”李乘風心中也是忿忿不平，但是，勢單力薄，又能有什麼辦法，況且自己的所作所為也算是告慰了顧雨婷的在天之靈，至於其他的，自己也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那倒也是，對了！另一波人是張一鳴的父母和楊晶晶的媽媽，聽說剛從醫院回來，剛進學校就哭天搶地的討要說法，張副院長的臉都被打腫了”王曉輝幸災樂禍的說到。

“哦？？打起來了？”李乘風一翻身坐了起來“在哪兒呢？還在打嗎？”一聽說張樹國那個衣冠禽獸被打，他心裏說不出的痛快。

“還在校委會呢，不過被校警圍起來了，咱們是進不去的，我是聽學生會的一個夥計說的，那場麵~極其火爆”王曉輝興奮的說。

“那我得去瞧瞧，畢竟得親眼看看那對狗男女的父母是個什麼德行，能教出如此優秀的孩子！”李乘風伸了個懶腰，轉身朝著校委會辦公樓走去。

“那咱們在辦公樓門口碰頭，我在教室裡正覺著無聊呢~”王曉輝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偷偷的溜出了教室。

李乘風悠閑的走在空曠的校園裏，學校已經停了課，這段時間都是學生們自己複習，所以沒人會在乎你上自習還是出去玩。不多會兒，李乘風就來到了辦公樓前，四下看了看，並沒發現王曉輝的蹤影。

“這小子，動作真慢！”李乘風心裏想著，然後仔細地打量起這座不是很大的辦公樓，看看有沒有摸進去的可能。

正在琢磨著，忽然聽見旁邊的灌木叢裡發出“噓......噓......”的聲音，仔細一看，王曉輝正蹲在樹叢裡，探頭探腦的跟他打招呼，另一隻手還舉著一把樹枝做隱蔽。

李乘風頓時滿臉黑線，心說，這小子還真是有當狗仔的潛質。

走到樹叢旁，就聽王曉輝低聲說道：“別尋摸了~我剛看了，沒有別的路能進去，這兒是最好的位置。”

“可是你在這兒能看見個屁呀？”李乘風白了他一眼。

“能看到結果就是萬幸了！”王曉輝低聲說“怎麼著？你還想拿著攝像機，拍下全過程？”

正在兩人扯皮的時候，從辦公樓裡走出一群吵吵鬧鬧的人，李乘風趕緊跳進樹叢，和王曉輝蹲在了一起。

隻見這群人裡有男有女，衣著各異。一個燙著金黃色大波浪的中年女人走在人群的前方，緊隨其後的就是副院長張樹國。後麵的幾個人倒是很從容，沒有走得很快，反而是在樓門口的台階上站住了腳步。大波浪的女人一邊走一邊高聲的對著張副院長嚷嚷：“我好好的一個閨女送到你們學校，結果現在躺在醫院裏，人不人鬼不鬼的！這就是你們的失職造成的，我也不想跟你說這麼多！所有的醫療費用、整容費用都得由你們負責！另外，青春損失費，精神損失費、營養費、護理費，沒有兩百萬，這事兒就別想善了！”說完又抓住身邊的張樹國，邊哭邊撓“我閨女才剛剛二十歲啊，長得如花似玉，可是現在呢？你叫他後半輩子怎麼辦！怎麼辦！嗚嗚......你還我的女兒呀......”

張樹國自知理虧，隻能拚命的抵擋，眼見著臉上被撓出一道道血印子，眼鏡也掉了，衣服釦子也崩了，求饒般的說到：“大姐，您別急啊~我們也沒說不答應啊~您先住手......哎喲......您先停手聽我說啊......現在警方正在全力破案，一定會給您和孩子一個交代的......您先別動手，這是在學校~您看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可那女人根本不理他那一套：“警方破案？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難道就讓我女兒躺在醫院乾等著嗎？我不管這些，剛說的條件如果你們不能兌現，我就去法院起訴你們，去報社曝光你們！走著瞧！”說完就氣哼哼的朝校外走去。

張樹國見那女人走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轉身找到了掉在地上的眼鏡重新戴好，狠狠的罵了一聲“呸！潑婦！”轉身朝辦公樓走去，台階上的那群人還站在那裏，張樹國快步的走了上去，在低一格的台階上站定，抬起頭，對著一個嚴肅的中年人說道：“哥，你和嫂子先回去吧，一鳴的事兒我一定會盡心儘力的辦好！”嚴肅的男人沒有說話，隻是把頭偏向了一邊“那個......我認識一個國外的義肢專家......”

“你閉嘴......”旁邊的一個氣質高冷的女人，帶著哭腔開口說到：“我不要什麼專家，不要賠償，不要道歉，甚至不要警方的處理結果都可以，我隻要那個害我兒子的兇手！我要親手打斷他的雙腿，讓他加倍感受一下我兒子受過的苦！”

“馨梅，注意你的言辭！”那個嚴肅的男人開口訓斥“以你的身份說這些話，合適嗎？”

“就是~就是......”張樹國一臉的諂媚“嫂子以您的身份，說這話確實不合適，你放心......”

還沒等他說完，“啪”的一聲響起，那女人抬手一個大耳刮子扇在了張樹國的臉上，剛找回來的眼鏡又應聲飛了出去。

“嫂子你......”張樹國捂著被打的臉，一時間竟不敢還嘴。

“我的身份就是一個孩子的母親。聽著！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把那個兇手給我找出來！否則......你就等著去山區當小學老師吧”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辦公樓。

“哥！你看嫂子她......”張樹國一臉委屈的求助旁邊那個嚴肅的男人。

結果，人家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就從他身邊走過，隻剩下狼狽不堪的張樹國，捂著臉頰傻站在樓門口。

“過癮，真特麼過癮！”看到張樹國接連被打，李乘風心裏說不出的暢快“叫你助紂為虐，胡說八道，這下報應來了吧？真後悔沒拍張這貨捱揍的照片！”

“走吧風哥~”王曉輝提醒道“沒啥樂子可看了。”

李乘風點點頭，和王曉輝偷偷的離開了灌木叢，溜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