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岩木然的看著一臉壞笑的李乘風,一種莫名的壓迫感瞬間將他籠罩。雖然說不出是什麼原因,但是此刻李乘風給他的感覺,和以前相比有著巨大的差異。如果不是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真實的站在自己麵前,恐怕薛岩怎麼都無法將這種感覺和李乘風聯絡到一起。
“我老爸......”麵對著李乘風的追問,薛岩支支吾吾的搪塞道“他......他有點不舒服,我送他去醫院了,不過沒關係,不是什麼大毛病,不妨礙我給你接風,說吧,中午想去哪兒?吉瑞祥還是得月樓?”
“少在這兒給我啷哩個啷!”李乘風從一開始就發現薛岩有些不對勁兒,試探幾句後更加肯定,這小子絕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跟我實話實說,要不然~~”李乘風握了握拳頭“可有你小子好受的!”
“說啥啊~~”薛岩依舊是守口如瓶“你這次回來有點兒不太對勁兒啊,都跟你說了沒事兒,就別胡思亂想了~~”
“行!你嘴硬,我拿你沒轍~~”李乘風點點頭,作勢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三叔問個清楚,我就不信了,你們家這麼多的鄰居,我還問不出三叔在哪兒住院!”
“哎哎哎~~”薛岩一聽他這麼說,立馬慌了神兒,要知道,這段時間一直是左右鄰居幫忙照顧薛三成,李乘風隻要稍加打聽,一定可以問出結果來,連忙上前擋住他的去路“你怎麼還是這麼愛較真兒啊?都跟你說了沒事兒,我的話你也還信不過?”
“信不過~”李乘風直截了當的說到“我現在寧願相信三叔的話,也不願聽你在這兒瞎咧咧~~”
正在二人爭執不下的時候,從門口走進來四五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年紀約莫二十七八歲,赤著上身,衣服隨意的搭在肩膀上,手臂和胸前紋滿了刺青。進來後直接推開站在門口的曾一凡三人,大大咧咧的朝著薛岩走來,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傢夥,還流裡流氣的對著沐雲清吹了個口哨,弄的沐雲清一陣惡寒,厭惡的轉過身去。
“小胖兒~~”為首的一個年紀稍大、長著一雙三角眼的傢夥似笑非笑的衝著薛岩說到“準備的怎麼樣了?我們坤哥的東西什麼時候還回來?”
“你......你們......”從這幾人一進門,薛岩的臉色就開始難看起來,此刻更是難看到了極點“我說過了,我們家沒有你們要的東西,這個店麵就這麼大,你們也找了那麼多遍了,不還是沒找到嗎?總不能讓我給你變出來吧~”
“少他媽廢話~”三角眼臉色一變,操著本地的流氓腔調開口說道“讓你主動交出來是給你留條退路,別他媽不知好歹!,坤哥說了,那可是他的家傳寶貝,雖然不知道你們爺兒倆用了什麼手段偷來的,隻要主動交出來一切都好說,交不出來東西就折現,而且,上次給你留的一週時間已經到了,今天要是沒有結果,那可就別怪哥哥我手重了!到時候你們爺兒倆住在同一間病房裏,也算相互有個照應~”
“你們......”薛岩一張胖臉憋的通紅,眼睛裏儘是憤怒的小火苗“你們這就是明搶,我們從外地千辛萬苦收回來的東西,你們一句話就得讓我乖乖的雙手奉上,憑什麼?”
“憑什麼?”三角眼把抽剩下的煙屁股狠狠的甩在地上,一臉陰沉的走到薛岩的跟前,反手在他的胖臉上拍了兩下“就憑你家的店開在我坤哥的地界兒上,小胖子,我再勸你一句,老老實實的把東西交出來,咱們今後還能相安無事,要是你再這麼拖下去,哼哼~後果自負!”
“嗬嗬~~能有什麼後果啊?”站在一旁的李乘風從兩人的交談中大概聽出了一些端倪,冷笑了一聲,把薛岩拉到身後“染個黃毛兒,紋上幾條帶魚就當自己是黑社會了,還知道自己的爹孃姓啥不?識相的趕緊給我滾蛋,別等我送你出去啊~~”
“喲~”三角眼看了看站出來的李乘風,腦子裏飛快的思索了一陣,印象中這條街上好像沒見過眼前這人,聽他口氣不善,一時間也摸不透李乘風的來路,隻能試探著問道“你是誰啊?這裏頭有你什麼事兒?”
“我是他同學~”李乘風對這幾人的感覺非常厭惡“話說完了就趕緊離開吧,別耽誤我們中午聚會,還有,你們家的那個大號叫什麼哥的,要買東西就拿真金白銀過來,想空手套白狼?當心崩了自己的牙!”
“小子,你他媽活膩了吧!”身後的黃毛一聽這話立馬就炸了,把肩膀上的衣服扔到一旁,朝著李乘風徑直走了過來“老子今天給你鬆鬆筋骨!”
“給他們長點教訓~”李乘風淡淡的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出手別太重~~”
三角眼和薛岩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了一陣短暫的騷動,十幾秒鐘過後,店裏又重新歸於平靜。回頭一看,那個想衝上來動手的黃毛兒已經趴在地上睡著了,其餘的人也都東倒西歪的倒在地上,站在門口處的兩男一女正神色平靜的說著話,好像根本沒發生過什麼一樣。
“這......”三角眼使勁的甩了甩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倒地不起的同夥,又驚恐的退後幾步,指著李乘風問到“你......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啊~”李乘風無辜的攤了攤手,隨即眼神一冷“趁著你現在還有意識,趕緊走吧,否則我不敢保證你還能站在這裏多久~”
“好好好~小子,你有種!”三角眼有些忌憚的繞過李乘風,朝著門口的方向小心的挪動著“小胖子,你竟然敢找人對我們動手,等著吧,今天這事兒沒完!”
“站住!”李乘風低喝一聲,把要逃跑的三角眼給嚇了一跳,隨後指了指地上睡得正香的幾個人“把這些垃圾帶走,別髒了這裏的地方!”
“你!!”
三角眼是敢怒不敢言,看了看店裏麵色不善的幾個陌生人,這才感覺到,這幾個年輕人似乎都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兒!好漢不吃眼前虧,現如今也隻能連拉帶拽的把幾個人從店裏拖出來,隨便攔了一輛送貨的三輪車,把幾人像裝牲口一樣的裝上車,在街上眾人訝異的目光裡,飛快的離開了。
“這回總能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了吧~”李乘風招呼曾一凡三人先坐上一會兒,自己則是拉著薛岩在一張桌子前坐了下來“人家都打上門了,你還覺得能瞞的過去嗎?”
“唉~~乘風,你......你這下可闖禍了~”薛岩的臉色並沒有因為幾人的離去而輕鬆,反而是更加的難看了“這些人是這條街上的一霸,他們的大哥劉少坤更是個一隻手遮天的人物,家裏有弟兄三個,都是些欺行霸市,心狠手黑的角色。這次傷了他們的人,那劉少坤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趁著現在這個空檔,你們趕緊走吧,別因為這事兒再連累了你~”
“笑話~”曾一凡悠然的點了根煙,慢慢的走了過來“狠角色小爺我見得多了,你也別害怕,這次正好讓我見識一下風哥家裏這邊的黑社會是個什麼成色~~”
“你是......”
薛岩愕然的看著一臉不屑的曾一凡,愣了好一會兒才弄清楚,原來門口站的幾人都是李乘風的朋友。
“你們不知道這裏的情況~”薛岩依舊是喪氣的搖了搖頭“這夥子人能在東仙橋橫行這麼久,絕不僅僅是手段狠辣,背後的勢力更是錯綜複雜,不是像我們這樣的平頭老百姓招惹的起的,趁他們還沒來,你們還是趕緊走吧~”
“我問你的事兒你還沒回答我呢~”李乘風似乎根本沒聽見他說的話“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訴我,至於我們的事兒,你就別擔心了~”
“你咋就不聽我的話呢!”薛岩也有些著急了,眼睛始終注意著門口方向的動靜“這樣吧,你們先回去,等我處理好這裏的事情再去找你,到時候我肯定一五一十的告訴你,怎麼樣?”
“你來處理?”李乘風仍舊穩穩的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挪窩的意思“你準備怎麼處理?要是能處理好,還能有今天這樣的局麵嗎?實話跟我說,三叔住院是不是也跟這些人有關係?”
“乘風!!”薛岩這下是真的急了,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拉了起來,推推搡搡的往門口拽“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要是在我這裏出點兒什麼事兒,我可怎麼跟叔叔阿姨交代?趕緊走,快走!!”
李乘風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能把平時大大咧咧的薛岩嚇成這個樣子,那幫人看來還真是有點東西啊。沐雲清三人見到這個場麵也是暗暗發笑,但又不好說什麼,隻能跟著二人走出店鋪。
“薛胖子,你別推~~我自己走還不成嗎?”李乘風被薛岩一頓拉扯推到店外“我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這麼招待我啊~~”
“別跟我扯那些廢話~”薛岩隻顧著讓他趕緊離開,根本管不了那麼多了“趕緊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想走?哪兒去啊?”
一個陰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李乘風倒是沒覺得怎麼樣,可身邊的薛岩猛然一抖,機械的轉過頭去,結結巴巴的說道
“坤......坤哥~~”
“哼哼~~”人群中一個花短袖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站在那裏,一副蛤蟆鏡遮住了半張臉。年紀約莫有個三十五六歲,身形壯碩,留著個板寸頭,脖子上還掛著條拇指粗的金鏈子“小胖~我還真是沒瞧出來,你小子有些能耐,我的人你都敢動,昨晚上喝了十全大補湯了?”
“坤......坤哥~”薛岩的臉色緊張到了極點“誤會,全都是誤會,我怎麼敢......”
“少他孃的給我廢話!”陳少坤一聲暴喝,街上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瞭解情況的紛紛繞道而行,還有許多人圍在一旁看熱鬧“偷我的東西,還打傷我的人,來,你給我算算,這筆賬該怎麼結?”
“您放心~”薛岩此時像極了一隻受了驚的鵪鶉,唯唯諾諾的說到“那幾位大哥的醫藥費我來出,畢竟事兒出在我的店裏,您放心,這事兒我肯定跟您處理好!”
“行!”陳少坤猛抽了口煙,隨即冷笑一聲,朝著薛岩伸出了一隻手“去醫院的事兒你就別費心了,五個人,醫藥費,營養費每人一萬,一共五萬,拿錢來吧......”
“這個......”薛岩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坤哥......五萬塊......這......我這......”
“怎麼著?嫌多了?”陳少坤臉色一變,抬手將墨鏡摘了下來,露出左邊臉上一道從眉骨到顴骨的刀疤,讓整個人的樣貌顯得兇惡異常“那要是這樣,咱們可就得找個地方好好說道一下了~”隨後抬了抬手“把他給我帶走,找個地方教育一下!”
“得嘞!”
身後兩個體型肥碩的傢夥應聲走了出來,滿臉橫肉,一臉的兇相。朝著薛岩徑直走了過來。
“等一下!”李乘風從一側站了出來,直接擋在薛岩和兩個壯漢之間“你們想幹嘛?這大白天的就敢搞綁票這一套,都是吃熊膽長大的嗎?”
“呦嗬~~”陳少坤在這片地方橫行已久,還沒有誰敢在這麼多人麵前挑自己的權威“嗑瓜子兒剔出個臭蟲,你算是個什麼玩意兒?既然你上趕著湊了過來,大壯、二壯那咱們也就別客氣了,把這小子一起帶走!”
“坤哥!您別生氣~~”薛岩一看李乘風也被牽扯了進來,頓時大驚失色“這就是我的一個同學,剛畢業,腦子還不清楚,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五萬......就按您說的,五萬,我去想辦法籌錢,您高抬貴手,放他走吧!”
“薛岩!”李乘風轉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神色已經變得有些冰冷“跟這樣的渣滓有理可講嗎?做了這麼些年的生意,把腦子做壞掉了啊!你站到一邊,讓我看看這所謂的坤哥打算用什麼手段來教育我!”
“乘風~~你......”
薛岩急的直跺腳,這小子還說我做生意把腦子做壞了,我看是他上學上傻了。正想上前阻攔,卻被沐雲清一把拉住。薛岩回頭不解的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沐雲清,著急的說到
“你拉著我幹什麼?乘風有危險,你們就這麼看著嗎?”
“放心吧~”沐雲清微微一笑“不會有事兒的!就這幾頭蒜,能碰到他的衣角就不錯了~”
“你們這是說什麼呢?”薛岩徹底傻眼了,這三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旁邊的曾一凡和張山澤同樣是鎮靜自若,那神情跟旁邊的吃瓜群眾如出一轍。薛岩還想說些什麼,兩聲刺耳的慘叫聲便從身後傳來,淒慘無比~
“乘風!”
薛岩一臉驚恐的回過頭,緊接著,驚恐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李乘風安然無恙的站在原地,兩個壯漢已經雙手抱著肚子,齜牙咧嘴的跪倒在地上,滿頭大汗,表情痛苦不已......
“就這兩個貨恐怕是不夠看的啊~”李乘風表情淡然的站在原地
“坤哥,還有嗎?要不然你自己來教育教育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