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瘋狂的炙烤著腳下的這片土地,陣陣冰涼的微風與熾烈的陽光形成鮮明的對比。次仁多吉小心的走在前麵,仔細地掃視過每一個可能存在危險的角落,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多吉大哥~你別那麼緊張~”李乘風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先停下來,剛才自己用神識感應了一下週圍,並沒有潛在的危險存在“周圍應該是安全的,可是很奇怪,這些房子裏的人都去哪兒了?”
“這裏的人多數是以放牧漁獵為生~”次仁多吉聽了他的話,緊張的情緒稍稍緩解了一些“可是這個時候不會一個人都沒有啊,就算出門放牧,老人和婦孺也應該在家裏,可是你們看,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鎖,連個人影都看不見,這太不正常了~”
“咱們再往前走走,說不定能有什麼發現~”李乘風的心裏也泛起了嘀咕,好不容易來到布倫台,結果卻是這番景象,這讓他本就焦急的情緒又煩躁了幾分“但是要小心,多吉大哥,你對這裏比較熟悉,在頭前帶路,雲清你在中間,我來斷後~”
安排好隊形,三人小心謹慎的沿著土路往村子裏麵慢慢走去。一路之上不出意外,所有的民居都是空無一人,整個村莊的人像是集體搬遷了一樣,隻留下一座空空蕩蕩的村落。
走了大概五分鐘,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前麵不遠處的房子裏麵跑出來,手裏不知道捧著什麼東西,腳步踉踉蹌蹌的朝著村子後麵跑了過去
“哎~~”
次仁多吉剛想出聲阻攔,卻被李乘風一把捂住嘴,看到他搖了搖頭,又做了個“噓”的手勢,這才小聲的問道
“怎麼了?你發現什麼了?”
“別驚動他~”李乘風看著那個身影前進的方向,又指了指遠處一個類似廟宇的建築“那個地方有很多人,不知道在幹什麼~”
“那裏??”次仁多吉手搭涼棚,仔細的辨認了一番“那是守護村子的神廟啊,可現在並不是開香祈福的日子,村子裏的人聚集在那裏幹什麼?”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李乘風皺著眉頭說到“多吉大哥,你和雲清一起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我去探探究竟,人多了不方便!”
“好!”次仁多吉點點頭,四周打量了一下“我和妹子在那邊的斜坡下麵等你,要是有什麼事情,你就招呼一聲~”
“你要當心點兒”沐雲清也叮囑道“能不動手盡量別動手~咱們是來找人的,別和當地居民起衝突~”
“知道了~你們也小心!”
李乘風答應一聲,調動神識感應了一下四周的情況,隨後身形一動,次仁多吉還沒反應過來,李乘風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十幾米外,幾個縱躍就不見了蹤影。
“這......”次仁多吉頭一次見李乘風施展身手,不由得驚大了嘴巴“這乘風兄弟也是仙人嗎?”
“現在還不是~不過也快了!”沐雲清微微一笑,用手拍了拍驚愕的次仁多吉“咱們先躲起來吧,別給他拖後腿~~”
布倫台村裏的民居大多都是土坯建築,而麵前這座被次仁多吉稱為神廟的建築則是村落裡唯一的木石結構,而且佔地麵積還不小。李乘風接近之後才發現,山廟之中隱隱有人聲傳出,像是在誦經禱告,又像是在吟唱一種古老的歌謠。
隨著身法轉動,李乘風悄無聲息的來到神廟後方,透過窗戶的縫隙發現,偌大的神廟中聚集著幾十號人,看衣著打扮應該是當地的居民,這些人全都跪伏在地上,雙手合十,虔誠的默唸著經文,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
由於視線受阻,李乘風隻能看出個大概,但是可以肯定,布倫台的居民並沒有集體遷徙,而是全都聚集在這裏。情況不明,自己也不好輕舉妄動,思索一番,決定還是先回去找到次仁多吉,等打聽清楚再進行下一步的行動為妙。
打定主意後,李乘風退出了神廟的範圍,迅速來到約定好的斜坡之下。次仁多吉和沐雲清正一臉戒備的等在那裏,見李乘風歸來,連忙詢問情況
“乘風兄弟~打探到什麼了嗎?”次仁多吉忍不住先開口問道“神廟裏麵是什麼情況?”
“布倫台的居民並沒有消失~”李乘風如實解釋道“他們現在全都聚在神廟之中誦經祈禱,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我怕突然出現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所以先回來問問你,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儀式?”次仁多吉也疑惑的撓了撓頭“這個季節,這個時間......不會有什麼儀式啊?不過你做的很對,貿然打斷誦經的儀式是對神明的大不敬,也會引起當地人的敵意,我看這樣吧,咱們先到神廟門前等候,誦經祈福總不能一直持續下去,等他們結束儀式,咱們在再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也好~”沐雲清點點頭“總算知道沒有什麼潛在危險,接下來隻要等他們現身出來,一切就好商量了~”
三人商議完畢,沿著村子裏的土路,來到神廟的前方,在一座大樹下麵坐了下來,聽著裏麵傳出的陣陣誦經之聲,耐心的等著儀式結束。
然而這一等就是大半天,神廟內的儀式一直持續到臨近傍晚才結束。隨著大門被人從裏麵開啟,一眾人緩緩的從神廟之中走了出來。三人見狀連忙起身,次仁多吉則是在人群中搜尋著熟悉的人。
這些居民從神廟之中出來,在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無不對李乘風和沐雲清投來詫異的眼光。最後,次仁多吉終於在人群中發現了一位老者,急匆匆的迎了上去,用二人聽不懂的語言嗚嗚啦啦的說了一會兒,這才臉色難看的走了回來
“乘風兄弟~~”次仁多吉皺著眉頭看了李乘風一眼“你要找的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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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廟的大殿中,供著一座高大的金身佛像。神像的座下,整整齊齊的躺著五個昏迷不醒的道門弟子,此時的他們麵色蒼白,呼吸微弱,陷入一種深度的昏迷之中。李乘風傻傻的站在這幾個道門弟子跟前,神情有些恍惚,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一去半年杳無音訊,任誰都知道,這趟崑崙行出現意外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因為沒有親眼得見,李乘風一直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可現在,五個不省人事的道門弟子真真切切的躺在自己麵前,齊老道他們遇險的事實已經不言而喻。
“多吉大哥~”李乘風恢復了一下心神,盡量平靜的說到“請你幫我詢問一下,這幾個人是什麼情況?受的什麼傷?在什麼地方發現他們的?還有......隊伍裡的其他人在哪裏?”
“哦~好的~”
次仁多吉也沒想到,自己送來的隊伍如今竟然是這般模樣,連忙去向神廟中的僧侶瞭解情況。沐雲清則是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下五人的情況,並仔細的辨認了一番
“風哥~”沐雲清回到李乘風身邊,小聲的說到“從衣著上來看,這五人中有兩個北帝派弟子,兩個靈寶派弟子,還有一個是天師府的弟子,沒有明顯外傷,氣息雖然微弱但是比較平穩,應該也沒有什麼內傷,隻是昏迷不醒,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李乘風沒有搭話,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次仁多吉在詢問過廟裏的僧侶之後,也匆匆的走了過來,對二人說道
“這五人是半個月前,牧民在那棱格勒峽穀外發現的,由於當時來的時候當地居民都見過他們,所以辨認出來後就直接帶回了村子,照顧幾天後發現仍舊是不省人事,都以為這些人是被邪惡的東西攝去了魂魄,就送到了村子的神廟之中,每日誦經驅邪,一直照顧到現在。事後,村子裏的人也自發的在峽穀外圍搜尋過,並沒發現其他隊伍的成員。”
“此次崑崙行連我師父在內一共十八人~”李乘風的臉色異常難看“這裏隻有五人,還有十三人下落不明,峽穀外圍沒有發現,那裏麵呢?裏麵有沒有尋找過?”
“這個~~”次仁多吉麵露難色“乘風兄弟,那棱格勒峽穀被稱為死亡峽穀,又叫做地獄之門,整個青藏地區沒有人敢進入到峽穀之中,所以......”
“我知道了~”
李乘風咬了咬嘴唇,走到五個道門弟子身邊,將手指搭在其中一人的脈門之上,仔細感應著他體內的情況。元氣流動暢通無阻,經脈竅穴安然無恙,身體表麵沒有外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可是人始終處在深度昏迷的狀態。李乘風將五人挨個檢查了一遍,發現他們的情況全都如出一轍,當下便有了判斷
“這五人不是因為受傷而昏迷的,隻是被人故意封住了識海~”李乘風站起身來,心中已經有瞭解決之法“看來他們還是比較幸運的~”
“被人封住了識海?”沐雲清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丹田為氣之本,識海為神之本,神不動則氣不行,識海被封,人就隻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跟行屍走肉沒有區別,這可如何是好?”
“別擔心~”李乘風的臉色依舊很難看“多吉大哥,麻煩你安排一下,這五人馬上就能醒過來,但是昏迷時間有點兒長,身體機能處在非常虛弱的階段,需要好好調養,你看能不能拜託當地居民和神廟中的僧眾,找一些溫補的藥材,還有補充營養的食物,幫他們恢復一下。”
“啊?”次仁多吉聽了他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你......你說這些人馬上就能醒過來?”
“對~”李乘風點點頭“隻是識海被封,我有破解之法,但是徹底恢復還需要些時日,你能幫我安排一下嗎?錢不是問題~”
“包在我身上~”次仁多吉驚詫的看了看李乘風,麵前這個連馬都騎不好的年輕人,讓他越來越看不透了“藥材和食物我這就去安排,這地方山珍海味沒有,藥材嘛多的是~”
說完,跟旁邊的僧侶交流了幾句,在幾個僧侶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又急匆匆的跑出門去,沐雲清也有點詫異,畢竟識海被封,那可不是治療小傷小病那麼簡單的事兒
“風哥~你真的有把握嗎?”
“當然~”李乘風微微點頭“以前我和師父都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處理起來很簡單,再說了,師父,小凡,山哥,還有其他隊伍成員的情況隻能從他們口中得知,一會兒多吉大哥準備好,我就可以動手喚醒他們了。”
次仁多吉的動作很快,同時也得益於布倫台居民的質樸,沒過多久,一群人拿著大包小包從外麵走了進來。各種藥材,食物,奶製品滿滿當當的擺了一地,神廟的僧侶還拿出了祕製的藏葯,根根據次仁多吉翻譯,這些藏葯對於體弱的傷者有非常好的治療效果。這些熱情質樸的居民讓李乘風感受到了濃厚的善意,和沐雲清一起不住地對著他們行禮致謝。
一切準備妥當,李乘風來到昏迷不醒的五人跟前,緩緩閉上雙眼,強大的神識瞬間將幾人覆蓋,以他現在的神識強度,同時捕捉五人的神識波動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沐雲清和次仁多吉站在他身旁,緊張的盯著地上幾個人的動靜。而後麵的當地居民還有神廟裏的僧眾則是翹首觀望,他們不相信自己誦經多日都未曾喚醒的傷者,這個看起來非常普通的年輕人能有什麼辦法讓傷者蘇醒。
很快,五人各自識海中的波動頻率被李乘風精準的捕捉到,操控著自己的精神力,慢慢的和其他人的識海波動達成契合狀態,然後神識一動,磅礴的精神力傾瀉而出,將五人封住識海的枷鎖一舉打破,五聲氣球爆炸的聲響幾乎在同一時間傳到李乘風的識海之中,五人的精神力在迅速凝聚,隨著神識回歸本體,元氣開始在身體中快速的執行,滋養著長時間未曾動彈的身體機能,地上五人的臉色也開始慢慢有了變化,乾枯蒼白的病態正一點點的散去
“呃啊......”
就在李乘風收回神識,睜開眼睛的時候,地麵上五人不約而同的發出幾聲沙啞的呻吟。昏迷了半個月之久的道門弟子,終於是醒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