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遺徒 第187章

第137章《天師錄》的認可（下）

“鶴和猿吟清徹底，龍蟠虎踞翠為屏”秋天的龍虎山，山高水凈，景色宜人。李乘風跟著天師府的隊伍再一次來到了上清古鎮。與前兩次不同，這次天師府對於他的到來不僅沒有絲毫抵觸的情緒，反而顯得格外熱情。當然，也有那麼幾個人，見到他和張山澤同時歸來，臉上的表情並不是太好看。

張三川帶著幾個門下弟子站在迎接隊伍的角落裏，眼神不善的盯著載譽而歸的李乘風和張山澤，嫉妒與不甘之色溢於言表。

“嗯？”

走在隊伍中間的李乘風隱隱覺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氣，如今他的心境已經達到了融法境，對於異常情況的感知力更加敏銳，順著殺氣散發的來源望去，一個長臉細眉的年輕人站在張三川的身邊，一雙狹長的眼睛微眯著，眼角上挑，給人一種陰鷙狠辣的感覺。

“山哥~”李乘風扯了扯張山澤的胳膊，用下巴指了指那年輕人的方向問到“那個人是誰啊？看起來麵生的很~”

“哦~他呀~~”張山澤往那邊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來，冷冷的回答道“那是張三川張師伯家裏的獨子，張山嶽，不是什麼好鳥，別搭理他~~”

“哦~~”李乘風隨口答應了一句，腦中已經把這個人的樣貌牢牢的記了下來，直覺告訴他，這傢夥身上有一種十分危險的訊號，看來以後得多注意一下了。

今天是天師府最熱鬧的一天，許多外出的弟子從四麵八方輾轉回來，不為別的，就是想一睹三山大比冠軍的風采，還有就是想親眼見證《天師錄》對這位冠軍的認可度究竟能達到多少。

從茅山回來的一行人，顧不上旅途的勞頓，直接來到天師府深處的一座大殿前。這裏是正一祖庭的聖地，也是整個天師府的禁地，沒有住持天師的首肯，誰也不能接近這座大殿。此時，這座大殿之前站滿了觀禮的弟子，殿門大開，裏麵坐著兩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陳舊的道袍，閉著眼睛，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殿中央。

“二位師叔~”張繼元上前一步，對著殿內的兩位老者行了一禮，開口說道“本次三山盟會已經結束，大比優勝者也已產生，此次隨我一起回到天師府，依照慣例參悟《天師錄》，有勞二位師叔請出秘典~”

這大殿中的兩位老者是與上屆天師同時期的存在，如今的職責就是守護存放《天師錄》的這片禁地。

“知道了~”其中一位老者點了點頭，對著旁邊的另一位老者說到“師兄，這一晃又是五年過去了，不知道這次來的小傢夥成色如何~~”

“嗬嗬~~”另一位老者嗬嗬嗬一笑，慢慢的睜開眼睛“江山代有人纔出，咱們倆這把老骨頭恐怕是見不到寶錄出世了，你瞧，連繼元這小傢夥都老的不成樣子了，咱們倆還能撐幾年啊？”

“您比我硬朗~估計還能撐上幾年~”老者自嘲的一笑“近來我已有所感，真元消散，氣血枯竭，怕是大去之期已至，以後就不能再陪著您嘍~”

“時光如舊，白雲蒼狗~”另一位老者看著殿外的藍天白雲，沉聲說道“一世修道早已看破生死，隻是......心中仍有不甘啊~~”

“好啦~”老者微微一笑“咱們倆這把老骨頭也該歇歇了，外麵的小傢夥兒們都等著呢，先辦正事兒吧~”

“外麵的，先退開吧~”老者點點頭，朝著外麵喊了一聲，然後對著身邊的老者說到“師弟，開始吧~”

隨著老者的提示，看熱鬧的人群紛紛退出了殿前的小廣場。兩位老者同時抬手，將兩枚令牌一樣的東西精確無誤的打入殿前的石柱上，然後雙手結印，催動真元，兩道包裹著咒印的勁力淩空打進兩塊令牌之中。

殿前的兩根盤龍柱立刻發出隱隱的流光，緊跟著地麵也開始輕微的震動起來，空曠的小廣場突然開始緩緩下沉，中間一根石柱慢慢的升了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感在眾人的心頭瀰漫開來，石柱的中央有一個鏤空的孔洞，一團金光包裹著一個深黑色的盒子，穩穩的存放在孔洞的中央，石柱上歲月斑駁的痕跡跟木盒光亮如新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這就是正一祖庭至高無上的秘寶，祖天師遺留的手書——《天師錄》

“廣場方圓十米~”白髮老者在大殿中朗聲說到“試煉者自行朝著寶錄前進，入不得十米之內，資質平庸，八米之內，資質一般，五米之內，資質上佳，三米之內，資質絕佳，一米之內，資質逆天，手觸寶錄，金光消散，視為試煉成功，即可獲得《天師錄》的認可，有資格參悟寶錄中的內容，準備好就開始吧~~”

“乘風~”張繼元對身邊的李乘風說到“準備好了嗎？別緊張，量力而為就行了，不要勉強抵抗寶錄的威壓，傷到根基就得不償失了~~”

“哦哦~~”

李乘風漫不經心的答了一句，身體卻沒有任何動作。自《天師錄》剛一出現開始，他的識海世界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波動，像是莫名的欣喜，又像是久違重逢的激動，一時間讓他呆在當場，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乘風~~”站山澤用手捅了他一下“愣啥呢？試煉都已經開始了，你怎麼還魂不守舍的？”

“哦~~好的~”李乘風這纔回過神兒來，看著圍觀眾人期待的眼神，這才上前一步，對著大殿中施了一禮“晚輩李乘風，前來參加試煉~~”

“嗯！開始吧~”大殿中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小廣場方圓十來米左右，《天師錄》出現以後，形成了一個往下的坡度，周圍由漢白玉的石階圍繞，底部平坦，走完台階，正好是測試根骨資質的有效範圍。李乘風穩了穩心神，緩緩的抬起腳步，沿著台階慢慢的走了下去......

走完幾級台階，第一步踏入試煉範圍的時候，李乘風就感覺識海猛的一震，一種神秘的力量毫無阻礙的湧進了自己的識海，李乘風心頭一緊，慢慢閉上眼睛，開始感知識海中的變化。那是一道溫暖、柔和的金色光芒，在識海世界中盤旋了一陣後，就和這方世界融為了一體，尋不到絲毫的痕跡。

李乘風就這麼閉著眼睛，開始朝著《天師錄》存放的石柱慢慢前進。第一步踏出，識海世界裏天地變色，寧靜祥和的世界突然陰雲密佈；第二步踏出，猛烈的罡風憑空而至，朔風獵獵，飛沙走石；第三步踏出，罡風立止，日升日落，鬥轉星移；第四步踏出，萬裡晴空突然鉛雲密佈，雷霆驟起，霹靂雷鳴之聲響徹天地；第五步，暴雨傾盆，河流改道，洪水肆虐；第六步，暴雨漸止，漫天鵝毛大雪飄然而至，整個世界一片雪白，千裡冰封，萬裡雪飄；第七步踏出，大地轟鳴，山崩地裂，深溝巨壑將整片大地撕裂開來，火山噴發，岩漿噴湧，猶如末世降臨一般；第八步，混沌迷霧在世界中瀰漫開來，天地間一片迷茫，靜的沒有一絲聲響，整個世界似乎回到了原始的混沌狀態；第九步踏出，天光乍現，金色的光芒穿透混沌，驅散了天地間的迷霧，溫暖與生機重新回到這方世界之中，山川依舊，河流靜好，天清地明，海晏河清，天空中鶴唳之聲陣陣，仙樂鐘鼓之聲隱隱，一道金色的流光從天幕中傾瀉而下，落在李乘風的腳邊，猶如接引天梯，似乎是要踏上這道金光，就可以立刻飛升，位列仙班。

然而此時的外界，看熱鬧的眾人都已經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李乘風就這麼在他們眼前，閉著眼睛，一步一步的朝著天師錄走去，每一步都很紮實，每一步都很輕鬆，如今已經距離《天師錄》不足兩米，隻要再進一步，就可以觸碰到天下道門人士夢寐以求的密錄寶典。張繼元和張山澤此刻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拳頭握的都能捏出水來。而在大殿中等候無數歲月的兩位老者，也在李乘風踏出第七步的時候，雙雙從殿內走了出來，雙雙站在大殿門前，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和不可思議。

而站在《天師錄》跟前的李乘風，此時卻停下了腳步，就這麼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不進不退，沒有任何動作。識海世界中，那道接引的天光仍舊停留在他的腳邊，而李乘風卻仰著頭，緊緊的盯著金光的頂端，那裏是什麼地方？仙界嗎？踏上這道金光，我是不是就可以掙脫時間的束縛，飛昇仙界呢？可是......現在踏上這條路會不會太早了，我還沒有做好準備，父母仍然健在，我還要為他們養老送終，師父馬上要開始崑崙行的任務，前路危險，生死未知，還有，我身邊的朋友，他們會不會因為我的離開而傷懷，還有，雲清師妹......她會不會傷心呢？

看著近在咫尺的天路，李乘風心中卻生出了一絲退意，忍不住就像想往後躲~這時候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塵世三千，人間萬象，有異亦無異~天道有情，天道無情，有異亦無異~修道有成，修道無成，有異亦無異~道藏於心，心藏於道，有異亦無異~進一步心存天地，退一步天地存心，有異亦無異......”

“什麼亂七八糟的~~”李乘風聽見這個聲音在自己耳邊碎碎念著，一時間也搞不懂其中的含義“進一步......退一步......”

識海世界依舊還是原來的那番模樣，不同的是多了一些仙樂鐘鼓之聲，李乘風站立在這片天地之中，天梯就在腳下，成仙近在眼前，換成其他修士，恐怕早就忙不迭的踏上金光，飛升而去了，可李乘風卻有著諸多牽掛。如果修道隻是為了飛昇仙界，那麼塵世間的這一切對自己來說究竟算什麼呢？泡影，還是幻境？人世間走上一遭，還未體會遍人生疾苦，還未參透生而為人的意義，就這麼成仙而去，真的就是這麼簡單嗎？不對！凡人成仙是參破，是悟透，是超脫！絕對不是執念，逃避和擺脫！這道金光天梯不是為了接引我成仙而來，而是想測試我究竟有沒有向道的決心，退了，就代表我沒資格參悟天道，自然也就沒有了超脫塵世的道心，隻有前進，進一步，才能知道這天光的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一個世界！

心中主意已定，李乘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仰頭看了看天光的盡頭處，毅然決然的踏上了那道金光！

外麵，在《天師錄》跟前站立良久的李乘風，終於像是卸下了什麼包袱一般，長長的鬆了口氣，然後抬起腳步，穩穩噹噹的踏了出去......

“最後一步......終於踏出去了！”張繼元臉色通紅，呼吸急促，百年間的桎梏終於要在這一刻被打破了嗎？

殿前的兩位老者也是激動萬分，在這裏守了幾十年，就在自己這把老骨頭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一直期盼的人總算是出現了，或許，自己這近乎油盡燈枯的身體，能夠支撐到那一刻也說不定啊~~

十米的距離已經走到盡頭，李乘風依舊是閉著眼睛，《天師錄》外麵的金光越發的耀眼，不停的閃爍跳動，似乎對這位試煉者極其滿意，耀眼的金光開始慢慢朝李乘風身上轉移，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李乘風包裹在內，一人，一盒非常融洽的包裹在金光之中，而李乘風此時也緩緩的睜開眼睛，從容的抬起右手，在眾人激動的目光下，慢慢的把手放在了黑色的木盒之上。

金光在他的身上發出刺目的光芒，在場之人全都被照射的紛紛眯起眼睛，抬手擋住熾烈的強光。約莫過了半分鐘，金光開始慢慢消退，準確來說應該是被李乘風的身體慢慢吸收，直到最後一絲光芒進入他的身體，黑色的木盒已經被李乘風穩穩的捧在手上，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群，又看了看殿門前站立的兩位老者，李乘風麵色平靜的開口說道

“各位前輩，這《天師錄》是不是已經認可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