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遺徒 第168章

李乘風被這聲訓斥嚇了一跳，抬頭一看，隻見齊老道正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

“師父~您來啦~~”李乘風心中一喜，連忙迎了上去“快進來歇歇腳~~我給您倒杯茶......”

自己拜師之後，和齊老道之間一直是聚少離多，自從上次在北京一別，中間又是四個多月未曾見麵，如今看見齊老道就在眼前，心中免不了一陣激動

“哼~”齊老道依舊是冷著臉，邁步走進房間，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你小子現在可是不得了了，仗著有幾分能耐，就敢在旁人麵前信口開河~你知道這裏頭的水有多深麼？”

“雲清見過齊前輩~”見齊老道臉色不好看，話裡話外也是夾槍帶棒的，沐雲清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尷尬，連忙說到“您和李師兄遠道而來，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師父那邊還有些事，恕雲清不能久留，告辭了~~”

“哎哎~~”李乘風趕緊將她一把拉住“先別急著走啊~~正好我師父來了，給你介紹一下~~”

“還......還是別了~~”沐雲清似乎對齊老道有些畏懼，低著頭說到“齊前輩一路風塵，想必也累了，你們先休息，遲些時候，我再把晚飯送過來......”

說完，輕輕把胳膊從李乘風手中抽了出來，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這是怎麼了~~”李乘風看著沐雲清離去的背影，心中一陣失落“說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走了......”

“怎麼了？理虧了唄~~”齊老道抿了一口杯子裏的茶水“嗯......這茶倒是不錯......”

“您說什麼呢~~”李乘風一臉困惑的坐到齊老道身邊“什麼就理虧了，我看就是您這張臉嚇著人家了~幹嗎呀？從一進門就板著臉，誰又惹你了？”

“還能有誰？”齊老道把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頓“先前在電話裡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叫你別隨便答應別人的要求，你怎麼就不聽呢？”

“哎呀~師父......”李乘風毫不在意的說到“茅山上清宗這一脈如今遇到了難處，雲清師妹幫我處理學校那件事兒的時候，也是不遺餘力，我總不能坐視不管吧~再說了，不就是當一次外援，爭取個名次，幫他們弄一些修鍊資源嗎？舉手之勞的事兒，你怎麼這麼敏感？”

“你小子~~”齊老道嗬嗬一笑“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我問你，是不是看上雲清那丫頭了？”

“啊？”李乘風臉上一紅，急忙開口辯解“哪兒有的事兒......您老可別閉著眼睛亂插花~~我這就是單純的還人家一個人情，怎麼又扯到那上麵去了？”

“哼哼~~”齊老道冷笑一聲“單純？你當為師我是瞎子嗎？瞧你那一副賤兮兮的樣子，還師妹~師妹~~叫的那麼親熱，你要是沒動凡心，老道我這一把年紀就算是白活了！”

“行行行~~我不和您鬥嘴~”李乘風欲蓋彌彰的趕緊轉移話題“您跟我說說，我給茅山當外援，這背後究竟會有什麼問題？”

“你呀~~”齊老道搖了搖頭“根本不清楚這三山盟會背後究竟隱藏著多少事兒，其實也怪不得你和雲清那丫頭，你們隻是認為這三山盟會隻是單純的論道切磋，爭取資源，其實背後牽扯的事情遠沒有你們看到的那麼簡單！”

“哦？您給我細說說~”李乘風趕緊把椅子朝他身邊挪了挪，又給他的杯子裏續滿茶水“讓我也開開眼界~~”

“參加三山盟會的正一各派，再加上前來觀禮的全真教派，還有各個名門世家的代表齊聚一堂，你認為這就是一次簡單的論道交流嗎？”齊老道喝了口茶，語氣平緩，但神色凝重“這期間，除了總結近段時間以來道門的總體發展，各派弟子的修鍊進度，挑選出有潛力的修士，還要平衡排程有限的修鍊資源，茅山上清宗近年來一直沒有什麼起色，門下弟子也多是碌碌之輩，與其把寶貴的資源浪費在他們身上，還不如集中起來，調派給那些有潛力、有資質的修士，所以，如果你貿然出手相助，會直接打破三山盟會定下的發展策略，甚至會影響接下來五年裏，那些有希望突破更高境界修士的修鍊進度~為了一個上清宗，打亂整個道門的戰略部署，你說這影響大不大？”

“原來還有這層意思~~”李乘風恍然大悟，轉而又疑惑的問到“那如您所說，資源傾斜於有資質的弟子，那像茅山派這樣的宗門，豈不是要一直沒落下去？長此以往，強者愈強，弱者愈弱，不就變成兩極分化的局麵了嗎？萬一茅山一脈因此斷了傳承，誰來負責？”

“修士的世界裏，講的就是一個爭字！”齊老道盯著他的眼睛，異常嚴肅的說到“與天爭壽，與地爭時，強者，可以爭來更多的資源份額，壯大自己，一路高歌猛進；弱者，隻能拾取一些殘羹冷飯，謹小慎微，躲在暗處自怨自艾！你記住，天道不會拋棄弱者，但是也不會去憐憫弱者！而且，你的善意幫扶隻能幫得了他們一時，五年後的三山盟會呢？這五年間茅山一脈就能徹底崛起了？到那時候你是不是還要再幫他們出手一次？如此迴圈下去，就算茅山一脈有一天崛起了，那麼其他的門派呢？那些有資質，有前途的修士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他們？”

齊老道一連串的發問，讓李乘風徹底陷入了沉思。是啊~自己能幫他們一次，但肯定幫不了一輩子，為了一己私念，會耽誤多少埋頭苦修的人啊~

“就沒有什麼辦法能多搞一些修鍊資源嗎？讓那些不甘平庸的門派也多上一些希望，哪怕一絲絲也好啊~”

“你說的輕巧~”齊老道白了他一眼“你知道那些易筋洗髓的寶葯有多難找嗎？你知道煉丹需要的材料有多稀缺嗎？更別說那些輔助修鍊，突破境界所需要的天材地寶了，如今能湊出一些修鍊資源作為優勝獎勵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你還想幹嘛？每天拿著九轉金丹當飯吃？我看你真的是愛說笑......”

“可......”李乘風還有些不服氣“可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就沒有什麼替代的方法嗎？”

“滾蛋~”齊老道根本不想再理會他的異想天開“你見過實驗室裡培養出來的瑤光境修士嗎？”

“那倒沒有......”李乘風泄氣的說道“按您這麼說，如今的修士，根本就沒有多大的生存空間，這種像是被掐著脖子一樣的修行，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唉！”齊老道嘆了口氣“這其中有些事情我無法對你言明，而且你現在雖然已經到了瑤光境，但還沒有參加三山論道的資格，否則......”

“否則什麼？”看著欲言又止的齊老道，李乘風好奇的追問道“不是說三山論道，隻要是瑤光境的修士都能參加嗎？我怎麼沒有資格了？”

“嗬嗬~~”齊老道微微一笑“這也是雲清那丫頭告訴你的吧？不錯，瑤光境修士當然可以參加三山論道，但那也是取得資格的瑤光境修士，你現在還不成！”

“那這資格怎麼獲得？”李乘風依舊不死心“需要什麼考試？還是必須經過誰的認定？”

“這個......”齊老道沉吟了片刻“我沒辦法正麵回答你，隻有到了合適的時機，才會有人明確的告知你！”

“搞得還挺神秘~”李乘風撇了撇嘴“我纔不稀罕去參加什麼論道呢~現在的我隻關心一件事兒......我可怎麼跟雲清師妹解釋啊~~方纔可是把胸脯拍得山響，這轉過頭來就告訴人家，列席觀禮可以，出手幫忙不成，雲清師妹會怎麼想？以後肯定不會再理我了......”

“瞅你那點兒出息~~”齊老道看著抓耳撓腮的李乘風“茅山派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小子這回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場下觀戰，不許出風頭，聽見沒有？”

“您真的能處理好嗎？”李乘風一臉希冀的看著他“能不能拜託您費點兒心，別讓雲清師妹生我的氣......”

“不知道！”齊老道也被他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給弄煩了，忽的站起身來，抬腳就往外走“我先走了，你晚上給我好好想想，但是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不許出手！”

“師父~~您幹嘛去？”李乘風連忙追出去問道“晚上住哪兒？”

“為師自有去處！”

遠處傳來齊老道的聲音，卻已經看不到人影。

“煩啊~~”李乘風無力的靠著門框“看起來很簡單的一件事兒，背後咋就那麼多的彎彎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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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道院的一個房間裏，沐雲清正低著頭站在一個中年道士的跟前，雙手緊張的搓著衣角，顯得十分緊張。而在上方坐著的，正是茅山上清宗現任掌門，孫廣斌。

“又去找李乘風了吧？”孫廣斌看著麵前的沐雲清，聲音很低，也很柔和“你怎麼就是不聽話啊~~”

“師父~”沐雲清表情有些委屈“別人都能請外援幫忙，咱們茅山怎麼就不行？我不明白......”

“這裏麵涉及的東西太多~”孫廣斌嘆了口氣“原先你告訴我說請了樓觀一脈的親傳弟子列席茅山觀禮，我就沒放在心上，一個剛入門不久的弟子，就算作為外援也無傷大雅。可後來又說齊前輩也會跟著來，那就像是在開玩笑了，因為這背後的隱情我知道，齊前輩也知道，就算如此，我也以為他們過來也隻是走個過場，不會對此次盟會有所影響。但萬萬沒想到，你邀請的這位樓觀高徒竟會有這般能耐，年紀輕輕晉入瑤光境，鬥邪修，平江南，獨戰白雲觀，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兒像是個剛入門的新人？他要是代表茅山出戰，怕是會把整個三山盟會攪得天翻地覆！到那時，為師我也難以收場啊~~”

“可是李師兄都答應我了~”沐雲清不解的說到“況且，其他各派在歷屆盟會中已經得了不少的好處，輪也該輪到我們茅山一脈了吧~~”

“休得胡言~”孫廣斌低聲嗬斥了一聲“他年輕不知深淺，我可不能不懂進退！此事不必再提，這次盟會期間，就讓他當一回座上賓，隻可觀禮，絕不可出手！”

“師父......”

沐雲清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被孫廣斌揮手製止

“為師明日還要參加三山論道，你且回去吧~”

“是！”沐雲清沮喪的行了個禮“徒兒退下了~~”

看到沐雲清關門離去，孫廣斌這才長嘆了一口氣“宗門不振，人才凋零，實乃我之過也~~前輩既然來了，就請進來小坐一會兒，晚輩還有些好茶，您不來品一品嗎？”

“嗬嗬~孫掌門倒是機警啊~”齊老道從外麵慢悠悠的走了進來“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世事無常，興衰交替，不是某一個人的原因，你也不必過於自責，隻是......你也明白，規則所限，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給你添麻煩了！”

“前輩哪裏話~”孫廣斌起身相迎“您先請坐，我去泡茶~~”

“別瞎忙活了~~”齊老道微微一笑“你那點兒寶貝茶葉早就被你那寶貝徒弟送給我的寶貝徒弟了~~”

孫廣斌剛開啟旁邊櫃子的小門，看著空蕩蕩的茶葉罐，苦笑著搖搖頭

“女子外向~已然是到了不中留的年紀了~~”

“哈哈哈~~”齊老道捋著鬍子笑到“不妨事，我那徒弟的品行還是過得去的~雲清那丫頭我覺得也不錯，說不定將來咱們兩家真能結成親家呢！”

“前輩莫要說笑了~”孫廣斌也是微微一笑“明日論道，您可有什麼要提出來說的？”

“唉~”齊老道嘆了口氣，緊接著搖了搖頭“陳腔濫調，老生常談~~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有絲毫進展，隻是不知道這一次會是誰去跑這一趟冤枉路嘍~”

兩人在房間裏聊了一陣，直到夜幕降臨，齊老道才告辭離去。因為第二天就是三山論道的日子，所以參加盟會的人都早早閉門謝客，盡量不發出響動，以免驚擾為明天論道做準備的各位前輩。

夜晚的茅山之巔萬籟俱寂，白日裏熙熙攘攘的茅山道院，此刻也徹底的平靜了下來。漆黑的夜空中繁星點點，月亮藏在厚厚的雲層裡，隻露出一個彎彎的尖角。

就在這無聲的夜色中，一道淡淡的、無聲無息的金色光芒在大茅峰的上空一閃而逝。天師府住持天師孫繼元，樓觀派的齊崇道，茅山上清宗的孫廣斌......還有其他一眾明日參加三山論道的門派前輩，都在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似乎都在那一閃而過的金光裡得到了某種資訊。

茅山道院的後麵，一個稍顯偏僻的小院裏，正在熟睡中的李乘風忽有所感，猛地起身下床

“誰！”李乘風低喝一聲，立馬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隻見一個飄忽的人影正站在離床不遠的地方，麵朝著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你......就是李乘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