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曾文樓地圖上的指示,二人順利的找到了那條山溪。說是溪流,但是水量還真是不小,潺潺流水匯聚在一起,跟條小河差不多。曾一凡早就忍受不了身上的臭氣熏天的味道了,一看見有水,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邊脫衣服,一邊朝著溪流跑去,然後一絲不掛的直接跳進溪水中,努力搓洗著身上的汙穢。
李乘風則是坐在岸邊,不緊不慢的刷洗著腳上的登山鞋,身上除了有些汗味,倒沒有顯得有多臟。曾一凡就不同了,那可是在蝙蝠糞堆裡打過滾兒的,滿頭滿身,耳朵眼兒裡都是蝙蝠糞。這小子平時臭美,愛乾淨,一天不洗澡都受不了,這下好了,估計這次黑蝠洞之行會在他心裏造成不小的陰影。
在洗水中連泡帶洗的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曾一凡依舊沒有絲毫想要上來的意思,肥皂都用了兩塊兒了,可看那樣子依舊是不滿意。
“行了,差不多就上來吧~”李乘風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調侃道“不就是夜明砂嗎?那可是名貴的中藥材~~”
“少來~~”曾一凡一邊撩著水沖洗身體,一邊抱怨“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不聲不響的搞出那麼個大招來,我至於弄成現在這副鬼樣子嗎?”
“你可別狗咬呂洞賓啊~~”李乘風撇撇嘴“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你今晚恐怕就要在黑蝠洞裏過夜了!”
“洗了這麼久咋還有一股子臭味兒呢?”曾一凡抬起胳膊左右聞了聞,又一頭紮進溪水裏繼續洗了起來
李乘風無語的搖搖頭,從周圍收集了一些柴火,燃起了一個小火堆。坐在火堆旁,順手把包裡那顆圓咕隆咚的黑球拿了出來,藉著火光研究起來。
黑球表麵的泥土已經風乾了,用手稍微一蹭就掉下來一大塊。李乘風皺了皺眉,拿著黑球走到小溪邊,把這個古怪的東西放在溪水裏仔細的清洗了一遍。然後拿到火堆旁,用紙巾擦乾淨上麵的水漬。一個深黑色,滿是暗紅色脈絡的東西呈現在他的眼前。這東西外觀詭異,捏起來軟軟的,上麵還有許多血管一樣的脈絡,像是什麼大型動物的心臟一樣,讓人看起來十分的不舒服。
“還在研究呢~~”曾一凡終於結束了洗浴,從溪水中走了出來,看李乘風正聚精會神的盯著那顆圓球,忍不住開口問道“不就是個山藥蛋子嗎?有啥好研究的?你還有閑心給他洗了個澡~~”
“我總覺得這東西不簡單~”李乘風盯著那顆圓球“從小學到大學,生物知識我也瞭解一些,可這東西無根無芽,說是植物又不像植物,說是石頭吧,捏起來軟軟的,還有......”李乘風指著黑球表麵的脈絡說道“你再看看這上麵的紋路,像不像是人或者動物的血管?”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啊~~”曾一凡也湊到火堆旁“難道是什麼動物死後遺留下來的心臟?”
“不會!”李乘風肯定的回答道“咱們並沒有在土坑裏見到任何生物的骨骸,再說了,若真是動物的心臟,早就該腐爛成泥了,怎麼會儲存的如此完好?”
“哎哎哎~~別費那個勁了~”曾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弄不清楚就不必辛苦!拿回去讓我三叔幫著瞅瞅,他在外遊歷多年,所見所聞頗為豐富,說不定他知道這東西是個啥,回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嗯,也行~”李乘風點點頭,把黑球重新放進揹包裡“對了!咱們既然已經找到了鬼麵藤,你趕緊跟三叔聯絡一下,讓他別去殺生穀了,來回好幾百公裡,別折騰他了~”
“我也想打電話啊~~”曾一凡從揹包裡拿出手機,在李乘風麵前晃了晃“奈何沒有訊號啊~~不過也沒事兒,三叔長年在外,回到家裏也是吃了睡,睡了吃,挺無聊的,讓他出去走走轉轉,對身體有好處!”
“唉~你們這爺兒倆啊~~”李乘風搖了搖頭,拿起曾文樓給的地圖繼續說道“今晚咱們就在這兒休息,明天一早出發,下午就能回到保護區的大門口,咱們沒有庇護所,今晚得輪流守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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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過了相安無事的一晚,第二天又匆匆趕了一天的山路,總算在黃昏時分回到了保護區的大門口。二人拖著疲憊的身軀正想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路邊的一輛越野車裏突然下來一個人,神色慌張的朝著他們倆跑了過來
“少爺,少爺~~~”那人一邊跑一邊喊
李乘風一愣,非常自然的看了看身邊的曾一凡,在他的認知裡,除了KTV裡的男服務員,隻有身邊的這位青年才俊,能讓別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喊成“少爺”
“老張??”曾一凡一怔,來人正是上次開車送他們去龍虎山的那個司機“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三叔讓你來接我們的?”
“別提了~三爺他出事兒了!”老張一臉的焦急“來府上送信的人說,三爺被困殺生穀,蹤跡不明,生死不知,讓家裏趕緊派人去尋找,這不~~二爺得知你們來了臥牛山,讓我趕緊接上你們倆,直接前往殺生穀,他和四爺已經動身先去了。”
“三叔!!”曾一凡聞言一怔“怎麼可能?他可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油子了,那什麼殺生穀他又不是頭回去,連裏麵的地圖都是他親手繪的,他怎麼可能在那地方折跟頭?”
“有話路上說!”李乘風沒有絲毫猶豫,拉起魂不守舍的曾一凡朝車的方向走去“先到地方跟曾叔他們會合,不見得三叔一定就是出事兒了,你先別擔心~”
汽車在公路上飛速的行駛,從老張口中得知,曾文樓是在他們倆出發後的下半天離開的。走之前跟曾文軒說明瞭要去殺生穀和此去的目的。曾文軒隻當是這個弟弟寵溺自己的兒子,也沒多想,就同意了他隻身前去。結果昨天深夜就有人來府上報信,說曾文樓被困殺生穀,生死不明,讓曾家趕緊派人營救。曾文軒和曾文亭聞訊立馬就動身前去,走之前吩咐老張,讓他來臥牛山接上李乘風和曾一凡一同前去。
“殺生穀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很兇險嗎?”李乘風不解的問道
“這殺生穀雖然名字聽起來兇險,但是也沒聽說過誰在那裏出過什麼事兒啊~”曾一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聽家裏人說過,那地方隻是有點兒邪性,但絕不是什麼險惡之地。”
“你把殺生穀的情況跟我仔細說說~”李乘風皺著眉頭說道“包括名字的由來,還有你說的,那地方究竟有什麼邪性之處~”
“這殺生穀本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大峽穀~”曾一凡想了想開口說道“裏麵亂石林立,雜草叢生,沒有什麼可看的風景,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出產,所以算是一處荒廢之地。之所以被叫做殺生穀,是因為早年間那裏是一處處決犯人的刑場。從解放後開始,那裏就是江南地區所有死刑犯執行槍決的地方,所以江南這一片的老百姓就把那片荒涼的峽穀成為殺生穀。後來,執行槍決的案件越來越少,慢慢被注射死刑所替代,殺生穀就慢慢的淡出了人們的視線。直到十幾年前,一件轟動江南的奇聞出現,這才讓殺生穀又重新回到了大眾的視野中。”
“哦?是什麼事兒?”李乘風沒想到殺生穀還有這樣的過往,連忙開口問道
“十幾年前,在殺生穀周邊的許多村子裏,開始陸續的丟失牲畜~”曾一凡回憶了一下說道“一開始都以為是被人偷走了,村裡人就報了警,可警察一來二去的也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所以那些案件就被擱置了下來。奇怪的是,案件雖然被擱置了,但是牲畜丟失的事情卻沒有因為警察的到來而停下,還是有不少的牛羊豬狗陸續莫名其妙的消失。警方動用了大量的警力,走訪排查,定點蹲守,可是折騰了幾個月,依舊是毫無頭緒。慢慢的,不光是丟失牲畜,有些家裏的老人孩子也開始陸續走失。這丟些牛羊之類的牲口還能接受,可是一旦涉及到人,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當地政府對這事兒極為重視,什麼專家組,專案組全都弄上了,甚至還動用了武警部隊。可是案情沒有絲毫的進展,人和牲畜還是照樣該丟的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這事兒後來怎麼樣了?”李乘風聽得津津有味兒“真相大白了嗎?”
“後來一次偶然的事件,才揭開了整個案件的真相~”曾一凡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據說是一個出來自駕旅行的摩友,開著摩托車迷路了,結果就這麼沒頭沒腦的闖進了殺生穀,一進去不要緊,滿地的白骨堆了厚厚一層,好懸給這哥們兒嚇尿了褲子,等他失魂落魄的從山穀裡跑出來,人已經被嚇傻了,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成,隻是反覆的唸叨著‘人骨頭、人骨頭......’被當地的居民救下來之後,還熱心的幫著報了警。後來根據警察的盤問調查,認為殺生穀裡有問題,於是組織公安幹警開始對殺生穀展開調查,不去不要緊,去了之後才發現,那位被嚇傻的摩友已經算是膽兒大的了,心理素質稍差的人恐怕會被嚇死在山穀中。根據後來的報道說,殺生穀裡屍臭衝天,白骨遍地,不計其數的動物屍骨和人類屍骨堆在一起能摞成一座小山,整個殺生穀就像是地獄中的修羅場一般,景象讓人不寒而慄。”
“那案子破了嗎?有沒有說是怎麼一回事兒?”李乘風繼續追問
“沒有,直到今天,這案子依舊是懸著呢~”曾一凡搖了搖頭“民間傳聞說是那地方殺的人太多,陰氣和邪氣太重,進去的人都會不由自主的產生自殺的念頭,最終橫屍山穀。後來網路科技日漸興起,殺生穀的傳聞也被炒的沸沸揚揚,引來全國範圍內致力於研究靈異事件的民間團體和各路大神,紛紛自告奮勇的來到殺生穀,想要破解其中的真相,殺生穀也藉此名聲大噪。”
“有那麼多的官方力量和民間團體參與,搞出真相了嗎?”李乘風聽完後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最終不還是沒有什麼結果嗎?”
“那些所謂的網路大神和各路神仙也是肉身凡體~”曾一凡冷笑一聲“他們也不傻,最多也隻是在穀口拍個照片,最多也就是往山穀中多走幾步,然後配上一些不相乾的圖片、視訊,再胡沁一些博人眼球的說辭,哪有什麼真材實料?最後,苦的還是周邊那幾個村子裏的居民,不斷的流失、遷徙,最終全部都荒廢了,所以到了現在,殺生穀周圍百裡之內杳無人煙,徹底成了無人區!”
“三叔最後一次去殺生穀是什麼時候?”李乘風眯著眼睛問道“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發現?”
“好像也就是前幾年吧~~”曾一凡好像也記不太清了“從那裏出來後還繪製了地圖,並且說那裏是個死氣環繞的極陰之地,並告誡我沒事兒別往那邊溜達,還被我嘲笑一番。”
“既然上次去都沒出什麼危險,還能從容的繪製地圖,那就說明殺生穀沒什麼致命的危險~”李乘風仔細的分析道“那怎麼這次去反而就被困住了呢?這裏麵究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還有,三叔這次被困的原因,會不會跟先前失蹤的人畜一樣?”
“這個......我還真說不好!”曾一凡搖搖頭“畢竟那地方我也沒去過,不過三叔老奸巨猾,這麼些年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歷過,而且心眼活泛,一般的環境還真困不住他。”
“這點說的對!”李乘風贊同的點點頭“來人報信說的是三叔被困,而不是說三叔遇險,說明隻是失去了三叔的蹤跡,並不知道他究竟因何被困,在什麼地方被困。”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曾一凡眼睛一亮“隻是說被困,沒說遇到了什麼危險,就說明三叔暫時是安全的~~”
“別把事情想簡單了~”李乘風突然微微的一笑“你怎麼不想想,那個半夜來麒麟堂報信,說三叔被困的人,究竟是什麼人!”